雪皇脸上的嚣张僵住了,举着冰杖的手有点哆嗦。
“你、你们别过来啊。”它往后飘了两步,“本皇跟你们讲,本皇发起狠来,连自己都怕。”
“你发一个我瞅瞅。”李二狗笑眯眯地往前走。
雪皇一咬牙,把冰杖举过头顶,杖头那团灰雾呼地一下散开,整片冰林的温度骤然降了下去。
“绝对零度,冰封千里!”
一道寒气,贴着冰面横扫过来,速度快得惊人。
胡小七和耿泽华各自闪开,陈十安身形一晃便到了十丈开外,唯独李二狗没躲。
他突发奇想,想试试这身新力量抗冻不。
寒气瞬间及体,咔嚓咔嚓一阵响,一层白霜顺着李二狗的脚底板往上爬,眨眼就爬过了膝盖、腰、胸口,最后连脑袋都裹了进去。
眨眼间,一座人形冰雕,立在了冰原上。
“二狗子!”胡小七急了。
“哈哈哈哈!”雪皇仰天大笑,捋两下冰溜子胡子,“看见没!这就是跟本皇作对的下场!本皇这绝对零度,神仙来了也得冻成……”
它那个“棍”字还没出口,冰雕里头,忽然传出一声轻响。
咔的一声,一道金纹,顺着冰层底下亮了起来,从李二狗的后背游走到手臂,又从手臂游走到双腿。金光过处,冰层里头传出噼噼啪啪的炸裂声。
紧接着,冰雕整体一震,寒冰从里往外炸开,碎冰碴子劈头盖脸崩了雪皇一身。
李二狗原地站着,浑身上下冒着白汽,皮肤底下金光流转。
他活动了一下脖子,咔咔两声。
“绝对零度?”李二狗咧嘴一笑,“还没俺们哈城三九天的江风带劲。”
雪皇都看傻了,冰杖当啷一声掉在冰面上。
“你、你你你,你不是人……”
“呀呵,打不过就骂人?你才不是人,你全冰柜都不是人。”李二狗大步走过去,雪皇转身要跑,被他一把薅住后脖领子,跟拎小鸡崽子似的拎了回来。
“什么皇是吧?昆仑总兵是吧?办会员是吧?”
李二狗抡圆了胳膊,一巴掌呼在它后脑勺上,打得冰冠起飞,在半空转了十几圈,插进雪堆里。
“大哥!大哥我错了!”雪皇抱着脑袋嗷嗷叫,“有话好说,别打脸,脸是租来的,哦不对,脸是自己长的!”
李二狗一挑眉:“咦?会好好说话啊?那你他妈跟我拿腔作调的装你爹个大尾巴狼?”
“我看戏文里都这么说的……”雪皇委屈巴巴的。
李二狗又是一巴掌:“还收保护费不?”
“不收了不收了!本皇,不,小冰我改行,从明天开始做正经冰,干正经买卖!”
“带我们去冰川深处,找那块万年玄冰。”陈十安走过来,“找对地方,饶了你。敢耍花样,把你塞进温泉里化着玩。”
雪皇一听温泉俩字,浑身的冰碴子都吓立起来了,点头如捣蒜:“知道知道!小冰知道在哪儿!就在总部后头!小冰带路,这就带路!”
雪皇在前头一瘸一拐地带路,两条冰腿倒腾得飞快,时不时回头赔个笑脸。
穿过冰林,又翻过两道冰脊,前方是一片环形的冰谷,冰谷里,立着一块三丈来高的玄冰。
那玄冰蓝得发黑,像把整片夜空冻进去了一块,冰面上流转着一层光晕,周围的寒气到了它跟前,全都绕着走。
玄冰的正中心,一点黑光静静悬着,隔着厚厚的冰层,能看见一枚拳头大的石珠轮廓。
第五份本源,就在冰芯里。
李二狗眼睛一亮,往前走了两步,体内的四股本源忽然一齐躁动起来,血脉里的战意不受控制地往上涌,掌心干戚印记微微发烫。
“是它。”李二狗咽了口唾沫,“里头的东西,在叫我。”
“先别过去。”陈十安拉住他,指了指玄冰四周,“你看那儿。”
玄冰周围,绕着冰谷的谷壁,稀稀拉拉立着十几个冰雕。
有人形的,有兽形的,有狼,有熊,还有两只雪傀儡。
它们姿势各异,有的像在走路,有的像在奔跑,还有一个道士打扮的人形冰雕,手里举着剑,剑尖指着玄冰的方向。
所有冰雕的脸上,都带着笑,那种笑特别满足,特别安详,像是做着天底下最美的梦,笑着笑着,就永远定格在了那儿。
“我的妈。”胡小七打了个哆嗦,尾巴上的毛炸了一圈,“这笑的,比哭还瘆人。”
“这些都是以前来打玄冰主意的。”雪皇缩着脖子,声音压得低低的,“小冰刚开窍那会儿,好奇凑过去瞅过一眼。好家伙,离着三丈远,眼皮就开始打架,迷迷糊糊听见有人喊我回家吃饭,要不是小冰我从小没家,不知道回家吃饭是啥滋味,当场就交代在那儿了。”
“里头的人呢?”李二狗问,“还活着不?”
陈十安闭目感应片刻,摇了摇头。
“神魂磨没了,就剩个壳。这冰哄你在美梦里睡过去,睡个千八百年,魂就散了。”
“那道士瞅着年头不短了。”耿泽华凑近那尊人形冰雕看了看,“袍子是几百年前的样式。估计是哪个想取宝的修士。”
“所以这玩意儿咋整?”李二狗搓着手跃跃欲试,“我去砸开?”
“你试试。”陈十安说,“悠着点,先用一层力。”
李二狗点头,走到玄冰跟前,右拳攥紧,斧形印记亮起,一层力道,轻轻碰在冰面上。
拳头刚挨着冰,李二狗脸色就变了。
他拳头上的力道,像是泥牛入海,直接消失了,冰面顺着他的拳头往上漫出一层白霜,眨眼就把他的拳头裹了进去,凉气顺着胳膊肘往上爬。
他赶紧把手抽回来。
“邪门了。”他甩着手,“劲儿使出去,连个响都没有,它还反过来冻我。”
“我来。”胡小七上前,五尾一展,一缕九尾天火从他爪尖升起,火苗凝成一线,朝玄冰烧过去。
天火刚碰到冰面,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那缕火苗,从根部开始,一寸一寸地冻住了。
火焰保持着跳动的形状,整朵冻成了一朵火红色的冰晶,当啷一声掉在冰面上,摔成了几瓣。
“火……火给冻上了?”胡小七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我的九尾天火能让冻上?!”
耿泽华也来了兴趣,抬手一记紫霄神雷。
紫色的雷弧劈到玄冰表面,就那么弯弯曲曲地定格在了冰面上,像有人往冰上画了一道紫色的冰花,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淡去。
“这玩意儿邪性。”耿泽华收起手,绕着玄冰走了半圈,“外力越强,它反弹越狠。这冰把所有打到它身上的能量,全给止住了,化成了自己的寒气,等于在给它喂饭。”
“那咋整?总不能干瞅着吧。”李二狗围着玄冰直转磨。
就在这时,一道金光从陈十安怀里窜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