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给它们建的模型，覆盖了和伊伯带到地月轨道黄道面的完整战场。"
"……威胁来源、打击时序、资源上限、损管优先级，全都做成了可以反复推演的规则。”
“它比人类拥有的最大优势，不知道什么叫恐惧，它的心里没有恐惧，也没有犹豫，只有执行！"
大厅里没有立刻有人接话。坐在侧席的刘旭盯着那两个绿色光标，眉头压得很低，率先开口："可这东西....不是还在验证吗？"
"......原计划是战备加速后完成最后一轮验证！"沈雨薇接过话。
"我问的是，它是不是还在验证？"刘旭上将追问道。
"是的。"
"也就是说，它们还没有经过战场的测试？哪怕是人机协同的测试？"
"没有！上线确实仓促......”
孙正平没有回避，他的声音平稳如常：
“原定空战对抗性测试三十轮，实际只做了十二轮。十二轮里，玄武都是在模拟环境中完成了全部目标，可那毕竟是模拟.......环境参数是我们喂给它的，噪声、误判、损管次序，都在规则表里写好了。”
“它没有在真实对抗里被逼着做过一次决定....."
这句话落下，大厅里静了片刻。那点安静不是沉默，是在场的人都在掂量同一个问题：一个只在预设环境里"考了满分"的系统，到了没按套路出牌的真战场上，会怎么反应。
陈海东没有急着接，他盯着主屏那个望舒窗口看了几秒，才开口，语气很平淡，没有火气："何部长，它没有实战记录。让它接管两座要塞，就等于把第一次接战，当成它的第一次考核！"
“海东主任，我刚才说了....我们需要勇敢的创新！”
......
气氛越来越疑重，参谋席上的贺山河举起了请示发言的手。
"....参谋组的疑问不在是它能不能打！"
贺山河开口，声音清亮，正好把话题从"玄武行不行"拉回"眼下没得选"上，他和参谋组是赞同用共工代替人工的。
"当前的死结是......这三座要塞，撤不动！"
他将两座要塞的资料投到星图旁侧，让众人看清那三团绿色的轮廓："要塞机动能力大家都清楚，等于没有！
“每个要塞标准编制三千一百人，自身机动只能做姿态修正，离开预定轨道必须依靠应龙级做牵引舰。现在让它们撤，也来不及！"
“这三座要塞，注定是要放弃的！”
他看向在场众人，没有急着往下说，等所有人都看清那两座要塞的轮廓，才把敌方的攻击路线拉出来。
一条暗红色的线从柯伊伯带深处一路延伸，穿过小行星带，正正压在要塞群前方。
“我们需要它们能够完整的发挥要塞功能的最大作用，牵制、阻滞敌舰群！”
“如果全凭人力承担，那么我们就要再一次做好接受重大牺牲的准备了！”
“参谋组认为....何部长的意见很对，我们可以适当的创新。”
“这不是怯懦！我们必须保存这些熟悉太空战方面的火种！我们在这方面的人员有限，接受不了这样的损失！”
"所以共工来守，其实没有别的选择。"
沈雨薇把话接了回去，语气平稳，却像在给一扇已经合上的门加最后一道闩。
"南天门一号的教训，大家历历在目！”
"一旦格赫罗斯把小行星带纳入压制场，要塞群上的人员，不是殉职。"
"就是被困死！"
陈海东抬起眼："逃生舰呢？"
"要看压制场覆盖速度，也要看敌方是不是先打逃生通道。"
沈雨薇回答，手上没停，把另一份推演结果投出来，"一号要塞那一夜能撤出相当部分人员，是因为敌方没有第一时间完全掌握要塞内部结构，也没有把所有火力都用在逃生通道上。”
“下一次，逃生舰能不能起飞，不能当成必然结果。"
陈海东靠回椅背，椅背发出极轻的一声响。他盯着要塞的光标，看了很久，才慢慢开口："把近万名战士的位置交给一个没上过战场的算法......."
"同志们，我有个问题。不针对共工能不能打，而是它会不会配合！"
刘旭上将的目光落向屏幕里的何大年。
"二号、三号、四号要塞从来不是孤零零的炮台。它们要守的这片防区，是要跟应龙级战舰打配合的.....迟滞、骚扰、诱敌，是舰队最常用的几套打法。
“迟滞，是需要拖住敌人，让主力有后手；骚扰，是打一枪换一个地方，牵着敌人鼻子走；诱敌，是故意卖出破绽，把敌人引进我们设好的战场里。"
他停了一下，声音沉下来：
"这三样，靠的不是谁的火力强，而是'这一炮该不该打'的判断。共工即便能把火力分配算得再准，算得出什么时候该故意放敌人一马、什么时候该留着一发炮弹不打，好让敌人以为这里空虚吗？”
“一座只会把每一发炮弹都砸在威胁身上的要塞，在舰队配合里，恰恰是最容易被利用的一环.....敌人只要喂它几次假目标，就能把它骗得提前把家底打空。"
"这一点，算力替代不了。"孙正平没有回避，声音平稳，"迟滞、骚扰、诱敌，本质是'战略意图'的配合，不是'战术计算'的配合。”
“玄武能把后者算到极限，前者……它没有人类这种直觉。舰队怎么指挥它、它怎么回应当龙的信号，这一层，我们确实没有完整的实演数据！"
刘旭的话没有停在这里，他话锋一转，问出了一个更冷的问题："那我再问一句......你们有没有想过，格赫罗斯知不知道'借声'这回事？"
大厅里静了一瞬。
"……鹊桥借声，是当前除了火力外，我们手里唯一能穿透它们护盾的手段。"刘旭上将说道，"何大年等同志做的借声试验，撬开的是它们防护门的一条缝。可这张底牌，问题在于.....格赫罗斯知不知道我们握着这张牌？"
“小行星带，最佳试探格赫罗斯的战场，我们需要根据它们的行为来分析.....共工能办的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