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谬！”一名陆军中将拍案而起。
“宋明远部极其不安分！”他的脸涨得通红，“眼下豫东地区大部分落入宋明远之手，一旦被他消化完毕，新九军的实力将会迎来新一轮暴增。届时想要铲除新九军，更是难上加难。”
他大步走到地图前，手掌拍在地图上的豫东区域。
“帝国要实现大东亚共荣计划，新九军是必须要过的一关！豫东、豫南让出去了，徐州要不要让？山东要不要让？华北要不要让？”他的声音越来越高，“最后是不是连东北也要让出去？”
“不如集中全力铲除新九军。之后，再无阻碍。”
海军少将嗤之以鼻，嘴角挂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你倒是铲除给我们看看啊。”他的语调不紧不慢，却字字诛心，“如果六个师团能够铲除新九军，那么三个师团至少可以保持均势。可实际上，豫东三个师团一触即溃，一万多人才坚持了几个小时。”
他停顿了一下。
“如果派遣他们到南洋作战，绝对不会是这个样子。”
这话一出口，陆军将领们的脸色齐刷刷变了。
“海军再次要求，尽快启动南下作战计划。”海军少将乘胜追击，声音里充满自信，“我们一定会让陆军马鹿见识到什么叫做势如破竹。等南洋的各种战略物资源源不断运回本土，等帝国空军重拾巅峰，届时再全力铲除新九军。纵然新九军背后有大军火商支撑，又岂会是一个国家的对手。”
会议室里吵成一团。
陆军骂海军不懂大陆作战的艰难，海军骂陆军屡战屡败丢尽了帝国的脸。双方你来我往，声浪一浪高过一浪，参谋总长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但吵到最后，赢得是海军。
原因很简单。陆军的损失是实实在在的，而这些损失还没有带来任何收益。战机损失七百架，阵亡士兵数万人，占领的地盘却全部丢了。这是一个无论如何也绕不过去的硬伤。
大本营最终决定：武汉会战结束后，不管结果如何，都立即开始筹备南下作战计划。
同时，关东军第八师团、第十二师团、朝鲜军第二十师团的任务变更。由围剿新九军，变成了与第十师团、第十三师团、第十四师团换防。
大本营认为第十、第十三、第十四师团锐气已失。这说得还算客气。真实的情况是，这三个师团已经丧失了与新九军正面作战的勇气。
所以，把他们调到东北、朝鲜休整一段时间。然后编入南下派遣军，去南洋。那里没有宋明远，没有新九军，没有那种让人绝望的步炮坦空联合攻势。
命令下达到华中方面军后，寺内寿一去了一封电报。
这位华中方面军司令官的措辞很谨慎，但问的问题很直接：如果宋明远部继续向徐州又或者其他方向进攻呢？是打，还是撤？
大本营的回电更谨慎：相机决断。一切以保存实力为前提。
寺内寿一看着这封电报，沉默了很久。
他当然明白大本营的意思。这四个字翻译成大白话就是：面对新九军时，允许你们撤退。但是，一旦有人追究，下命令的人需要为此负责。
这很日本。
......
八月十五日，砀山新九军军部。
宋明远坐在办公室里，悠闲的喝茶。
门被敲响。
“进来。”
詹姆斯、菲利普、汉斯、彼得鱼贯而入，在办公桌前站定。
“坐。”宋明远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四个人坐下。他们的动作很自然，显然对这样的场合并不陌生。
“这几个月在军需处，还适应？”宋明远问。
四人互相看了看。最后还是詹姆斯开口：“适应。我们跟周德厚处长配合十分融洽。”
“护卫家眷怎么样？”宋明远问。
“都安置在民权。”詹姆斯说，“最近做起了小买卖，日子过得很滋润。”
宋明远点点头。他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上。
“现在整个豫东都在新九军的掌控之下，安全上绝对没有问题。”他说，“组织又要有大动作了。”
四个人同时坐直了身体。
“组织”这个词让他们瞬间收起了所有随意的表情。詹姆斯尤其激动，眼睛里放出光来。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都有些发颤。
“守护者大人，需要我们做什么？”
宋明远看着他激动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
“确实有几件事。”他竖起一根手指，“第一，在商丘县城选址，建立肯瑞托组织大楼。图纸我已经画好了，你们联系建筑兵团，让建筑兵团按图纸施工。材料、工钱，我出。”
他从桌上拿起一个手提包，递给菲利普：“这是图纸。菲利普，建组织大楼的事，你负责。”
菲利普双手接过手提包，郑重地放在膝盖上：“明白。”
宋明远继续说道：“第二件事。成立紫罗兰商行，经营烟酒糖茶粮肉菜等生活物资。以商丘为中心，辐射整个豫东地区。目的是全面盘活豫东经济。”
他看向詹姆斯。
“记住。紫罗兰商行旗下的所有店铺，名字随便起，但必须在显眼位置弄上肯瑞托组织的标志——紫罗兰之眼。商会的事，詹姆斯负责。”
詹姆斯重重点头，脸上的兴奋几乎掩饰不住：“好的，守护者大人。”
宋明远转向汉斯。汉斯坐得笔直，整个人像一尊石雕。
“汉斯。咱们来到豫东之后，马丁联系过你吗？”
汉斯立刻回答：“通过电台联系过几次。询问新九军对日作战情况，还有战机来源。”
“你怎么说的？”
“作战情况我如实说了。战机来源，说是组织库存。”汉斯的回答很干脆。
宋明远满意地点头：“一会儿联系马丁。就说，肯瑞托组织准备和日耳曼帝国进行几款武器图纸交易。如果有兴趣，就让元首派人来豫东。”
他顿了顿：“汉斯，时间确定之后，通知我。”
“明白。”汉斯的回答简短有力。
宋明远最后看向彼得。
“彼得。肯瑞托和紫罗兰的武装力量由你负责。你可以联络其他在华同胞，也可以就地招募。”
彼得点头。
宋明远最后说道：“肯瑞托组织大楼的用地要向冀鲁豫战区司令部申请。紫罗兰商行要与战区司令部进行合作，商行出钱、出货，司令部出地，并负责保护商行的安全和正当利益，商行占股六成，司令部占股四成，具体细则你们跟司令部详谈。”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