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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黄雀在后

    云南回来之后,日子过得很快。

    转眼已是半年。老槐树的叶子落尽了又长出新芽,院子里的竹子从青绿变成了墨绿,墙角的青苔厚了一层又一层。

    京城的春天来得迟,去得也迟,三月了风里还带着凉意,吹在脸上像薄刀片。

    谢家的生意在这半年里翻了两番,有合作的,有送礼的,有攀交情的,谢雨辰每天从早忙到晚,有时候连饭都顾不上吃。

    但他心里始终绷着一根弦,那根弦的名字叫吴三省。

    从云南回来之后半个月,吴三省来过一次谢宅。

    那天下了很大的雨,院子里积了水,青石板路面上溅起一朵朵水花。

    吴三省撑着伞走进来,身后跟着潘子,两人收了伞站在门廊下跺了跺脚,雨水从伞面上淌下来,在地上汇了一摊。

    谢雨辰在正厅见的他。两人聊了大约半个时辰,说的都是些场面话——云南的事,各自的情况,圈子里最近的风向。

    吴三省没有多待,喝了盏茶就走了,说还有事要办。

    沈昭宁那天正好在院子里。

    她很少在院子里待着,大多数时候都关在东厢看书。但那天下雨,她站在廊下看雨,黑色的裙摆在风中轻轻摆动,长发被雨雾打湿了,贴在脸颊上。

    吴三省从正厅出来的时候,正好从她面前经过。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碰了一下。

    吴三省点了点头,叫了声“沈先生”,然后走了。沈昭宁没有回应,只是看着他走出院门,上了车,消失在雨幕中。

    那天晚上,沈昭宁对谢雨辰说了一句话。

    “那个人不对劲。”

    谢雨辰正在看账本,闻言抬起头:“谁?”

    “吴三省。”

    谢雨辰放下账本,看着沈昭宁。她的表情和平时一样,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但他注意到她的眼睛——那双纯黑色的眼睛比平时亮了一些,像是在黑暗中发现猎物的猫。

    “哪里不对劲?”他问。

    沈昭宁想了想,像是在斟酌措辞。

    “我见过他三次。”她说,“第一次在茶馆,他带了一个老头。第二次是云南。第三次是今天。”

    她顿了顿。

    “第一次和第二次的是同一个人。第三次的不是。”

    谢雨辰的眉头皱了起来。

    “什么意思?不是同一个人?”

    “脸一样,声音一样,走路的样子一样。”沈昭宁的语气平淡,像在陈述一个事实,“但身上的气息不对。一个人的气息可以有变化,但不会变那么多。前两次的那个人,身上的气息是乱的、散的、而且煞气有些重。今天这个,气息是稳的、沉的、像是深水。”

    谢雨辰沉默了很久。

    他在脑子里把吴三省这几次见面的情形过了一遍。

    如果沈昭宁说的是真的,那么今天来的人,不是吴三省。

    不是吴三省,那是谁?

    第二天一早,他开始动用所有关系调查吴三省。

    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但谢雨辰有自己的渠道——谢家在圈子里经营了几代人,人脉广,关系深,有些东西吴三省想藏也藏不住。

    他查了整整一个月。

    消息一条一条地传回来,像拼图一样一块一块地拼在一起。

    吴三省最近半年行踪诡秘,经常不在京城,去了哪里没人知道。吴家的生意大部分交给了下面的人打理,吴三省本人很少露面。

    但每隔一段时间,会有一个“吴三省”出现在公开场合,参加饭局,谈生意,见朋友。

    如果沈昭宁不说,谢雨辰永远不会注意到——那个出现在公开场合的“吴三省”,和真正的吴三省,不是同一个人。

    有人在冒充吴三省。

    而真正的吴三省,藏在暗处,不知道在做什么。

    又过了一个月,一条更重要的消息传到了谢雨辰的桌上——吴三省最近在筹备一件事,要去山东,一座大墓。

    他正在布局,要把一个人引进去。

    那个人是吴邪。

    吴三省自己的侄子。

    谢雨辰把这条消息反复看了好几遍。他知道吴邪——吴三省的侄子,在杭州开古董铺子,没下过墓,在圈子里没什么名气。

    吴三省为什么要把他引到墓里去?那座墓里有什么?吴三省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一件事——如果吴三省在布局,那他就不能只是等着看。

    “我们也去山东。”他对沈昭宁说。

    那天晚上,两人在东厢的房间里,桌上摊着一张山东的地图。

    沈昭宁坐在窗前,手里捧着一杯茶,茶已经凉了,她没有喝。

    “吴三省在下一盘棋。”谢雨辰说,手指在地图上点了点,“棋子是吴邪,棋盘是山东那座墓。我不知道他想干什么,但我不想被排除在棋盘之外。”

    沈昭宁看了他一眼。

    “你想跟在他后面?”

    “我想知道他到底在做什么。”谢雨辰说,“他冒充吴三省的那个人,还有真正的吴三省,他们是一伙的。他们在下一盘大棋,我们只是棋盘上的边缘棋子。但如果我们不跟上去,可能连边缘都站不住。”

    沈昭宁沉默了半晌。

    “你信不过吴三省?”她问。

    “我信不过他。”谢雨辰说,“从始至终都信不过。但我需要知道他到底在做什么。如果他做的事对谢家有影响,我必须提前知道。”

    沈昭宁点了点头,像是在认可他的说法。

    “那我们准备一下,过几天出发。”他说。

    沈昭宁点了点头。

    窗外,夜色正浓。院子里的老槐树在夜风中轻轻摇晃,新长出的叶子沙沙作响。远处的天边有一颗星很亮,孤零零地挂在那里,像一只眼睛,注视着这座沉睡的城市。

    谢雨辰站起身,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

    “对了,”他回头说,“吴三省那边,我会继续盯着。不管他在打什么算盘,我们都不会被打个措手不及。”

    沈昭宁看了他一眼。

    “你像一只黄雀。”她说。

    谢雨辰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说,“那就当一回黄雀。”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夜风从门外涌进来,吹动了桌上的地图,纸页哗哗地翻动。

    沈昭宁坐在窗前,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她低下头,重新拿起那杯凉茶,喝了一口。

    茶很凉,凉得像深秋的井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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