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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尸洞·前

    山村的夜,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也冷得透骨。

    吴三省等人找了村里最“体面”的一户农家落脚,所谓的体面,也不过是窗户纸破洞少些,被褥的霉味淡些。

    夜风从缝隙钻进来,呜呜作响,像鬼哭。

    吴邪几乎一夜没合眼。一半是环境太差,跳蚤在耳边嗡嗡;另一半是脑子里反复回放白天村口那一幕。

    谢雨辰从容的笑,沈昭宁冰刃似的眼神,张起灵那细微的反应……走马灯似的转。

    天刚蒙蒙亮,他就被三叔提溜起来。

    找船的过程比预想还难。唯一的船工是个干瘦黝黑的老光棍,姓李,蹲在自家门槛上吧嗒旱烟,一听要去那水洞,脑袋摇得像狂风里的蓬草,烟杆子都快杵进地里。

    “去不得!万万去不得!”老李声音发颤,混浊的眼睛里满是恐惧,“那是死人洞!水鬼洞!早年间有不要命的撑船进去,就没见出来过!漂出来的都没有!邪性,太邪性!”

    潘子不耐烦,摸出几张票子拍在旁边的破木桌上:“老哥,行个方便,价钱好说。”

    老李瞟了眼钱,喉结滚动,挣扎更甚,但恐惧最终占了上风:“这不是钱的事!要命的勾当!你们外乡人不懂!那水里……不干净!”

    吴三省使个眼色,潘子又加了一叠。厚厚一沓钱带着魔力。

    老李盯着钱,又看看这群明显不好惹的外乡人,脸色变幻,最后一跺脚,豁出去了:“成!可说好,只到洞口,里面不对劲立马回头!还有,我一条船不够,得再叫个人……”

    正说着,另一道清朗声音插进来,带着点笑意,却没什么温度:“巧了,我们也缺条船。”

    吴邪回头,看见谢雨辰和沈昭宁不知何时也到了河边。

    谢雨辰换了身同款的深灰冲锋衣,拉链拉到头,衬得脖颈修长,背了个不大背着的黑色登山包。

    沈昭宁穿了那身月白色裙子,外面罩了件同色系的薄外套,安静地站在他侧后方,目光落在浑浊湍急的河面上,对这边的讨价还价漠不关心。

    老李一看又来了主顾,还是开着小车、看起来更不好惹的,脸皱成了苦瓜。

    谢雨辰没废话,从随身皮夹里抽出几张钞票,面额明显更大,轻轻放在潘子那叠钱上:“劳驾,两条稳当的船,现在就走。”

    老李眼睛瞪圆了,看看这边又看看那边,最终一咬牙:“行!我老李今天就拼了!我一条,叫我堂弟一条!丑话说前头,洞里出什么事,可怨不得我!”

    两条破旧木船被拖到河边,船身被岁月和河水浸得发黑,散发着鱼腥和朽木的混合气味。

    吴三省、潘子、大奎、吴邪,加上张起灵,挤上了老李撑的稍大那条。谢雨辰和沈昭宁上了老李堂弟那条稍小的。

    两船一前一后离岸,逆着灰绿色的河水,朝上游黑沉沉的山壁划去。水很急,木船行得慢,船桨破水声单调刺耳。

    山势越发陡峭,两岸是湿滑的岩壁,长满深绿苔藓,空气里水汽和泥土味浓得化不开。

    吴邪坐在船中,忍不住回头。

    沈昭宁坐在小船船头,背脊挺直,月白色裙摆垂在船舷边,目光平静地看着前方幽暗河道,侧脸在晨光里像凝固的玉。

    谢雨辰坐在她斜后方,姿态放松,甚至从包里拿出个小保温杯,慢悠悠喝着什么,仿佛真是来观光的。这份诡异的从容,让吴邪心里发毛。

    “看什么看!坐稳!”吴三省低声呵斥,自己也用眼角余光瞟着后面。

    河道开始收窄,水流更急。前方山壁上,一个巨大的、不规则的洞口赫然出现,隐在垂挂的藤蔓和灌木后,黑黢黢的,像巨兽张开的嘴。河水正源源不断流进去。

    老李和他堂弟脸色煞白,撑船的手开始发抖。

    “就、就是这儿了……”老李声音干涩。

    吴三省看了眼谢雨辰那边。谢雨辰已收起保温杯,对老李堂弟点点头。那小船率先调整方向,朝着洞口划去。

    “跟上!”吴三省低喝。

    两条木船,前一后,相继驶入那片浓郁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

    光瞬间消失。只有船头挂着的防风矿灯,投出昏黄颤抖的光柱,勉强照亮前方几米浑浊水面和湿滑洞壁。

    洞内比想象中宽敞,但压抑感扑面而来。空气潮湿阴冷,带着浓重土腥和隐约的、难以言喻的腐败气息。

    洞顶极高,矿灯光晃上去,只能看见嶙峋怪石模糊的轮廓,像无数蹲伏的怪兽。水声在洞里被放大,空洞回响。

    最不舒服的是洞壁,在灯光照不到的暗处,竟发出幽幽的、惨绿色的磷光,一闪一闪,映得每张脸都泛着青绿,如同水底陈年的尸体。

    “这……这他娘什么鬼地方……”大奎缩在船舱,声音发颤。

    “闭嘴!”吴三省厉声制止,但自己心头也绷紧了。他下过的斗不少,但这种纯靠水道、阴气如此重的地方,也少见。

    吴邪觉得脖子后的汗毛都竖起来了。他总感觉漆黑的水下,有东西跟着船,不是鱼,是更大、更不祥的东西。

    他不敢低头看水,只能死死盯着前方谢雨辰那条船上摇晃的灯光。

    那点光,在这无边黑暗和诡异绿光中,成了唯一带点“人味”的参照。

    阴冷的风不知从哪钻出来,呜呜作响,像女人哭。水温低得刺骨,隔着鞋底都能感到寒意上窜。

    “三、三爷……”撑船的老李牙齿打战,“这……这还没到最邪乎的地段……前面,前面就是积尸地了……”

    “积尸地”三字,像冰块砸进每个人心里。

    船,在幽绿磷光映照下,在仿佛永无止境的黑暗水道中,向着那未知恐怖,缓缓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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