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结束时，已经是晚上十点多。
杨蜜在助理和工作人员的簇拥下离开摄影棚。
走向离场通道时，她用余光扫了眼观众席那个角落，却发现座位已经空了。
她心中诧异，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助理小赵察觉到她的异常，关心的问道。
“蜜姐，怎么了？”
“没事儿。”
杨蜜收回视线，语气如常，“没落下东西吧？”
“没有，我检查过了。”
杨蜜“嗯”了一声，加快了脚步。
高跟鞋敲在地板上，发出一连串“咚咚咚”的声音。
她本以为，顾寻野可能会在车边等她，但走到外面扫视一圈，却依然没有发现他的身影。
“这家伙居然不打声招呼就走了？”
杨蜜这次是真感到意外了。
车子驶出影视基地，窗外流光般掠过的光斑，在杨蜜脸上明明灭灭。
她拿出手机，点开腾讯视频。
《明日之子》的视频已经出了三期，播放量已经破亿。
不过她年底忙的很，到现在连自己赛道的那一期都没有看，更不用说薛知谦的独秀赛道了。
她点开视频，将进度条快进，拉到大约四分之三的位置时，弹幕突然密集起来。
前方高能预警！
盛世独秀第一美男要来了！
男神！男神！男神！
……
镜头里，顾寻野背着吉他从通道口走出来，一边走一边演唱着《对面的女孩看过来》。
杨蜜按下暂停，仔细看了几秒这张脸。
顾寻野上镜后依然能打——骨相利落，面带英气，笑容温暖，眼神灵动。
最重要的是，没有那股子“我知道自己很帅”的油腻感。
继续播放，杨蜜看见他对着薛知谦说“我们不是一个物种”，看见他一本正经地解释“缺什么补什么”，看见他把薛知谦抱起来转圈。
杨蜜嘴角不自觉的扬起，不时发出一阵清脆的笑声。
小赵好奇的扫过来，蜜姐可是很久没这么开心过了。
弹幕彻底炸了。
他好勇敢啊
老薛的表情笑死我了
显眼包无疑
这家伙可太欠揍了
这颜值这性格这实力，路转粉！
画面里，顾寻野开始弹唱《追光者》。
弹幕太密集了，杨蜜随手关掉，专心的听起歌。
车内很安静，只有手机扬声器里传出清澈的吉他声，和那干净又动人的嗓音。
……
每当我为你抬起头
连眼泪都觉得自由
你的爱像大雨滂沱
却依然，相信彩虹
……
当副歌部分响起的时候，杨蜜忽然想起下午在车里，她问顾寻野“你想在这个圈子里走多远”。
他回答的是：“能走多远就走多远”。
那时候，她觉得顾寻野很像年轻时候的自己，不知道娱乐圈这条路有多难走。
现在她忽然觉得，顾寻野或许不是在说大话，他真的有机会可以走很远。
顾寻野的这一段播放完毕后，杨蜜便没继续看。
她熄掉屏幕，把手机搁在一旁，转头看向窗外。
北京的霓虹依旧绚烂，街上却显得非常冷清。
还有半个月就要过年了，却让人感觉不到多少年味。
杨蜜紧了紧身上的大衣，突然觉得有些孤独，她突然又想到了顾寻野。
他没有留下来打招呼，以他下午表现出的那种积极大胆和成熟。
在散场后主动过来和她道个别，才是符合逻辑的行为。
甚至如果他再大胆一点，还可以问问她什么时候有时间，但他没有。
杨蜜有专门留意顾寻野，他就带着口罩，安静地坐在角落看完了整场直播。
然后随着散场的人流，悄然消失在出口，像真的只是来“看看流程”的。
杨蜜忽然笑了一下。
小赵转头问道：“蜜姐，怎么了？”
“没什么。”
杨蜜敛起笑意，目光又投向窗外，“就是觉得，有点意思。”
她没有给顾寻野发消息，打电话更不可能。
下午那个私人号码的交换，七分是那一瞬间的冲动，三分是想看看这年轻人接不接得住。
她给过不少人机会，大多数人都接不住——要么急吼吼的贴上来，恨不得立刻把关系变现；要么畏畏缩缩，反倒让她没了兴致。
顾寻野属于第三种，他痛快的接了，却没有贴上来，反而主动退了一步。
这种分寸感，不是他这个年纪的年轻人该有的。
杨蜜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心里盘算起来。
嘉行现在不缺艺人，最近两年她签了不少新人，其中不乏条件不错的。
作为老板，她不可能因为对一个选秀学员“看得顺眼”就冲动投资。
这个圈子里，惊鸿一瞥然后查无此人的例子太多了。
镜头前的惊艳有太多因素——选歌合适、状态刚好、观众的新鲜感。
而能将这种惊艳保持下去，转化成持续吸粉能力的，十不存一。
再看看吧，如果他下一场还能拿出这个水准，如果他能在后续赛程里持续吸粉，如果他不是只有这一首歌……
到那时候再说。
车子驶入杨蜜居住的小区，小赵将杨蜜唤醒。
她拿出手机看了眼。
十点四十七，手机上还是没有任何新消息。
～～～
顾寻野回到宿舍时，毛不异正坐在书桌前写歌。
他手里攥着笔，前面摆着笔记本，正在抓耳挠腮。
“你回来了。”
听到声音，毛不异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
“回来了。”
顾寻野把外套挂好，凑了过去。
“干嘛呢，愁眉苦脸的，写情书呢？”
“去你的……”
毛不异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我下午有点儿灵感，词写的差不多了，曲子还没什么思路。”
顾寻野在他旁边坐下，拿起笔记本看了看，上面是用铅笔涂抹修改过的几段词：
《消愁》
当你走进这欢乐场
背上所有的梦与想
各色的脸上各色的妆
没人记得你的模样
……
一杯敬自由，一杯敬死亡
宽恕我的平凡，驱散了迷惘
最后一句还划着横线，旁边打了个问号，显然毛不异还在斟酌。
顾寻野的呼吸都有些急促起来，这可是首神曲。
上一世，《明日之子》第一次三赛道PK战的单期播放量突破四亿。
毛不异就是凭这一首《消愁》一战封神，从此再也不是“业余巨星”。
顾寻野第一次听这首歌时，起了浑身的鸡皮疙瘩，之后在KTV唱了无数遍。
现在它就在自己面前，还只是个半成品，像一个还没出生的婴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