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的好。”杨过看着那三枚毒钉飞来,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只是抬起右手,五指张开,轻轻一挥。
乾坤大挪移。
三枚毒钉在空中忽然顿住了,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捏住了一般,悬在杨过面前三尺之处,一动不动。
然后,杨过手掌一翻,“回去吧。”
三枚毒钉调转方向,以更快的速度朝霍都射了回去。
“啊——!”
霍都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拼尽全力侧身闪避。
但他避开了第一枚,避开了第二枚,第三枚毒钉却正中他的右肩。
“噗”的一声,毒钉穿透衣袍,深深嵌入肩头。
霍都只觉得右肩一麻,一股黑气从伤口处迅速蔓延开来,沿着手臂向全身扩散。
他的脸色从惨白变成了灰黑,嘴唇发紫,整个人摇摇欲坠。
“解……解药……”他艰难地伸出手,想要从怀中掏出解药,但那只手已经不听使唤了,颤抖着怎么也掏不出来。
“解什么药,赶紧死吧,下辈子别投胎做人了。”杨过淡淡的看着霍都,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一阳指的指力凝聚于指尖。
“嗤——!”
一声轻响,霍都的眉心多了一个指头粗细的血洞,前后贯通。
他的身体猛地一僵,眼睛瞪得滚圆,瞳孔中的光芒在一瞬间消散。
然后,他像一截被锯断的木头,直挺挺地朝后倒去。
“砰”的一声,后脑勺磕在地板上,溅起一片灰尘。
他的眼睛还睁着,死不瞑目。
酒楼二层,死一般的寂静。
那几个蒙古武士呆呆地看着这一幕,双腿直打哆嗦,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恐惧,又从恐惧变成了绝望。
他们的主子死了。
“跑!”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几个蒙古武士转身就跑。
有的往楼梯口跑,有的往窗户跑,有的吓得腿软,跑了两步就摔倒在地,连滚带爬地往前爬。
“既然来了,都留下吧!”杨过冷笑一声,右手虚虚一抓,擒龙功发动。
一个跑到楼梯口的蒙古武士被一股无形的吸力拽了回来,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地摔在杨过脚下。
杨过一脚踩在他背上,头都没低,左手朝窗户方向一指,一阳指的指力隔空点出,正中一个正要跳窗的蒙古武士的后心。
“噗!”
那人闷哼一声,从窗户上跌落下来,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便没了动静。
剩下的两个武士彻底吓破了胆,瘫坐在地上瑟瑟发抖。
“去死吧!”杨过冷冷一笑,抬手打出一道真气,两个武士顿时被拍死当场。
场面一片惊悚,只见霍都的尸体横陈在地板上,眉心那个血洞还在往外渗着暗红色的血,在地板上慢慢洇开,像一朵缓缓绽放的彼岸花。
他的眼睛依然睁着,瞳孔中凝固着临死前的恐惧与不甘。
杨过突然走过去,蹲下身,开始在霍都身上摸索。
“过儿,你做什么?”黄蓉搂着还有情绪的郭芙,眉头微蹙。
“抹尸。”杨过的回答干脆利落,手上动作不停,“这王子身上应该有不少好东西。”
黄蓉点了点头。
江湖儿女,快意恩仇,战利品本就是应有之义。
杨过从霍都怀中摸出一个锦囊,打开一看,里面是几锭黄金,约莫百两有余。
还有一个青瓷小瓶,拔开瓶塞闻了闻,是上好的金创药。
又在霍都手指上撸下一枚碧玉扳指。
几个蒙古武士身上也有不少银两,杨过统统搜刮干净。
“走吧。”杨过站起身来,将搜刮来的财物一股脑塞进包袱里,“此地不宜久留。”
“好。”黄蓉点了点头,扶着郭芙站起身来。
郭芙的脸色依然苍白,抬起头,看了杨过一眼,目光复杂。
有感激,有后怕,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杨大哥……谢谢你救了我。”
杨过摆了摆手,语气轻松,“说什么谢不谢的,你是我的芙妹,我从小一起长大,说的上是青梅竹马,我救你不是天经地义?!”
郭芙的脸“唰”地红了,连耳根都染上了绯色。
她想起昨日在柳树下,杨过吻她的那个瞬间。
想起他说“你以后就是我的女人了”时那霸道的语气。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垂下头去,不敢再看杨过。
黄蓉看着女儿这副模样,心中一沉,又看了杨过一眼,那目光里有嗔怒,有无奈,还有一丝她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醋意。
这臭小子,刚跟她荒唐了一夜,转头就当着她面撩她女儿?!
真是……
冤家。
三人下了酒楼,杨过牵来三匹马。
黄骠马是杨过自己的,枣红马是黄蓉的,还有一匹郭芙骑出来的小红马,此刻正乖乖地跟在后面。
“天快黑了,咱们找个地方先住下。”杨过翻身上马,目光扫过小镇的街道,“这镇上应该有客栈。”
黄蓉扶着郭芙上了小红马,自己上了枣红马,三骑并辔,沿着主街缓缓而行。
小镇不大,主街只有一条,从头走到尾也不过一盏茶的功夫。
街尾有一家客栈,门面不大,门口挂着一面褪了色的幌子,上面写着“悦来客栈”四个字。
杨过翻身下马,走到柜台前。
掌柜的是个五十来岁的老汉,正趴在柜台上打瞌睡,听到动静抬起头来,睡眼惺忪地看了杨过一眼。
“客官,住店?”
“三间上房。”
掌柜的翻了翻簿子,摇了摇头,“客官,不巧了,今儿个镇上来了个戏班子,上房只剩两间了。您看……”
杨过转头看了黄蓉一眼,“郭伯母,你怎么看?”
黄蓉微微点头,“两间就两间吧。芙儿跟我住一间,过儿你住一间。”
杨过付了房钱,店小二领着三人上了二楼。
两间房挨在一起,一间朝南,一间朝北。
黄蓉选了朝南那间,带着郭芙进去,杨过便住进了朝北那间。
房间不大,但胜在干净。
一张木床,一张方桌,两把椅子,桌上放着一套粗瓷茶具。
窗户半开,能看见楼下的马厩和远处的田野。
杨过将包袱放在桌上,推开窗,让傍晚的凉风吹进来。
他靠在窗边,望着天边那一抹将尽的晚霞。
“过儿。”
不多时,门外传来黄蓉的声音,压得很低。
杨过眼前一亮,她来了?!
莫非是太想我了?!
他走过去开了门,就见黄蓉站在门外,已经换了一身衣裳。
不再是白日里那件藕荷色的劲装,而是一件淡青色的褙子,头发也散了下来,披在肩上,衬得她整个人柔和了许多。
“芙妹睡了?”杨过侧身让黄蓉进来。
“睡了。”黄蓉点了点头,走进房间,在桌边坐下。
她端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抿了一口,又放下,“过儿,今日之事,多谢你了,如果不是你,只怕我和芙儿就凶多吉少了。”
杨过在黄蓉对面坐下,嘴角微微上扬,“谢什么?我不是说了吗,芙妹是我的好妹妹,你是我的好女人,我救她也是应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