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栀裹了裹身上的被子,翻了身继续阖眼,“我身体不舒服,你自己回去吧。”
沈寂辞手上关门的动作一顿,脸色立刻沉了下来,声调也跟着拔高了几分。
“夏栀,我允许你闹,但凡事有个度,妈病了,你......”
听着他的话,夏栀胃部一阵翻涌,有些想吐,她翻身从床上下来,冲进厕所干呕了两声。
沈寂辞见状,话未说完,也跟了进来,他神情紧张地看向夏栀,“你怎么了?”
夏栀手上擦嘴的动作一顿,随即别过眼神从他身边擦肩而过。
“没什么,胃病犯了。”
沈寂辞像是长出了口气,“张妈做了清淡的早饭,你收拾好出来吃点。”
接着又问道:“昨天出院拿胃药了吗?还是要按时吃药。”
见夏栀在柜子里翻找衣服不理他,他语气软了几分,“我知道你不想回去,但是妈病了,你作为沈家的儿媳妇,是不是应该回去一趟。”
转头,他注意到了摆放在她床头柜上的药。
刚想伸手去拿,被夏栀抢了先,“我知道了,我先收拾一下,你出去等我吧。”
沈寂辞讷讷收回手,转身离开。
夏栀看着那瓶保胎药,陷入了沉思。
她把药瓶上面的标签撕下来,扔进马桶里顺着水流冲下去,又把药瓶和桌面上那个紫檀木盒盒一起放进抽屉里后,才去洗漱收拾。
吃过早饭后,夏栀跟着沈寂辞来到沈家老宅。
结婚三年,她来这里的次数也越来越少,以前总想着一家人,想要与她们处好关系。
可时间久了,夏栀便明白了,你拿人家当家人,人家却拿你当外人。
人心换不来人心,不喜欢你的人,你再讨好她,她也不会改变心意,只会觉得理所当然。
后来,她只在逢年过节等必要的节日才回来。
车子刚在院里停稳,大堂内就传来了一阵哄堂大笑。
夏栀听这笑声,便知道是沈寂辞的妹妹沈若棠也在呢。
果不其然,刚走到门口,屋内热闹的寒暄声便清晰地传来。
不光有沈若棠,沈寂辞的继母白琴旁边,还坐着一位她最不想看到的人,夏舒然。
想来也是,白琴正病着呢,夏舒然自然要上赶着来献殷勤。
见她进来,大家脸上的笑容戛然而止。
她们看向她的神情,带着明显的不喜。
她嫁来这里三年,沈家人一直都是用这样的神情看她的,仿佛她不配当沈家的儿媳妇一样。
夏栀丝毫不在乎,提着礼品如常走过去跟婆婆白琴寒暄。
白琴脸上勉强扯出一抹笑意,不情愿地应和着。
大家都很默契地没有提及医院的事,倒是一直在讨论夏舒然新电视剧上映的事情。
白琴一脸热络,“舒然,我听说你是那部剧的女主角呢?”
旁边的沈若棠也立刻跟着附和:“舒然姐姐人漂亮又努力上进,大导演们自然争抢着要她演女主呢。”
夏舒然故作羞涩地笑道:“棠棠,你就别夸我了,这次能演上女主还是多亏了寂辞哥哥呢。”
白琴笑着搭话:“舒然从小跟小辞一起长大,她俩的感情好得跟一个人似的,我们可都看在眼里呢,寂辞自然宠着你。”
话说到了夏舒然的心坎里,她一脸的娇羞,“伯母说笑了,寂辞哥哥一直都拿我当妹妹呢,还是因为伯母教得好,寂辞哥哥也有眼光,买下了这部剧的版权,我这才跟着沾了光。
沈若棠瞟了一眼旁边的夏栀,话里有话,“舒然姐姐一来,我妈的病也跟着好了一大半,是吧妈?”
白琴轻咳两声,神色有些不自然,“是啊,舒然你现在回国了,以后要常来陪陪伯母。”
夏舒然立刻笑逐颜开地上前表忠心,“放心吧伯母,我一有空,就来看您。”
夏栀一言不发,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冷眼瞧着她们一唱一和。
沈若棠忽然阴阳怪气起来,“有些啊人只会在网上兴风作浪惹事,真不知道我大哥带你来干什么,看着都碍眼。”
接着又翻了个白眼道:“妈都病多久了,也不说来看看,还是舒然姐姐贴心。”
夏舒然特意瞥了一眼夏栀,见她毫无反应,像是没有听到一样,心里反倒有些不安。
她故意装作体贴的样子开口,“网上的事情也不能怪栀栀,那些记者也是冲着我去的。”
她不说话还好,她一说话,夏栀便忍受不了,“用不着你在这儿装好人。”
夏舒然脸色一白,没想到夏栀会当众让她下不来台,还是在沈家,她只能硬生生把这口气咽下去。
夏栀懒得再理她,端起桌子上的茶水自顾自地喝着。
沈若棠似是有些气不过,拿水果的时候,故意用胳膊狠狠撞了她一下。
滚烫的茶水瞬间泼了夏栀一身,白色的裙摆上立刻湿了一大片。
夏栀本就因为沈寂辞憋了一肚子火,此刻再也忍不住了。
她猛地站起身,大声朝着沈若棠吼了一声:“沈若棠,你别太过分!”
沈若棠冷笑一声,满脸嚣张跋扈:“你自己端不稳杯子,还想赖我?不就洒了点水,至于这么小题大做吗?”
恰好此时,沈老夫人拄着拐杖进来了,正好就看到了这一幕。
沈老夫人原本和煦的脸色骤然沉下去。
大家都知道沈老夫人对夏栀宠爱有加。
沈若棠眼瞅着慌了神,“奶奶,不是我。”
夏栀没有再像以前那样忍气吞声,她只是静静地看着沈若棠,声音不高不低。
“小棠,我知道你一直都不喜欢我,不想我来这里,但妈病了,我作为儿媳来看望是应该的,你不至于动手吧?”
沈若棠当即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可置信,她夏栀不是一向都逆来顺受的吗?怎么今天完全变了个人?
“夏栀,你别倒打一耙,明明是你先针对舒然姐姐......”
“够了!别吵了!”沈老夫人拐杖顿地一声,大堂内瞬间鸦雀无声。
“若棠,给你嫂子道歉。”
夏栀没有说话,只是神色淡漠地看向沈若棠。
沈若棠满脸的不服气,“奶奶,凭什么让我道歉?我就轻轻碰了她一下,是她自己故意洒到身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