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辈，你的仇人，是地狱意志？”
火雨中，顾渊转头看来，火光映照着他的侧脸，线条硬朗却不失柔和。
巴洛塔只觉心脏遭到重击，赶忙移开目光。
这时——咔嚓！
法则构筑的异象空间出现大量裂纹。
火海、锁链与破碎的天穹迅速远去。
顾渊的身影也被黑暗吞没。
巴洛塔眼前一花，意识重新回到了城堡废墟。
她依旧坐在断塔边缘，顾渊则站在她的身后。
两人之间，连接着一条暗金色锁链。
随着两人清醒，锁链崩解成大片经文，逐渐消散。
“这是共罪锁链。”顾渊开口解释道：“它能让我共享你受到的伤害和负面效果，所以我才能进入那个幻象。”
“你……不怕死？”
巴洛塔瞪了顾渊一眼。
刚刚那可不是什么幻象，
而是地狱意志构筑的异象。
无论通过什么方式，进入那种地方，都极其危险。
巴洛塔想要责怪顾渊冒失，却又觉得心中暖暖的。
这个人类，还真勇啊！
“只要能保持清醒，我能用救赎黑棺解除幻象。”
顾渊走到巴洛塔身边问道：“先不说这个，刚才那个火焰面孔，是地狱意志？”
巴洛塔看向顾渊，顾渊的面容与异象中的身影重叠在一起。
她又想起了自己被拖入旋涡时，宁愿跟随地狱离开，也想保留下来的那段记忆。
脸颊顿时变得滚烫。
“是啊。”
巴洛塔耸了耸肩，“离家太久，刚回来就被它认出来了。”
巴洛塔双手插进骑行服口袋，抬头望向结界，“它催我回地狱上班呢。”
“只是这样吗？”
雅儿贝娜从旁边走来，紫色眼眸弯起，“你身上散发出的恐惧情绪，浓烈到刺鼻呢。”
“当然！”巴洛塔额角轻跳，“我就是怕上班！怎么了？”
“但我很喜欢上班呢。”雅儿贝娜唇角的笑意却没有消失，亲昵地挽住了顾渊的手。
巴洛塔瞪了她一眼。
王族魅魔对情绪的感知太过敏锐。
在雅儿贝娜面前，恐惧根本藏不住。
继续留在这里，只会被她闻出更多的小心思。
想到这，巴洛塔偷偷瞟了眼顾渊，不觉有些心虚，转过身就要迈步离开。
顾渊问道：“你去哪？我还有些事想问你。”
“我累了。”
巴洛塔头都不回，“如果是想问地狱意志的事，那你问魅魔就行。”
熊！
巴洛塔背后的赤炎魔翼展开，红色身影腾空而起，绕过一片倒塌的宫殿，很快消失在断墙后方。
顾渊望着巴洛塔离开的方向，目光沉了下来。
显然，对方隐瞒了一些事情。
不过，顾渊现在想了解的，的确是地狱意志。
这东西不光在针对巴洛塔，也在针对自己。
要不是它限制了安吉列丝等人的降临，自己也不需要和三个上位恶魔玩智谋。
想到这，顾渊转头看向雅儿贝娜，“地狱意志，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那是地狱的集合体。”
雅儿贝娜轻轻眨眼，“老板，您不知道？”
“我是人类，真当我恶魔了？”
“那晚上我给你补补课？”雅儿贝娜笑得妩媚，挽住顾渊的手臂，凑到其耳边低声说道：“就穿你喜欢的那套衣服。”
家庭教师限时返场？
顾渊喉结滚动，心中虽有些期待，但还是打消了念头。
大战在即，不能松懈。
“先简单说说。”顾渊说道。
“好吧。”魅惑失败，雅儿贝娜努了努嘴。
经过长时间的相处，她对自己这位老板也很是了解。
顾渊虽不算什么正人君子，但在重要关头，他的定力比常人更强。
“所谓地狱意志，其实是一种集合体。”
雅儿贝娜抬起素手，凝聚紫色魔力。
一团火焰在两人面前升起，迅速变化成模糊人影。
