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筑延踏上台阶，小块的玻璃渣被踩得咯吱咯吱响。
从金熔序那里回来之后，他已经修整了足足一天。
昨晚他停用了一次记忆修改药水，睡了个很沉很沉、不需要操心任何事情的觉。
他抓了抓头发，啃下一口叉烧包。
【新陈代谢模组】把所有的建筑吸进去又吐回来，这种粗暴的行为导致美术生所在的教学楼里一片狼藉。
两边的教室玻璃几乎全碎了——
运动鞋柔软的鞋底接触玻璃渣发出的吱呀声就没有停过，在长长的走廊里荡出鬼魅的回声。
窗框里还卡着几大块残余的玻璃，筑延在上面看到了锈成深棕色的血痕和一点发出腐臭味的肉碎。
他急忙加快脚步，朝着走廊尽头一路小跑过去。
那只熟悉的饮料售卖机很快出现在他眼前，只是一侧被磕得深凹进去，正面的边缘和四个角也被磨得掉了漆。
它看起来太可怜了。
筑延掏出一个骨铜币，不确定眼前这玩意还能不能用。
他向前一步，正要投币；那只饮料售卖机突然咣地一声响，然后直直地朝他的方向倒下来。
“卧槽！”
筑延敏捷地跳开了。
售卖机砸在地上，发出哐啷一声巨响，展示区的玻璃摔得四分五裂。
筑延呆呆地看着，一扭头，对上了同样表情呆滞的美术生安旭引。
“呃……呃啊！”安旭引发出一声哀嚎。
他的卷发乱七八糟地堆在头上，脸上还有两道灰，很明显被什么脏活累活折磨得不轻。
“贩售机！！这样子彻底碎掉的话，我就要上报组织，让他们给我重新修建一间密室了！”
筑延看了看墙。
墙严丝合缝的，看不出后面有个房间。
“先进去吧，应该还能顶最后一次。”他安慰道，“而且，你们不是有好多处秘密地点吗？”
安旭引闭起一只眼睛，另一只眼睛斜睨筑延一眼。
“哦哟。原来是这位祝则虞先生。”
“这么久没有消息，知道的知道你是事太多，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死了呢。”
他气呼呼地敲了三下墙壁。
“进来吧。你上次的奖励确实还没领。”
筑延晃晃手，拎出三杯奶茶和一些在【女巫百货商店】购买的白泥和颜料。
安旭引的语气立刻软下来，还有些婴儿肥的脸上忍不住喜笑颜开。
“Oh，好吧。我不怪你了兄弟！这么长时间，你一定干了非常非常多的事情……我听说你把【混沌秩序】的碎片弄到手了，我的上帝，你真是辛苦了！”
两人刚走进窄小的玄关，安旭引便相当热情地一把拽过筑延手里的奶茶袋。
门在他们身后自动关闭了，重新变成一堵墙；安旭引则迫不及待地在袋子里挑挑拣拣，选中了一杯昂贵的冰巧克力。
“它让我想到14世纪意大利城外的河流……Oh！”
筑延对这个雷霆比喻感到不解。
他打量着这个小房间，意外地发现很多东西都移了位，沙发更是有不轻的损伤痕迹，表皮被划开了，露出里面黄色的海绵。
“这里怎么了？”筑延问。
安旭引变成一只漂亮的白猫，开始大口地啜饮奶茶。
筑延则从戒指里掏出那片来之不易的【混沌秩序】碎片，把它放到安旭引毛茸茸的胸脯下面。
他不打算告诉安旭引【人类联盟】里发生的事——如果安旭引没问的话。
很难说这是为什么。
一方面，金熔序和金司长的事情很难用三言两语解释清楚；另一方面，筑延并不习惯主动把自己的全部摊在别人面前坦白。
尽管他知道美术生不会有恶意，但他还是希望自己可以保有一些秘密，哪怕这秘密只要稍微一查就可能暴露。
“大半月之后有公测副本。”筑延自顾自地说，“也不知道会是什么样子。”
安旭引咕嘟咕嘟地享用着冰巧克力。
等猫嘴旁边沾满了褐色污渍，他才意犹未尽地抬起头，重新变回人的样子。
“我也不知道。不过，你做得漂亮。”
他小心翼翼地抓起那块碎片，碎片白莹莹的光照亮了他猫一样的瞳孔。
“这东西对我们来说很重要。我会把它交给【方寸山】的上级。有你的帮助，我们很快就可以尝试进入【狂欢乐土】，在下面建立联络地点。”
筑延惊呆了：“之前不是说没办法下去，所以才需要我的吗？”
“是的。”美术生的脸色严肃起来，“就算是拿到【混沌秩序】碎片，我们也没办法直接下去火拼。尤其是，我们到现在都不知道【狂欢乐土】的究极弱点在哪……”
安旭引看看筑延。
“你知道，它还是第一次这样超大规模地降临呢。你知道【混沌秩序】碎片的用处吗？”
筑延回忆了一下【新陈代谢模组】副本里怪物们的说法。
“我知道它可以打乱或者屏蔽一些规则。和它的名字很像。”
“对。”
安旭引肃然点头，继续解释道：“它能屏蔽规则，但是能屏蔽的范围非常有限。我们可以用它来结合已经有的一些道具，去下面圈一小块地方，作为交流地点。”
“但是，贸然离开那个地方还是会被发现的。”
“而且我们也打不过下面的那么多东西。有些东西还是很强大，还有一些就算暂时消亡也会卷土重来。”
安旭引很郑重地收起了那块碎片。
“我会把它提交上去。请稍等，你的奖励……”
他走到那张办公桌前，扒拉出一只沉甸甸的布包。
“我听说上面纠结了很久，最终才决定给你这个。”
“里面还有一张任务卡，是你在公测副本里需要完成的任务。”
筑延摸了摸，发现这包东西软绵绵的，像是衣服。
他把包袱打开，果然看到一套华丽厚重的袍子。
袍子中间压着一瓶杀虫剂一样的东西，瓶身纯白，没有任何说明功用的字眼。
这瓶气雾剂旁边还有一片檀木书签，书签背后很工整地印着下一次的【方寸山】任务。
“成员，我们感激你做出的贡献，并予以嘉奖！”
“我们知道你可能面临【猎杀者】的洗礼，因此额外赠予你一瓶防水气雾剂。”
“请在进行【洗礼】前，仔细将它喷满你的全身！”
哦，太好了。
筑延在心里说了句“神机妙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