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水道里的风停了。
空气里那种劣质喷雾特有的甜腻香味彻底散尽。
变异鼠王那双原本已经稍微恢复清明的眼睛里，重新涌起比之前狂暴十倍的猩红杀意。
它死死盯住林非凡，两排半米长的金属门牙上下错动，火星子直接在下水道的阴暗空气里崩了出来。
周围上万只老鼠接收到王的信号，原本趴伏的身体齐刷刷弓了起来，密密麻麻的红眼重新亮起，喉咙里发出尖锐的嘶鸣。包围圈再次缩小。
王大锤瘫在污水里，双手死死抱住林非凡的小腿肚子。
“凡哥......跑吧......这耗子精知道你卖假药了......”
王大锤的牙齿磕碰出密集的哒哒声，连带着林非凡的裤腿都在跟着抖。他怀里那头刚醒过来的香香猪，看了一眼满墙的红眼老鼠，四腿一蹬，再次幸福地晕了过去。
林非凡没理他，他脑子里飞快盘算着这地下迷宫的逃生路线。
结论是十死无生。
两条腿跑不过四条腿，更何况是上万张带毒的嘴。
林非凡手心渗出一层冷汗，滑腻得快要握不住那个破喇叭。他知道，这畜生现在处于暴走边缘，任何退缩的动作都会直接触发它的捕食本能。
这耗子智商不低，能听懂人话，既然物理层面的药效过了，那就只能上精神层面的猛药。
必须用更大的利益，直接砸碎它的认知框架。
林非凡猛地往前跨出一步。
污水溅起半米高。
他直接把手伸向鼠王那张足以咬碎钢筋的大嘴。
啪！！
一声极其清脆的响声在下水道里炸开。
林非凡一巴掌结结实实地拍在鼠王湿漉漉的鼻子上。
空气凝固了。
王大锤连呼吸都停了，瞪大眼睛看着这作死的画面。
鼠王也懵了，连嘴边滴落的涎水都悬在半空，它活了这么久，从没见过哪个人类敢徒手扇统领级异兽的大嘴巴子。
“蠢货！！”
林非凡举起喇叭，音量开到最大，直怼鼠王的耳膜。
“你真以为那种极品龙血粮是烂白菜，论吨给你发？！那是老子给你申请的试用装！！”
鼠王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似乎在分辨这话里的逻辑。
林非凡根本不给它思考的时间，他一把扯下外套内衬的一块白布，咬破自己的食指。
鲜血涌出。
他在布上龙飞凤舞地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符号，那是他前世在路边摊看来的鬼画符。
“这下水道的泥水你喝了半辈子，真打算让你的子孙后代永远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啃垃圾？！”
林非凡一脚踩在水里，指着鼠王背上那些因为痛苦而竖起的灰白骨刺。
“满城财阀自诩高贵，把你们当臭虫一样踩在脚下！！今天签了这份契约，我许你暗影帝国见天光！！”
林非凡把血书拍在鼠王面前的地砖上。
“只要你帮我干活，等我拿到下个月的奖金，龙血粮我给你按箱发！！五险一金全给你安排上！！听懂掌声！！”
系统【兽语话疗】光环全功率运转。
那张画着鬼画符的血布上，竟然真的泛起了一层微弱的灵力波动。那是系统在配合他进行天道誓言的伪装。
鼠王眼中的猩红杀意开始剧烈闪烁。
它低头看着那张沾着人类鲜血的破布，那股微弱的灵力波动，在它简单的兽类认知里，就是一种不可违背的契约力量。
最关键的是，这个人类描绘的画面太诱人了。
不用再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躲避防卫军的追杀，不用再忍受灵气反噬的骨刺剧痛，甚至还有吃不完的高级宠兽粮。
鼠王那庞大的身躯开始微微颤抖。
那是被大饼砸中后，极度亢奋的生理反应。
它缓缓低下那颗硕大的头颅，将眉心贴在了那张血布上。
