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非凡刚把那本鼠军守则塞回口袋，休息区侧门就被推开，一群穿着深色制服的裁判组成员鱼贯而入。
领头的老头子胸前挂着金色徽章，正是裁判长沈铁山，他手里捏着那本被林非凡砸过的规则手册，封面已经卷起一角，身后几个裁判脸色铁青，其中一个还拿着扩音器。
“林非凡，你给我站住。”沈铁山声音低沉，却带着压不住的火气，他脚步踩在休息区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每一步都像在砸钉子。
林非凡停下脚步，手还插在兜里，袖口里一只老鼠的尾巴晃了晃。他转过身，看着沈铁山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心里快速转着念头。
这老头肯定是第一学府那边塞了好处，否则刚才李玄背后捅人时他怎么不吹哨？现在来找茬，无非是想把鼠军的合法地位再踩回去。
好处得捞，风险得控，千万别让他们直接取消资格，不然之前砸进去的赌注就全打水漂了。
“裁判长，有事？”林非凡声音懒洋洋的，像刚睡醒。
沈铁山把规则手册往桌上一拍，纸张发出脆响。“携带超量御兽，严重扰乱比赛秩序！你那些老鼠明明是活物，却伪装成装备，藐视比赛的神圣性！现在我代表裁判组，取消你后续所有参赛资格！”
他话音刚落，身后几个裁判同时点头，其中一个胖裁判还举起扩音器，对着外面赛场方向喊。
“各位观众，林非凡选手违规使用未登记野生异兽，裁判组决定立即取消其资格！请大家保持秩序！”
观众席上立刻炸开锅，那些刚才还喊着“鼠军牛逼”的赌徒们转头就变脸，有人站起来挥拳头，有人直接把饮料罐砸向赛场边缘。
“骗子！把钱还给我们！”
“废柴就该滚下去，别占着茅坑！”
起哄声像潮水一样涌进休息区，隔着门都能听见玻璃震动。
苏清寒站在林非凡身边，手指不自觉地按上战术刀柄，王大锤胖脸上的汗又冒了出来，他小声嘀咕。
“老大，这下真完了……我的七千万……”
林非凡却没动，只是眯起眼睛看着沈铁山，他心里盘算，这老头搬出“超量御兽”这条，肯定是想一棒子打死，不给任何辩解机会。
可规则手册第三十七页写得明明白白，辅助装备只要不构成独立战斗单位就能用。信息差在这儿，他们以为我只有一张嘴，我却把下水道的老鼠全变成了活装备，现在得把这框架彻底掰过来，不然鼠军就白包装了。
他从兜里掏出那只探头的老鼠，放在掌心。
老鼠身上裹着的合金甲片在灯光下反射出冷光，齿轮和符文刻得细密，林非凡举起手，让全场都能看见。
“裁判长，你说这些是御兽？”
沈铁山冷哼一声。“不是御兽是什么？它们听你指挥，组装盾牌，还能咬人！这已经构成战斗单位，明显违反联盟大比第十二条！”
观众席上的起哄声更大了，有人喊“判他出局！”“退钱！”苏清寒脸色微微发白，她低声对林非凡说。
“非凡，别硬来，他们人多。”
林非凡却笑了笑，声音通过休息区外挂的扩音器传到整个赛场。
“各位观众，先别急着骂，我问你们，别人腰里别把灵能剑，那剑能砍人，能放电，是不是战斗单位？”
他顿了顿，指着沈铁山腰间那把装饰用的短剑。
“裁判长，你这把剑也算御兽吗？”
沈铁山脸一沉。
“胡说八道！剑是死物，当然不是！”
“那就对了。”林非凡把老鼠放回袖口，声音不紧不慢。
“这些老鼠也没跟我签订精神契约，它们只是驱动这些微型机甲的生物引擎，你们允许别人带灵能剑，凭什么不允许我带生物环保型防具？规则手册第三十七页写得清清楚楚，辅助装备只要不构成独立战斗单位，且由御兽师亲自设计并控制，就合法，还是说，裁判长你打算当着十万人的面，把规则手册撕了？”
他一边说，一边从怀里又抽出一本更厚的《联盟御兽装备认证细则》，直接翻到标注页，举起来让电子屏拍。
“看这儿，第八款，生物驱动类装备先例就有，十年前那个机甲师不就用变异蚂蚁驱动他的外骨骼吗？怎么到我这儿就成了违规？”
沈铁山脸色涨红，他一把抢过那本细则，手指在页面上划拉，眉头越皱越紧。
观众席上的声音开始变调，有人小声议论。
“好像有点道理”
“对啊，剑都能带，老鼠凭什么不行”
那些刚才起哄的赌徒们声音小了下去，有人挠头，有人低声骂娘。
王大锤眼睛亮起来，他拽了拽苏清寒的袖子。
“嫂子，老大这嘴……真能把死人说活。”
苏清寒没说话，只是盯着林非凡的背影，手从刀柄上松开。
她心里清楚，这家伙每次看起来要翻车，其实早把后路铺好了，可她还是担心，裁判组要是真联合起来硬判，后果不好收拾。
沈铁山把细则摔在桌上，声音提高八度。
“狡辩！这些老鼠明显有智商，能组阵，能听指挥！你说它们是引擎，谁信？这是藐视比赛神圣性，必须取消资格！”
他身后几个裁判立刻附和。
“对，超量携带，明显违规！”
“必须严惩，否则以后人人带一窝老鼠，比赛还怎么打？”
观众席上又开始有零星起哄声，那些输钱的家伙最积极，喊得最大声。
