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越来越过分,他也越来越过分。
她以前不是这样的。
筠漓在灶台做饭的时候,她从背后抱住他,脸贴着他的肩胛骨。
手指从他腰侧伸进衣摆里,指腹贴着他温热的皮肤。
他握住她的手,从衣摆里拿出来。
“别闹,汤要糊了。”
她就把脸埋进他的后背,闷闷地“嗯”了一声。
筠漓握着锅铲的手顿了一下,叹了口气。
“怎么了?”
他问,浅色的瞳孔里映出她泛红的脸颊。
“不知道。”
她实话实说,声音有些委屈,“就是……。”
他说出来的那一刻,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她以前不是这样的,她以前不会这么直白地说出来,不会这么赤裸裸地表达欲望。
她时时刻刻想筠漓亲她,想筠漓用那种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喊她“宝宝”。
筠漓看了她两秒,然后笑了。
不是那种嘴角微弯的浅笑,是真的笑了,眉眼舒展,眼底有光。
他笑起来的样子和他冷着脸的时候判若两人,好看得不像话,像山巅的积雪忽然被春阳晒化了。
“再忍忍,等吃完饭。”
他说,低沉的,慵懒的,像一只餍足的兽。
···
今晚的汤她多喝了一碗。
晚饭的时候,筠漓做了一桌子菜——酸汤鱼、腊肉炒蕨菜、一锅菌子汤。
她吃了很多,吃完之后她靠在椅子上,摸着自己的肚子:
“好撑~”
筠漓站起来收拾碗筷,目光从她的脸上滑到她的肚子上。
她的薄衫被撑得微微隆起,不是很明显。
但只要仔细看,就能看出那一小块凸起的弧度。
不是胖,是吃撑了。
筠漓洗了碗,擦干手,走回来。
她在竹椅上坐着没动,还在摸肚子,表情介于满足和懊恼之间。
他在她面前蹲下来,把自己的手覆了上去。
他的手掌很大,指节分明,覆在她肚子上的时候,几乎盖住了整个隆起的位置。
黎卿卿低头看着他的手,看着他浅色的指节按在她微微鼓起的肚子上。
那一瞬间她的大脑里闪过一个荒谬的念头。
好像里面真的有宝宝了一样。
不是好像,这些天那么……不怀孕才怪。
筠漓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掌心。
他的手在她肚子上又停了一会儿,然后慢慢地收回来。
他把她从竹椅上抱起来。
她搂住他的脖子,把脸埋进他的颈窝。
他一步一步地走上竹梯,赤足踩在竹板上,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银项圈上的铃铛轻轻地晃着,叮叮当当,在安静的夜里传得很远。
那天晚上,他们闹到很晚。
黎卿卿的大脑已经不太清醒了,但她还是抓住了这个词。
太早了。
她还什么都没准备好,甚至没有认真想过以后的事。
“可是……还太早了吧……”她小声说,声音被枕头闷住,瓮瓮的。
月光从竹窗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他的脸上,把那双浅色的瞳孔照得透亮。
他的表情还是淡淡的,但眼底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像暗河底下的激流。
“卿卿不愿意给我生宝宝吗?”他问。
语气很平,尾音没有上扬,不像在问问题。
更像在陈述一个让他不太高兴的事实。
他当然不会让她那么早生孩子。
他比谁都清楚,她的身体还太年轻,太单薄,不适合承受生育的负担。
那些补汤里有几味药材,除了补气养血,还有避孕的作用——
他在为她以后做准备,但不是现在。
现在太早了,至少要等两年,等她的身体再养好一些。
等她……等他确定她真的想留在这里。
他不会让她因为意外怀孕而被迫做任何决定。
结束后,黎卿卿已经睡着了,蜷缩在被子里。
脸颊红扑扑的,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
他把被子拉上来,盖住她的肩膀。
筠漓伸出手,碰到她的手指。
黎卿卿在睡梦中往他这边蹭了蹭,脸贴上他的手臂,嘴唇动了动,不知道在嘟囔什么。
筠漓低头看着她,慢慢地、长长地呼出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