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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契约延伸

之后小半个月,谢雨辰带着沈昭宁跑了京城周边几处小煞地。

    说是煞地,但其实都不大。

    有的是死了好几口人的凶宅,有的是早年间的乱葬岗,有的是荒废多年的老庙。

    谢雨辰让伙计打听了地址,一处一处地带沈昭宁去。

    每次去之前他都先踩点,确认地方安全,没有闲杂人等,再带沈昭宁过去。

    她处理那些东西的速度越来越快——头一回去凶宅还花了十几分钟,到后来几乎是进门就完事,抬手一抓,黑气尽收,转身就走。

    谢雨辰渐渐摸清了她的规律:煞气越重的地方,她待的时间越久;煞气越轻的地方,她几乎是走个过场。

    吞完煞气之后,她的脸色会红润一些,眼神也亮一些,但这种变化很细微,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最明显的变化是契约距离。

    最开始几天,谢雨辰试过,离开她超过两百米手腕就开始剧痛,像有人拿针扎他的心脏。到第十天左右,他试着走远了些,发现极限已经延到了两百五十米。又过了几天,到了三百米。

    沈昭宁说这是因为她的力量在恢复,契约的限制会随着她的强大而逐渐松动。等到她恢复全盛时期,这个距离可能会彻底消失。

    “彻底消失”四个字让谢雨辰松了口气。他实在不想走到哪儿都带着一个人。

    这天下午,谢雨辰处理完铺子里的事,难得清闲,坐在院子里喝茶。

    沈昭宁也从房间里出来了,坐在廊下的椅子上,手里捧着那本《资治通鉴》的第三册。

    谢雨辰看了她一眼,忽然说:“出去走走?”

    沈昭宁从书页上抬起目光。

    “整天待在宅子里,”谢雨辰说,“你不闷?”

    沈昭宁看了他两秒,合上书,站起身。

    两人出了门,沿着胡同往外走。没有开车,没有带伙计,就两个人,一前一后,隔着半步的距离。

    胡同里很安静,两侧是青砖灰瓦的老房子,墙根处长着青苔,几只野猫蹲在墙头晒太阳,见人来了也不跑,眯着眼睛看他们。

    沈昭宁的脚步很轻,布鞋踩在青石板路上几乎听不到声响,裙摆在微风中轻轻晃动。

    出了胡同口就是大街,车来人往,嘈杂热闹。

    沈昭宁的步伐没有任何变化。

    她走在大街上,和走在宫道上的姿态一模一样——脊背挺直,目光平视,不急不缓。

    周围的行人、车辆、店铺招牌、霓虹灯,她一样一样地看过去,表情淡淡的,看不出惊讶,也看不出好奇。

    谢雨辰走在她身边,时不时看她一眼。

    他想起她刚来的那天晚上,站在窗前看外面的车灯,说“铁兽横行”。

    现在她走在这些“铁兽”中间,已经不会蹙眉了。

    路过一家古董店的时候,沈昭宁忽然停了下来。

    店面不大,夹在一家面馆和一家杂货铺中间,门脸上挂着一块老匾,写着“聚珍阁”三个字。

    橱窗里摆着几件瓷器、几尊铜佛,还有几块玉。

    沈昭宁看的是橱窗角落里的一枚玉佩。

    玉佩不大,巴掌大小,青白色的底子上沁着淡淡的黄褐色,雕的是凤纹。凤首昂起,双翅展开,尾羽拖得很长,线条流畅,工艺精细。

    沈昭宁站在橱窗前看了几秒,然后收回目光,又继续往前走。

    谢雨辰跟上去,脚步却没动——他停下来,走进了那家古董店。

    沈昭宁走出去几步,发现身后没人了,回头看了一眼。

    谢雨辰正从店里出来,手里多了一个锦盒。

    他把锦盒递给她。

    沈昭宁低头看了看锦盒,又看了看他。

    “你做什么?”

    “你不是看了那块玉?”谢雨辰说。

    沈昭宁没有接。她看着谢雨辰,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在打量一个不太按常理出牌的人。

    “我只是看看而已。”她说。

    “看看就看看。”谢雨辰把锦盒塞到她手里,“又不贵。”

    沈昭宁拿着锦盒,站在人来人往的街边,半晌没有动。

    她打开锦盒,取出那枚玉佩。

    青白色的玉在午后的光线里泛着温润的光,凤纹的线条流畅而精致,确实是一块不错的玉。

    她用手指摩挲着玉面,拇指沿着凤纹的轮廓慢慢划过。

    “仿前朝工,”她说,语气淡淡的,“匠气太重。”

    谢雨辰微微一愣:“仿的?”

    “凤纹的线条不对。”沈昭宁把玉佩翻过来,指着背面的一处细节,“真品的凤尾应该是九翎,这里只刻了七翎。而且真品的双凤是衔珠的,首尾相顾,这只凤是单只,少了呼应。”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像是在念一段早就烂熟于心的文字。

    谢雨辰接过玉佩看了看,又看了看她。

    “你懂玉?”

    沈昭宁看了他一眼,那目光里带着一丝“你在说什么废话”的意味。

    “大胤宫廷的玉作,天下第一。”她说,“本宫……我从小在玉作房里长大,什么玉没见过。”

    她说到“本宫”两个字的时候顿了一下,改成了“我”。谢雨辰注意到了这个细节,但没有说什么。

    “双凤衔珠,”谢雨辰重复了一遍她刚才的话,“是成对的?”

    “一雄一雌,雄凤衔日,雌凤衔月。”沈昭宁把玉佩放回锦盒,合上盖子,“合在一起,才是完整的。”

    谢雨辰记下了。

    两人继续往前走,沈昭宁把锦盒收进了袖子里——谢雨辰至今没搞明白她那个袖子是怎么装东西的,看起来薄薄一层,装什么都不鼓包。

    走出去一段路,沈昭宁忽然开口:“那玉的工虽然差,但玉料是好的。青白底子,黄褐沁色,少说也有八百年。”

    谢雨辰转头看她。

    “八百年,”沈昭宁说,“够老了。”

    她的语气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像是在说玉,又不像是在说玉。

    谢雨辰没有追问。

    两人并肩走在街上,阳光从头顶照下来,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一长一短,交叠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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