一道微弱的流光顺着血布没入鼠王的眉心。
系统提示音在林非凡脑海中炸响。
【叮！成功建立跨物种劳务雇佣关系。忽悠值+1000。】
【目标：变异鼠王。当前信任度：狂热打工人。】
【系统提示：大饼已画下，请宿主在三十天内兑现‘按箱发放龙血粮’的承诺，否则将引发地狱级反噬。】
林非凡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后背湿漉漉的衣服贴在皮肤上，夜风顺着通风管吹进来，冷得他打了个寒颤。
总算把命保住了，至于三十天后的事，三十天后再说，当老板的，哪有不拖欠工资的。
林非凡伸手拍了拍鼠王那巨大的脑袋。
“从今天起，你就叫舒克，你手底下这帮兄弟，正式编入暗影情报局。”
鼠王，不，现在叫舒克，发出一声兴奋的嘶鸣，它甚至主动蹭了蹭林非凡的手心，完全没有了刚才那副要吃人的凶样。
周围上万只老鼠也跟着发出整齐的吱吱声，仿佛在参拜新任的黑道教父。
王大锤从水里爬起来，揉了揉眼睛，看着这魔幻的一幕。
“凡哥......你这就把一头统领级异兽......收编了？”
林非凡没理他，他径直走到那两具被啃得只剩骨头架子的黑市猎人尸体旁。
资本家的本能让他绝对不会放过任何一点油水。
他强忍着胃里的翻腾，用脚尖挑开地上的破烂战术背心。
“大锤，过来干活。”
林非凡指挥着王大锤，把那两具骨架翻了个底朝天。
这俩黑市猎人显然刚干完一票大的，王大锤从其中一人的皮靴夹层里，摸出了三个鼓鼓囊囊的黑色布袋。
打开一看，里面全是切割得整整齐齐的下品灵石。
足足三千块。
林非凡眼睛亮了，这可是他在废柴班混吃等死三年都没见过的巨款。
有了这笔钱，他就能去地下黑市淘点正经的装备，顺便给绿毛龟买点补品，免得这抑郁症王八哪天真把自己给饿死了。
“拿钱，走人。”
林非凡把布袋揣进怀里，转身对着舒克打了个手势。
“让你手下的兄弟散出去，重点盯紧白家和苏家的动静，有任何风吹草动，第一时间来F班找我。”
舒克人性化地点了点头，庞大的身躯一转，带着上万只老鼠，如同黑色的潮水般退入下水道的深处。
下水道重新恢复了死寂。
只剩下王大锤粗重的喘息声。
“凡哥......咱们这就......回去了？”王大锤咽了口唾沫。
“不然呢？留在这儿过夜？”
林非凡甩了甩手上的泥水，大步朝着下水道的出口走去。
......
深夜，万兽宗学院F班宿舍。
这地方紧挨着学院的垃圾处理厂，常年弥漫着一股发酵宠兽粮的酸臭味。
林非凡盘腿坐在硬板床上，借着月光，把那三千块下品灵石倒出来，一块一块地码整齐。
灵石互相碰撞，发出清脆悦耳的叮当声。这声音比什么安眠药都管用。
口袋里的绿毛龟探出个脑袋，翻了个白眼，在脑海里传递出一阵微弱的脑电波：“庸俗。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我只觉得吵闹。麻烦把我翻个面，这边的壳有点硌。”
林非凡熟练地把绿毛龟翻了个面，继续数钱。
窗外刮起一阵冷风。
老旧的木窗棂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吱呀声，被硬生生推开了一条缝。
林非凡立刻停下数钱的动作，反手摸向枕头底下的那把生锈铁片。
一个灰扑扑的影子顺着窗缝溜了进来，轻巧地落在书桌上。
是舒克。
这只统领级的变异鼠王，此刻把体型压缩到了普通家猫大小。它嘴里叼着一个密封的牛皮纸袋。
纸袋的边缘，沾着几滴黑紫色的液体。
液体滴落在木质书桌上，直接烧穿了一个指甲盖大小的黑洞，冒出一缕刺鼻的白烟。
林非凡眉头拧在一起。
他没敢直接用手去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