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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霍家夜探

子时,谢宅。

    京城入了夜就安静下来了,胡同里听不到人声,只有远处的马路上偶尔传来汽车的引擎声,闷闷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霍七是在这个时辰摸进谢宅的。

    他是霍家暗部的精锐,做这一行已经十几年了,手上沾过血,也沾过不少不为人知的秘密。

    他身形瘦小,动作轻巧,翻墙入院如履平地,落地的时候连一片落叶都没有惊动。

    他穿着深色的夜行衣,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微微的光,像是在打量猎物的猫。

    谢宅的格局他事先已经摸清楚了。

    正厅、东西厢房、后院,主人在正房,客人住东厢的小院。

    他要探的就是那个东厢小院。

    霍七贴着墙根移动,每一步都踩在青砖的接缝处,不发出任何声响。

    夜风吹过院子里的竹子,竹叶沙沙作响,正好掩盖了他移动时细微的衣料摩擦声。

    他接近东厢小院的时候,忽然停了一下。

    不是因为听到了什么动静,而是因为——

    冷。

    不是正常的夜风带来的凉意,而是一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冷,像是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在空气中流动,从他的皮肤上滑过,留下一层薄薄的寒意。

    霍七皱了皱眉,但没有退。

    他做这一行这么多年,什么怪事没见过?冷一点算什么?

    他翻过东厢小院的矮墙,落地的时候脚尖先着地,然后整个人的重量缓缓压上去,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院子里很安静。正房的窗户黑着,里面的人似乎已经睡了。

    霍七贴着墙根向正房移动,每一步都极其谨慎。

    然后他撞上了什么东西。

    不是墙,不是门,不是任何看得见摸得着的实物。他撞上的是一道无形的屏障——冰冷的、坚硬的、像是一堵用寒冰砌成的墙。

    他被弹了回去,踉跄了两步才站稳。

    周身的温度骤然降到了冰点以下,他的眉毛和睫毛上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手指僵硬得不听使唤,血液像是在血管里被冻住了。

    霍七想要动,却发现自己的腿已经不听使唤了。

    他低头看去——膝盖以下的部分被一层黑色的雾气缠绕着,那雾气像是有生命,顺着他的小腿向上蔓延,所过之处,皮肤失去温度,肌肉失去知觉。

    他张了张嘴,想要发出声音,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这时候,正房的门开了。

    不是被人从里面推开的,是自己开的。两扇木门无声地向两侧滑开,露出门内一片漆黑的空间。

    然后一个人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沈昭宁穿着一身复古长裙,长发披散在肩后,发间那支梅花银簪在月光下泛着冷冷的银光。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纯黑色的眼睛在夜色中几乎看不见瞳仁的分辨线,像是两汪深不见底的古井。

    她走到霍七面前,停下。

    月光从她身后照过来,将她的影子投在霍七身上。

    影子很长,很淡,在青砖地面上拖出一道模糊的轮廓。

    霍七看着面前这个女人,瞳孔骤然收缩。

    他见过很多可怕的东西——死人的脸、将死之人的眼睛、墓室里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但没有哪一样,让他产生此刻这种从心底深处涌上来的恐惧。

    不是因为她做了什么,而是因为她什么都没做。

    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

    那种目光霍七形容不出来。

    不像是人在看人,更像是某种更高层次的存在在俯视一只蝼蚁。

    没有恶意,没有善意,甚至没有任何情绪——但就是这种“没有”,比任何威胁都让人毛骨悚然。

    沈昭宁看了他三秒。

    然后她动了。

    她只是抬了一下手,袖袍轻轻一拂。

    霍七整个人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攥住,凌空飞了起来。

    他飞过院墙,飞过竹丛,飞过正厅的屋顶,重重地摔在了谢宅大门外的一条青石板路上。

    他听到自己的骨头在撞击地面的那一刻发出了碎裂的声响,像是一把干柴被人一脚踩断。

    疼痛从身体的各个部位同时涌上来,铺天盖地,将他整个人淹没。

    他想叫,但嘴里涌出来的不是声音,是血。

    他的意识在黑暗中沉浮,忽明忽暗,像是风中的烛火。

    在彻底失去意识之前,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很轻,很淡,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留你一命,回去传话。”

    然后,一切都归于黑暗。

    清晨,天刚蒙蒙亮。

    巡警老王骑着自行车经过这条胡同的时候,看到了地上躺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深色的衣服,脸朝下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老王以为是个醉汉,停下车走过去,用脚踢了踢那人的腿。

    没反应。

    他蹲下来,把那人翻了过来。

    然后他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那是一张没有血色的脸,灰白的,像是刚从冰窖里搬出来的。

    眼睛半睁着,瞳孔涣散,嘴角挂着干涸的血迹,整个人散发着一股冷冰冰的死气。

    老王伸手探了探鼻息——还有气,但很微弱,像是随时都会断掉。

    他赶紧打了急救电话。

    霍七被送进医院的时候,霍家的人已经到了。

    霍仙姑没有亲自来,但她派来了霍家最得力的管事。

    管事看到霍七的伤势,脸色变得比霍七的脸还白。

    全身经脉多处断裂,四肢骨骼粉碎性骨折,体内残留着一股无法驱散的阴寒之气,几个医生会诊之后都摇头,说这人就算是救活了,这辈子也废了,不可能再站起来。

    霍家的管事站在病房门口,手里的电话拨了三遍才拨通。

    “当家的,”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几乎只有他自己能听到,“霍七……废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传来一声脆响,像是瓷器摔碎的声音。

    霍仙姑摔碎了一只茶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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