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就一肚子憋火的姜保军,被姐姐这么一催,瞬间压不住火气了。
他猛地挺身坐起来,双眼通红,暴躁又憋屈:“还能咋样?姜媛那死丫头犟得跟头牛一样,死活不肯点头订婚!我能有啥法子?!我一去找她,她就要报警抓我,我这老农民一个,我哪敢见警察啊!”
“当初可不是我逼你的!是你自己说能拿捏住她!”姜文秀立即扯开大嗓门儿,假意嗔怪道,“八十万彩礼摆在那儿,人家刘老板有钱有实力,定居海外安稳体面,多少姑娘挤破头都想攀的好亲事,到你这儿居然卡壳了?
你就由着她瞎胡闹,眼睁睁看着咱们家的财运飞走?”
“我想让她成啊!我比谁都想!”姜保军狠狠一巴掌拍在沙发扶手上,木头架子震得嗡嗡响,满肚子怨气彻底爆发,“明天就最后一天了!我这两天急得上火、睡不着觉,天天躺床上干发愁,里外不是人,你以为我好过?”
姐弟二人瞬间争执起来,剑拔弩张、火气十足。
姜文秀心里急得发慌,她清楚拖得越久,姜媛在陆家站稳脚跟的风险就越大,自家女儿文殊柔的地位就越岌岌可危。
但她余光瞥见一旁的雷云禾,立刻收敛了直白的催逼心思——雷云禾这人又蠢又呆子、万万不能让她听见,免得传出去坏了大事。
姜文秀眼珠一转,立马收了火气,换了一副温和的样子,转头看向一旁择菜的雷云禾,笑着打圆场:
“弟妹,这天也太热了,我一路走路过来,口干舌燥的。
家里没啥解暑的,你辛苦跑一趟,去附近超市买个冰镇西瓜回来,咱们姐弟几个边吃边唠,说事也清爽。”
雷云禾不疑有他,只当是大姑姐预备大吵一架,消渴心切,连忙放下手里的青菜起身,她点点头便拿起自己的零钱包,快步踏出房门,顺手轻轻带上了大门,急忙避开了屋内的叽叽喳喳声。
门一关,客厅瞬间清静,再没外人碍眼。
姜文秀脸上的随和笑意立马收得干干净净,神色沉了下来,从随身的布包里掏出一沓崭新的现金,整整一万块,码得整整齐齐,“啪”的一声拍在茶几上。
红彤彤的钞票摆在简陋的茶几上,格外扎眼,诱惑力十足。“这一万块,是我私下贴补给你的,不用你还。”
姜文秀声调软下来,句句都说到他心坎里,显得格外体恤,“我知道你一个大男人养家日子难,老家盖的楼房还没装修吧?
这年头苦钱难啊!咱们一母同胞的亲姐弟,我不疼你谁疼你?这点钱你先拿着应急,缓缓眼前的难处。”
姜保军死死盯着桌上的钞票,眼底的戾气、躁火瞬间消了大半。
他本来还憋着一肚子委屈,觉得姐姐只会站着说话不腰疼、只会催他,此刻见姐姐实打实掏钱帮自己,心里那点别扭立马烟消云散,紧绷的脸慢慢舒展开,甚至隐隐透出点笑意,实打实的破涕为笑。“姐,还是你真心待我。”
他方才的暴躁早就消失地无影无踪,反倒带着几分动容,“我这阵子真是熬得快撑不住了,左右为难,干啥都不顺心。”
“自家姐弟,别说这些见外的话。”姜文秀摆了摆手,趁热打铁,“但保军,姐得跟你说句实在话,你可别心软糊涂。
姜媛今年都二十七了,姑娘家的年纪最金贵,青春就那几年,拖一年贬值一年,越老越难找好人家,再耗下去,这辈子就真的耽误了。”
“现在刘朗枫愿意出八十万娶她,家底厚、路子广,能让她后半辈子衣食无忧,不用再在外吃苦打拼,这是她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姜文秀句句紧扣娘家利弊,说得情真意切,极具迷惑性,“这婚事必须抓紧,一刻都不能拖!早点把她嫁过去,她安稳,咱们全家也能跟着翻身!错过这村没这店,往后再也遇不到这么阔绰、这么靠谱的亲事了!”
