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耶,我们终于可以回家啦,我想我爹爹啦。”郭芙一听回襄阳,开心的不得了。
“是该回去了,也不知道襄阳现在怎么样了。”黄蓉也点了点头。
“放心吧,襄阳有郭伯伯在,很安全。”杨过道,“那我们现在就出发吧。”
“出发!!”
三人简单收拾了行装,杨过又交代了谷中弟子几句,便带着黄蓉和郭芙离开了绝情谷。
出了绝情谷,三人各自翻身上马。
三骑并辔,沿着官道缓缓而行。
绝情谷已在身后,隐入云雾缭绕的群山之中,再也看不见了。
黄蓉策马走在最前面,一袭藕荷色的褙子在风中轻轻飘动,手中拿起打狗棒。
腰间系着那柄淑女剑,剑鞘漆黑如墨,与她素雅的衣着形成了一种奇异的和谐。
现在的她,已经有了两件神兵利器。
第一是打狗棒,第二就是淑女剑了。
杨过跟在黄蓉身侧,白衣如雪,君子剑挂在腰间。
两柄剑相距不过三尺,偶尔靠近时,便会发出细微的“嗡嗡”声,像是久别重逢的恋人在低声私语。
郭芙骑着小红马走在最后面。
一双美眸不时在母亲和杨过之间来回逡巡。
她总觉得这两人之间有什么不对劲。
却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而且他们还有一对很像的宝剑,竟然瞒着她。
“娘,”郭芙催马快走几步,与黄蓉并辔,“你腰间的这把剑是哪来的?我怎么不知道。”
黄蓉笑道:“这是我在绝情谷剑房中得到的,你杨大哥也有一柄。”
郭芙不满的撅起嘴,“我都没有。”
杨过插嘴道:“芙妹,你不要羡慕,我保证,也赠送你一柄宝剑。”
“真的吗?”郭芙眼前一亮,“是什么宝剑?”
“是一柄削铁如泥的宝剑。”杨过淡声道。
“真的吗?杨大哥,你可不许骗我。”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谢谢你。杨大哥。”郭芙笑靥如花,又转头看向黄蓉道:“娘,咱们还有多久到襄阳?”
黄蓉抬头看了看天色,“照这个速度,再走两日便能到了。”
“两日啊。”郭芙嘟了嘟嘴,又看了一眼杨过,“杨大哥,到了襄阳,你会住多久?”
“不好说。”杨过偏过头来,嘴角微微上扬,“怎么,你舍不得我走?”
郭芙脸颊一红,“才不是,我就是随便问问。”
“好吧,我还以为你舍不得我走呢。”杨过笑了笑。
郭芙咬了咬唇,想说些挽留他的话,却又没有说出来。
两日后。
日头偏西。
终于抵达了襄阳城。
襄阳,雄踞汉水之滨。
城墙高耸入云,青灰色的墙砖在暮色中泛着暗沉的光,像是被鲜血浸泡过无数遍的铠甲。
城头上旌旗猎猎,在晚风中翻飞如血。
旗上一个斗大的“宋”字被硝烟熏得发黑,却依然倔强地飘扬着。
城下,是另一番景象。
杨过勒住马,远远望着城门口那片修罗场般的景象。
尸体。
到处都是尸体。
横七竖八,层层叠叠,从护城河边一直堆到城门洞下。
有的穿着宋军的铠甲,有的穿着蒙古人的皮袄。
有的已经面目全非,有的还睁着眼睛,瞳孔中凝固着临死前的恐惧和不甘。
护城河的水被染成了暗红色,晚霞倒映其中,像是河水在燃烧。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气味,血腥、焦臭、尸腐的味道混在一起,浓得化不开。
乌鸦在尸堆间跳跃,啄食着腐肉。
翅膀扑棱棱地响,像是死神在翻动他的账簿。
郭芙看到这一幕,皱了皱柳眉。
黄蓉也皱了皱眉,握住缰绳的手指紧了紧。
从这些尸体就可以看出,这几日襄阳的战事有多激烈。
“我们走吧。”杨过的声音很平静,催马继续往前走。
三匹马踏着血染的土地,缓缓朝城门走去。
马蹄踩在泥泞中,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像是什么东西在脚下碎裂。
守城的士兵认出了黄蓉和郭芙,连忙放下吊桥,打开城门。
“郭夫人回来了!”一个校尉模样的汉子快步迎上来,单膝跪地,“郭夫人,您可算回来了!”
“战况如何?”黄蓉翻身下马,将缰绳扔给一旁的士兵。
校尉站起身来,脸上满是疲惫和悲痛,眼角还有一道未愈的刀伤,“蒙古人攻了三天三夜,昨夜才退。郭大侠亲自上阵,杀了他们一个万夫长,才把攻势压下去。兄弟们……伤亡很大。”
“辛苦你们了。”黄蓉点了点头,快步朝城内走去。
杨过跟在后面,目光扫过城墙上的士兵。
一个个面带菜色,眼中满是血丝。
有的缠着绷带,有的拄着拐杖,但没有一个人退缩。
他们都站在自己的岗位上,刀在手,箭在弦,随时准备迎接下一轮进攻。
这就是襄阳。
这就是郭靖守了十几年的襄阳。
郭府坐落在襄阳城东,是一座三进三出的宅院,不算大,也不算奢华,但胜在庄重肃穆。
门口的匾额上写着“郭府”两个大字,笔力遒劲,入木三分。
武敦儒站在门口,身穿一袭青色长袍,腰间悬着长剑。
武修文站在哥哥身侧。
两人看到黄蓉和郭芙,连忙迎上来,抱拳行礼:“师娘,芙妹,你们回来了!”
对于杨过,他们虽然很畏惧,但对其还是很没礼貌。
黄蓉点了点头,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你们师父呢?”
“师父在府里。”
武敦儒侧身让路,“这几天蒙古人攻势太猛,师父连着杀了三天三夜,昨夜才歇下。我们劝他多睡一会儿,他都不肯。”
黄蓉闻言,快步朝府内走去。
杨过跟在后面,经过武氏兄弟身边时。
两人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或许他们知道杨过已经不是他们能招惹的人了。
郭府大厅,灯火通明。
郭靖站在大厅中央,正在看墙上的舆图。
那是一幅巨大的襄阳城防图,山川、河流、城墙、兵营,标注得密密麻麻。
图上用红笔画了许多箭头和圆圈。
是郭靖这几日推演战局时留下的痕迹。
郭靖听到脚步声,转过身来。
他的腰背很直,站在那里,像一座不会倒塌的山。
他就是襄阳的支柱。
“蓉儿!”郭靖大步迎上来,握住黄蓉的手,“你终于回来了,芙儿呢?”
黄蓉朝外面一指,左手却不经意间抽了出来,“芙儿在后面,过儿也来了。”
郭靖这才注意到杨过,“过儿,你也来了?好,好,来了就好!”
“你们一路辛苦了,先歇一歇,我让人准备饭菜。”
黄蓉眸中目光落在郭靖脸上,“这几天战事吃紧?蒙古人来了多少人?”
郭靖叹了口气:“忽必烈亲自督师,几十万大军围城。这三天,他们轮番进攻,昼夜不停。兄弟们死伤惨重,箭矢都快用尽了。”
黄蓉道,“没关系,我们一起想办法。”
郭靖点了点头,“有蓉儿你在,我就安心了许多。”
众人聊着天,丫鬟们很快端着碗碟鱼贯而入。
清蒸鲈鱼、红烧蹄髈、白切鸡、酱牛肉、炒时蔬、豆腐汤,摆了满满一桌。
不算丰盛,但在战时,已经是难得的好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