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卿卿、沈煜两人站在花树下,一温一娇相谈甚欢。
画面平和又养眼,衬得两人身影愈发和谐。
可这一幕落在谢临渊眼里,却刺眼的很。
“呼!”
男人猛地切断灵识,闭眸咬牙,强迫自己冷静,强迫自己不去想,不去看。
“她和谁说话,和谁笑,和谁亲近,和我有什么关系……”
他是她的师尊,她是他的徒弟,是需要他教导庇护的晚辈。
他有什么资格吃醋?有什么资格不满?
谢临渊第一次被一个人如此影响心神,连语气都染上几分自厌的自嘲:
“或许从前她的黏人、她的依赖、她的撒娇,都只是弟子对师长的孺慕之情。
只是无处依靠的本能,从未有过半分旁的心思。”
黎卿卿喜欢谁,愿意和谁亲近……他不在乎,一点都不在乎。
谢临渊一遍遍在心底自我欺骗,自我催眠。
可心底的酸涩,越是强迫自己不在意——
那道粉色身影,和她对着旁人甜笑的模样,就越是清晰地在脑海中盘旋。
越是碍眼,越是让他心烦意乱。
男人并不知道黎卿卿与沈知衍寒暄了几句,就客气地告别了。
转身慢悠悠地回了住所,一夜安歇,睡得格外香甜。
徒留他一个人为了她辗转反侧,醋海翻涌。
第二日清晨,天光微亮。
黎卿卿早早便醒了,在床上慵懒地伸了个懒腰,纤细的腰肢舒展。
浅粉色的寝衣滑落肩头,露出一截莹白细腻的肌肤。
“啊~~”
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打算等会去找谢临渊。
可到了殿外,那扇沉重的玄木门紧闭如铁,连一丝缝隙都没有。
妥妥的闭门羹……
黎卿卿仰着小脸,睫毛轻轻一颤,声音软得像风:“师尊,我来换药了。”
殿内无声。
她又往前站了半步,指尖轻轻碰了碰冰凉的门沿。
声音更轻、更柔,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讨好:“师尊?”
依旧无人应答。
门关得那样紧,那样静,明明白白——就是不想见她。
黎卿卿:……
不就是和别的男人说句话嘛,有必要这样嘛~
师尊也太可爱、幼稚了吧。
“师尊好像不想理我。”
黎卿卿假装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下去,垂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鼻尖微微泛红,整个人看上去又软又乖,可怜得让人心疼。
这时,负责洒扫的弟子从偏殿走来,双手捧着一白玉药瓶。
毕恭毕敬递到她面前,垂首道:
“黎师姐,师尊吩咐,将药膏交予您,师尊已闭关,今日不见任何人,师姐请回吧。”
“闭关?”
黎卿卿指尖微顿,接过药瓶,玉瓶的凉意从掌心一路凉到心口。
她望着那扇紧闭的门,眼底浮起一层薄薄的水光,声音轻得几乎要散在风里:
“……怎么现在就闭关了,也没有和我提前说一声。”
“肯定是我哪里惹师尊不开心了,师尊不愿意见我。”
黎卿卿接住药瓶,指尖摩挲着冰凉的瓶身。
等洒扫弟子离开后,她看着紧闭的殿门,肩膀微微垮下,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眼底迅速蒙上一层水汽,泪水无声地滑落,一滴一滴。
砸在衣襟上,晕开小小的湿痕。
却紧紧咬着下唇,连哽咽都死死压抑着。
不敢发出一点声音,不敢让任何人听见,像一只被主人抛弃、又不敢哭闹的小兽。
卑微又无助,脆弱得仿佛一碰就碎。
连难过都不敢大声表露,生怕惹得眼前的人更加厌烦。
这副隐忍的、无声的哭泣,远比放声大哭更让人心疼,更让人揪心。
谢临渊虽然关上了殿门,可他的灵识却一直始终悄悄关注着殿外的动静。
当他通过灵识看到黎卿卿这般无声垂泪的模样,看到她压抑着哽咽、浑身颤抖的脆弱模样。
心中的气早消了。
或者说,那根本就不是气——
是嫉妒,是恐慌,是发现自己在她心里可能并没有那么重要时的不知所措。
铺天盖地的心疼,密密麻麻地包裹着他的心脏。
他从未见过黎卿卿这般模样。
她从未像现在这样,连哭都不敢大声,连难过都要藏起来,小心翼翼,卑微至极。
仿佛他的一点点冷淡,就能将她彻底击垮。
黎卿卿站了许久,直到泪水流干,才一步一步,缓慢又落寞地转身离开。
背影单薄又孤寂,看得谢临渊的心,揪得生疼。
···
黎卿卿离开后的一整天里。
谢临渊心神不宁,根本无法静心修炼,脑海里反复回放着黎卿卿无声垂泪的模样。
回放着她落寞的背影,烦躁又心疼,坐立难安。
当天晚上,男人再也忍不住,悄然来到了女人门口。
月光透过窗棂,洒进黎卿卿的偏殿,留下斑驳的光影。
房间里,黎卿卿躺在床上,眉头紧锁,睡得极不安稳。
嘴里断断续续地传来细碎的梦呓。
带着哭腔,软糯又委屈:“师尊、师尊不要不理卿卿……
师尊、卿卿错了…不要丢下卿卿……”
声音微弱,却带着浓浓的依赖与不安,听得人心头发酸。
然后谢临渊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床头,目光落在她脸上,贪婪又克制。
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并未觉得,深夜出现在徒弟的房间,孤男寡女的有何不妥。
所有的规矩,所有的身份,都被他抛在了脑后。
谢临渊俯身,动作轻柔得仿佛怕惊扰了她,伸出手,小心翼翼地为她掖好被角。
看着她眼角的泪痕,想要轻轻擦去她脸颊的泪水。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黎卿卿肌肤的瞬间,床上的女孩忽然睁开了眼睛:
“师尊~”
他低头,对上一双湿漉漉的、还带着睡意的眼睛。
“这是梦吗…又梦见师尊了……师尊是不是不要我了?
师尊理理我好不好,卿卿好喜欢师尊…不要不理卿卿……”
黎卿卿动作带着慌乱与急切,紧紧攥住他的手腕,力道不大,却攥得很紧。
仿佛害怕一松手,眼前的人就会消失,梦境就会破碎。
她放肆的用脸颊轻轻蹭着男人指尖,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掌心。
动作亲昵又依赖,毫无防备,毫无距离感。
像一只黏人的小猫,全心全意地依赖着他。
昏暗的光线下,她的眼眸亮得惊人,里面没有旁人,只清清楚楚地倒映着他一个人的身影。
“师尊理理我好不好?”
“好喜欢师尊~最喜欢师尊了……”
看着黎卿卿将这一切当作梦境,谢临渊的心脏狠狠一颤,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撞击了一下。
所有的克制,所有的隐忍,所有的规矩,在这一刻,尽数崩塌。
他垂眸,目光沉沉地落在黎卿卿粉嫩的唇瓣上。
柔软饱满,微微抿着,带着未干的湿润,散发着致命的诱惑。
像在无声地勾引。
勾得他情难自禁,勾得他理智全无。
“卿卿……”
他知道自己卑劣,知道师徒有别。
知道此举逾矩,知道一旦踏出这一步,便再也回不了头。
可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
低头,温热的唇,轻轻覆上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