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没有彩礼呗,我不想要,拿人手短。”
姜媛头也不抬,语气平平淡淡的,好像讨论的是今天中午吃什么。
她蹲下身,把一堆不要的旧衣服、破洞袜子、鞋底分离的靴子一股脑塞进一个黑色塑料袋里,然后拿起手机,熟练地点开一个小程序,约了个“快回收”上门取件。
屏幕显示:一公斤能换两块钱,据说这些东西会捐到非洲去。
“好吧,你可千万别后悔!”
张敏敏一屁股坐回沙发上,抱着胳膊,胸口剧烈起伏着,显然还没从震惊中缓过来。
她皱着眉,语重心长地——或者说,恨铁不成钢地——盯着姜媛的后脑勺,一字一顿地说,
“我跟你说,那个网上都说了,彩礼是考验一个男人的态度,钱在哪里,爱在哪里!
他连钱都舍不得,还能有什么爱呢?”
她越说越气,伸手抓起茶几上姜媛的半杯凉白开,咕咚咕咚灌了两口,然后“啪”地把杯子一撂,抹了抹嘴。
“我不管,”张敏敏站起来,走到姜媛面前,两只手按住闺蜜的肩膀,迫使她也站起来,四目相对,
“你到时候把你老公带来我看看,介绍认识一下,我实在不放心。”
她的眼神里,愤怒已经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担忧——和一丝丝委屈,像是被最好的朋友瞒着做了什么天大的决定,自己却是最后一个知道的人。
姜媛看着敏敏这副又凶又可怜的样子,终于没忍住,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把手里的黑色塑料袋扎紧打了个结,然后轻轻拍了拍闺蜜的手背:“好好好,带来给你看,你先帮我叠衣服行不行?”
张敏敏撇了撇嘴,嘟囔了一句“这还差不多”,这才松开姜媛的肩膀,弯腰从纸箱里扯出一件卫衣,气呼呼地抖开,叠得跟豆腐块似的
——每折一下还狠狠拍打一巴掌,好像那衣服就是姜媛那个素未谋面的老公。
姜媛定的货拉拉三小时后到,但在此之前,她得先把自己的行李打包好,不然人家师傅过来还得干等。
两人忙活了两小时有余,终于把房间里的东西全塞进了纸箱和编织袋里。
张敏敏“哎哟”一声,四仰八叉地瘫在地板上,胳膊腿儿都懒得动弹;
姜媛也好不到哪儿去,靠着床沿坐下来,后背抵着床垫,大口大口喘气,额前的碎发被汗水黏成了一绺一绺。
叮咚!
微信消息的声音清脆地响了一声。姜媛懒洋洋地摸过手机,眯眼一瞧——是叶玄发来的。
“今天搬家顺利吗?”
姜媛的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眼底浮上一层软乎乎的笑意。
她捧着手机,两个拇指飞快地戳着屏幕:“挺好的,等会儿师傅来帮我们搬行李,我叫我闺蜜张敏敏来帮忙打包了,改天咱们三个一起吃个饭?”
打完之后她又读了一遍,想了想,在句尾加了个转圈的奶龙表情包,这才点了发送。
张敏敏从地板上斜眼瞄过来,瞅见姜媛那一脸藏不住的小甜样儿,
忍不住“啧”了一声:“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儿,发个消息而已,好像真摸上八块腹肌了。”
说完自己也忍不住笑了,翻了个身趴在地上,托着腮帮子看闺蜜谈恋爱。
手机震了一下。
叶玄回了一条消息,干净利落,就一个字:
“行。”
姜媛盯着那个“行”字看了两秒钟,轻轻哼了一声——说不上是满意还是嫌弃,反正嘴角的弧度又翘高了一点。
她把手机扣在肚皮上,仰头望着天花板,睫毛扑闪了两下。
一个小时后,货拉拉的车载着一车行李,稳稳当当地停在了潮白星光城小区门口。这个小区在烟郊县属于“高档型”的,搁几年前最高卖到三四万一平,当然,现在的行情嘛——脚踝斩,不到一万一平的价格就能轻松拿下。
司机师傅小罗是一个年轻小伙儿,长得十分英俊,穿着个白背心,皮肤透着小麦色的黑,浑身都是肌肉,加上汗水的点缀,在阳光下整个人像抹了一层蜜色的釉。
一路上张敏敏的眼神就没从人家身上扒下来过——确切来说,是从小罗进姜媛家的那一刻,张敏敏就跟被法术定住了似的,整个人像个游魂一般跟着人家。
小罗扛箱子她跟着,小罗转身她差点撞上,小罗擦汗她跟着咽口水,那双眼睛恨不得长到人家后背上去。
小罗把车停稳,摇下车窗,冲副驾驶的姜媛喊了一嗓子:“到了两位,下车吧,前面带路!”声音浑厚,带着干活人特有的利落劲儿。
姜媛朝车外张望了一眼,回头冲后座的方向提醒了一声:
“敏敏——车到了!咱们先下来,在二楼!”说完伸手在张敏敏眼前晃了晃——那丫头正托着腮帮子,眼珠子直勾勾地盯着驾驶座方向,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傻笑,活像只盯上鱼的猫。
“敏敏!”姜媛又喊了一声,音量大了两度。
“啊?哦!到了到了!”张敏敏猛一回神,手忙脚乱地去摸手机,一边下车一边低头噼里啪啦打字。
下一秒,姜媛的手机就跟抽风似的震了起来。她掏出来一看——好家伙,张敏敏连珠炮似的发来了一大串微信:
“完了,我好像谈恋爱了。”
“这个小罗师傅,他好帅啊,好有男人味儿!”
“那大手掌,摸在身上一定很舒服……”
“老娘一定要把他追到手!”
姜媛盯着屏幕,嘴角抽了抽,还没来得及回复,又一条消息弹出来——张敏敏坐在后座,隔着车窗玻璃偷瞄小罗的背影,双手捧着手机,脸上挂着一种掺了花痴和贼兮兮的笑,像极了害了花痴病的村口大闺女。
“你现在不是还有个男朋友在谈吗?那个不要啦?”姜媛扭过头,挑了挑眉,压低声音问她。
“你说谁?哦,那个研究生小陈啊——”
张敏敏翻了个白眼,嘴一撇,胳膊一挥,那架势仿佛在赶一只苍蝇,
“他比我奶奶还封建,说要婚后才能做那种事,不让我验货,我怀疑他是同性恋,要么就是勃起障碍患者,反正不是正常人!
还研究生呢,生都生不了,我分分钟就把他给踹了,女人的青春很宝贵,我可不能在太监身上浪费!”
“啪”的一声脆响,两团雪白随之一阵欢快的跳动,像是迫不及待要出来见见世面。
张敏敏却浑然不在意,反而顺势挺了挺腰板,下巴微微扬起,眼神里写满了“老娘天下最美”的倨傲。
她对自己的身材一向极有自信,不信有男人不动心——如果有,那肯定不是个男人!
姜媛看着她这副又辣又憨的模样,嘴角抽了抽,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最后只是伸手帮她把滑落的吊带拽回肩膀上:
“行了行了,全世界男人都爱你,行了吧?咱们先把行李箱推上去。”
张敏敏这才心满意足地“哼”了一声,扭着腰转身去拿行李箱,走出两步还不忘回头冲姜媛抛了个媚眼,
挑眉道:“你那个老公,验货了没?他若是大树底下挂辣椒,你懂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