“在漫长岁月中，无数君王、魔王与地狱领主相继陨落。”
“这些强大恶魔死后，灵魂、记忆、权柄与执念都会融合在一起，最终形成了一个统一的意识。”
大量火焰从地面升起。
那些模糊人影逐渐汇聚，形成一张巨大的火焰面孔。
“这就是地狱意志，执掌地狱的法则。”
顾渊看着火焰面孔，“它有实体吗？”
“没有。”
雅儿贝娜摇了摇头，“它是法则的显象，且无法被杀死。”
“但法则可以对抗法则。”
顾渊说道，回忆着刚才的交锋。
当时，他对如何解除幻象并无想法。
是巴洛塔说对方是地狱法则，他才尝试使用了龙语。
龙语本身蕴含法则之力，三段音节的龙语，更是言出法随。
而“伏斯洛达”的意思，就是“滚”。
自己也就这么一喊，地狱意志还就真“滚”了。
虽然地狱意志降临千罗迷野，其法则之力会有些削弱。
但这足以见得，法则之力，是可以用法则来对抗的。
“不知道身上的深渊法则，能否对抗地狱意志。”
顾渊打开职业面板。
【职业：深渊领主。】
【职业品质：唯一。】
他的目光停留在“唯一”两个字上。
所谓唯一，代表不存在第二个相同职业。
按照顾渊对职业体系的理解，
自己走的是一条独一无二的道路。
只要走到尽头，必定会拥有自己的法则之力。
甚至说，自己的存在就是一种法则，只是自己还无法使用这股力量。
当然，这都是猜测。
顾渊也只是将这个念头记在心中。
就在这时，羽翼扇动声从城墙方向传来。
塞弥拉掠过废墟，落在顾渊与雅儿贝娜身前。
黑色高马尾在身后甩动，腰间武士刀轻轻撞上刀鞘。
“领主大人，雅儿贝娜大人。”
塞弥拉单膝跪地，“负责送出礼物的两队小恶魔，已经全部返回。”
顾渊收起职业面板，“结果呢？”
“沃鲁斯和弥萨罗都接受了礼物。”
“很好。”雅儿贝娜紫色眼眸亮起。
她抬起右手，感应留在礼物中的魔力。
两道淡紫色印记浮现在掌心。
其中一道剧烈跳动，象征迅速膨胀的欲望。
另一道则不断变幻颜色，代表持续累积的憎恶、贪婪与猜忌。
“沃鲁斯已经上头了。”
雅儿贝娜看向第一道印记，“它现在满脑子都是接替那巴托斯，成为新的君王。”
“至于弥萨罗……”
她又看向另一道印记，“它对赫卡恩的憎恶正在迅速增强，两份礼物都生效了。”
顾渊抬头望向结界北方。
三名上位恶魔原本互相提防，也互相依靠。
赫卡恩掌握角魔军团，实力最强。
沃鲁斯与弥萨罗都不希望它继续壮大。
如今，两份【魅魔礼赠】将这种想法推到了极端。
只要顾渊集中力量进攻赫卡恩，另外两方就会期待角魔军团遭受重创。
甚至会盼着赫卡恩死在战场上。
不过，技能的持续时间也是有限的，必须尽快组织进攻。
想到这，顾渊收回目光，说道：“时机已到，所有人集合。”
“是！”
雅儿贝娜松开顾渊的手臂。
她收起脸上的笑意，王族魅魔的威压向整片领地扩散。
正在搬运碎石的小恶魔纷纷停下动作。
地狱犬从断墙与废墟中钻出，地狱傀儡抬起燃烧的头颅。
驻守城墙的角魔兵团也握紧长戟，陆续望向顾渊。
十三名魅魔亲卫更是展开肉翼，飞临了顾渊上空，等待命令。
看着那一道道燕瘦环肥的淑影，顾渊承认，他有些期待了。
只要收复雅儿贝娜的失地，
他将正式成为这座欢愉城堡的主人。
想着，他抬起法杖，高声道：
“首战即终战，一战定乾坤。”
“解除结界，全军出击！”
话音落下，笼罩了城堡上空的粉色结界消融，恶魔们化成黑红洪流，朝着北方领地汹涌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