眼前有实打实的一万块救急,脑子里又想着冻结的八十万巨款、儿子的彩礼和婚礼各种礼金那全是大山压来,姜保军心里最后一点迟疑彻底没了,取而代之的是满眼的贪婪和阴狠。
他狠狠咬了咬牙,重重点头:“行,姐,我懂了。这事我立马办,绝对不耽误。”
嘴上应着的瞬间,他心底已然生出一条恶毒的计策。
好言好语劝说,姜媛根本不听,越逼越犟,软硬不吃。
既然明着谈行不通,那就只能来阴的、来狠的。
他心里盘算得清清楚楚:回头找个好听的由头,假装自己认错了、想通了,假意安抚姜媛、跟她谈心,把她单独骗到提前订好的酒店房间。
再提前跟刘朗枫对接好,让他准时过去等着。
只要把姜媛骗进房间、困住独处,生米煮成熟饭,到时候由不得她犟、由不得她不答应。
木已成舟的局面摆出来,姜媛再倔强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下这门婚事。
到那时,冻结的八十万彩礼自然就能解冻,他的外债能一笔勾销,儿子的婚房彩礼有着落,家里所有难处都能一次性解决。
姜文秀看弟弟被自己说通了、肯全力推进婚事,心头大石也落了地,这趟总算没白来,这一万块钱那也没白花,都是自家人,她还不了解这个小老弟吗?
有钱,就能使唤得动,没钱,那叫他干点什么都干不成!
姐弟二人各怀鬼胎、相视一笑。
屋外日色平和、市井寻常,每个角落依旧过着家长里短的平淡日子。
而陆家老宅之内,花木葱茏,日光温柔。
朱珠与姜媛并肩坐在庭院的藤椅上,清茶袅袅,闲话悠悠,一派岁月静好。
朱珠抬手执壶,细细给姜媛续上温热的茶水,动作优雅从容,眉眼温润含光,轻声笑道:“你平日里工作辛苦。难得今天有空放松,什么都别多想,安心歇一歇。以后有空就常来,别拘束,这里就当你自己的家。”
姜媛双手捧着温热的茶杯,暖意在指尖缓缓漾开,顺着血脉漫进心底,熨平了连日来郁结的心事。
她抬眸望着周遭雅致阔绰的庭院、错落精巧的花木回廊,眼底藏着几分真切的讶异与舒展,轻声感慨道:“说真的,我今天才算真正长了见识。”
她微微侧头,目光落在朱珠恬淡温柔的眉眼上,几分不解,几分真诚:“我很好奇,你家里条件这么好,完全可以安心在家享福,怎么还愿意出去找工作呀?换作其他人,怕是早就躺平了。”
在她的认知里,世人奔波劳碌皆是为生计,朱珠已然站在常人企及不到的高度,根本无需辛苦劳碌。
朱珠闻言浅浅一笑,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怅然,没有半点豪门贵妇的矜骄,只剩普通人的细碎无奈。
她抬手轻轻拂过杯沿的茶雾,轻柔舒缓道:“外人都这么看,觉得我嫁得好、家境好,这辈子便无忧无虑。其实不然,我结婚之后就彻底辞了工作,这几年一直全职在家。”
姜媛一怔,眼底满是意外,下意识抬眸看向她。“我和先生成婚多年,目前还没有生育孩子。”
朱珠娓娓道来自己的日常心境,“家里事务有专人打理,不用我操劳,日子看着光鲜安稳,实则空落落的。
每天睁眼就是大宅空院,闲得发慌,时间久了,心里总觉得少了落点,空泛得很。
她微微轻叹:“更让人别扭的是圈子代沟。结了婚以后,和我从前单身的朋友就生疏了,已经跟我没什么共同语言了。处不到一块去。”
“日复一日过着一样的生活,连个能真心说心里话的朋友都难找。”朱珠转头看向姜媛,“所以我格外珍惜和你的缘分。”
这番肺腑之言,瞬间让姜媛心生共情,她轻轻点头,眉眼温柔:“我特别懂这种感觉。人终究是要做事、要有寄托的,日子太闲反而容易心慌,心里没底气。
物质富足填补不了精神的空落,忙有所得、闲有所乐,才是最踏实的生活。”
她略一思忖,一脸真诚给了建议:“你时间自由、又不用为生计奔波,如果暂时没有合适的工作,可以根据自己的特长做点居家副业打发时间。不用追求赚钱多少,主要是给自己找个寄托、丰富生活。”
姜媛说得恳切,朱珠则听得笑呵呵的。
她莞尔一笑道:“我从前总觉得无事可做、无从下手,听你一说,反倒找到了方向。”
她也思量了一番说道:“姐姐跟你说哈,年轻姑娘独自在外,要学会稳妥理财,守住自己的底气。别碰高风险投资、别跟风投机,最安稳的就是黄金理财。”
“黄金抗通胀、稳波动,不轻易被套牢,适合长期慢慢攒。每个月结余的闲钱,不用多,小额分批定投积累,日积月累就是一笔可观的储备金。”
朱珠细细叮嘱,“女孩子手里有余钱、有稳当资产,遇事不慌、立身有底气,这是最实在的后路。”
姜媛听得认真,默默记在心底:“谢谢朱珠姐愿意给我传授赚钱经验。能认识你,真的是我最近最幸运的事了。我一直觉得成年人的友情很珍贵,难得遇见投缘又真诚的人。没想到朱珠姐家里竟然这么有钱,我跟着又长见识了。”
“缘分从来都是可遇不可求。”朱珠浅浅一笑,“往后我们常来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