“取消他！让他滚！”
林非凡听着那些声音，心里暗自盘算，这老头现在是骑虎难下，硬判会丢脸，不判又丢了第一学府的脸。
得再加把火，把全场观众的思维带偏，让他们觉得我这套才叫创新。
系统情绪光环已经悄无声息地散开，那些观众的呼吸明显粗重起来，有人开始点头。
他往前走了一步，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全场。
“裁判长，你说神圣性？那我问你，比赛神圣在哪儿？在血脉？在等级？还是在谁的拳头大？我的鼠军从下水道爬出来，靠自己咬合金、焊甲片，才变成现在的样子，它们没花联盟一分钱，没抢任何人资源，就因为长得丑、血脉低，就该被踩死？你们精英们拿着提纯剂砸钱堆出统领级，我们底层就只能喝西北风？今天我把老鼠包装成装备，就是告诉所有人，规则是死的，人是活的。听懂掌声，这才是真正的御兽精神！”
话音落地，全场先是安静了两秒，然后掌声零星响起，越来越大。
有人吹口哨，有人直接喊。
“说得好！”那些刚才起哄的赌徒们也愣住了，有人低头看自己的票根，脸上表情变幻。
沈铁山气得胸口起伏，他手指着林非凡，半天说不出完整句子。
“你……你这是……颠倒黑白！”
林非凡耸耸肩，从袖口抖出另一只老鼠，那只老鼠嘴里还叼着块合金碎片，碎片上刻着“环保驱动引擎”几个小字。
“看见没？这是我给它们设计的铭牌，生物环保型，零排放，比你们的灵能剑还干净，裁判长，你要是觉得不行，就当场把规则改了呗。改完我立刻滚蛋。”
他说话时，系统面板上忽悠值又跳了一截，观众席上的议论声彻底乱了，有人喊。“让他继续比！”有人喊“裁判组出来解释！”沈铁山脸从红转白，又从白转青，他回头看了眼身后几个裁判，那些人眼神都躲闪着。
“紧急磋商！”沈铁山终于憋出一句，转身带着人进了休息区侧门。
门砰的一声关上，留下林非凡三人站在原地。
王大锤擦了把汗，声音发颤。“老大，你刚才那套……我听着都觉得有理。那些老鼠真成装备了？”
林非凡低头看了眼袖口，老鼠们正排队把头探出来，像在等表扬。
他心里快速过了一遍刚才的对话。这波把认知框架掰过来了，可也彻底把裁判组得罪死。接下来他们肯定会出限制条款，代价就是鼠军不能再无限制上场。
得提前告诉舒克它们，单场一千只上限，省着点用。
苏清寒走近一步，声音压低。“他们要是真改规则呢？”
“改不了。”林非凡冲她眨了下眼，“十万人盯着，舆论已经起来了，他们敢硬来，明天联盟论坛就能把他们喷成筛子，咱们现在等，就当看戏。”
休息区里安静下来，只能听见外面观众的嗡嗡议论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林非凡靠在椅子上，肩膀的旧伤又开始隐隐作痛，他揉了揉，没吭声，心里却在算下一场的筹码。
鼠军洗白了，地位转化完成，可这也意味着沈观南那边会加快动作，信息差还在，他不知道夜枭已经准备上场，可他知道更大的坑在后面。
半小时后，侧门再次打开，沈铁山走出来，脸色黑得像锅底，他手里拿着修改后的公告。
“经裁判组紧急讨论，林非凡选手使用的生物驱动装备不构成违规……但单场使用数量不得超过一千只。否则视为违规，取消资格。”
话音落地，全场爆发出哄笑和掌声，有人喊“老鼠军团牛逼！”电子屏上开始滚动播放刚才林非凡举着老鼠辩护的画面，解说员的声音带着点无奈。
“这……这波操作真是开了先河！林非凡选手成功将鼠军洗白为合法装备！接下来比赛继续！”
林非凡拍拍手，冲沈铁山笑了笑。
“谢谢裁判长秉公执法。以后我这生物环保型防具，可就合法了。”
沈铁山瞪了他一眼，没再说话，转身离开，几个裁判跟在后面。
观众席上的赌徒们有的哭有的笑，盘口瞬间又被拉高。
王大锤激动得直搓手。“老大，我的钱……这下真要翻倍了！”
苏清寒看着林非凡，嘴角动了动。“你刚才那句‘生物环保型防具’，是早就想好的吧？”
“临时发挥。”林非凡低声说，“不过管用就行。
鼠军现在是合法打工仔了，谁想动它们，得先过规则这关。”
他话音刚落，大屏幕忽然亮起，下一场对战名单开始滚动。
林非凡的名字旁边，赫然出现了一个带着骷髅标志的名字——黑市杀手之王，夜枭。
林非凡眼睛眯了一下，心里快速盘算。这名字听着耳生，可骷髅标志明显不是普通选手。
沈观南动作够快，这才刚洗白鼠军，就安排硬茬子上场，得小心点，不能把所有底牌一次亮完。
苏清寒也看到了屏幕，她的手不自觉握紧。“夜枭……黑市那边的人？”
“不管是谁。”林非凡活动了下肩膀，痛感让他吸了口气，却还是笑着说，“来一个打一个，走吧，该上场了，告诉舒克它们，单场一千只上限，给我省着点咬。”
三人往赛场通道走，身后是观众越来越高的呼声。
鼠军的合法地位彻底坐实了，可林非凡清楚，下一个对手，肯定带着更狠的杀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