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风听到这话，心里一紧。
上次就被请出去了，这次又要出去？
顾风下意识偏头，正好和苏羽对视。
她攥着衣摆一角，嘴唇抿得很紧，眼里满是慌张。
她没有开口，顾风却明白她的意思。
风哥，不要走......
上次在陈雅琳那里，他被直接赶出了诊室。
当时苏羽死死攥着他的手。
直到他离开，她的身子还不自觉地朝他那边倾，脸上露出了害怕的表情。
顾风不想让这种事再发生第二次。
他试探着开口，态度很诚恳。
“周凌医生。”
“是这样的，我女朋友有分离焦虑，我能留下来陪她吗？”
“我保证不打扰你们，坐在旁边不说话就行。”
说完，顾风已经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
上次陈雅琳那句“请你尊重医规”，他到现在还记得！
他甚至提前想好了接下来该怎么说。
如果周凌不同意，他就把昨晚苏羽失控的事告诉她，以此增加他的重要性！
课没想到的是，周凌医生听完，直接放下了手里的笔。
“分离焦虑啊......”
她推了推浅色镜框，笑道。
“那你当然可以留下。”
“心理治疗不一定非要单独进行，这不是硬性规定。”
周凌的语气很随和，说得也很清晰。
“如果患者确实存在分离焦虑，强行让陪同人员离开，反而会加重她的不安全感，影响后续的信任和治疗效果。”
她看了苏羽一眼，又转向顾风。
“像你女朋友这种情况，以后治疗时也需要你陪在身边，明白吗？”
顾风松了口气，连忙拉住苏羽的手，带她走向里面的沙发。
“好的，我们准备好了。”
苏羽跟着他坐下。
她的手心有一层薄汗，被顾风握住后，紧绷的关节渐渐放松。
沙发很软，坐下去会陷进去一些。
苏羽紧挨着顾风，大腿外侧贴着他的腿。
这样的距离让她安心不少。
周凌从桌边的文件架里抽出一叠纸，又拿了一支黑色水笔，一起递过来。
“苏羽，先把基本信息和这几张量表填一下...不着急，慢慢来。”
苏羽接过纸，低头看了一眼。
格式跟上次差不多，有基本信息表、PHQ-9和GAD-7。
最下面还多了一张，标题是MDQ。
她拿起笔，一行一行地填写。
趁苏羽低头写字，周凌压低声音问顾风： “你们之前去过别的医院吗？”
顾风点头，也放低了声音。
“去过，在A市的一家医院，挂的也是精神心理科。”
周凌靠上椅背，若有所思的点头。
“上次的量表结果还留着吗？照片或者纸质版都可以。”
一听这个，顾风想起了不好的回忆，脸色变得不太好看。
他摇了摇头。
“没有，上次那个医生不让我拍。”
“奥对了！那次也不让我陪同。”
周凌听完，微微皱起眉。
她没有马上接话，而是先看了一眼正在填表的苏羽。
确认苏羽没有留意这边，才重新看向顾风。
“当时苏羽有分离焦虑的表现吗？”
“有。”
“...那位医生的处理方式可能存在问题。”
她语气平淡，措辞却很直接。
“如果患者有明显的分离焦虑，陪同人员在场是有必要的。”
“强行分开，容易让患者对医生产生不信任。”
“填写量表和叙述病情时，也可能出现隐瞒或者故意说轻的情况。”
顾风听完，抓紧了膝盖上的裤料。
果然！
他上次就觉得陈雅琳不太对劲。
态度冷淡，诊断过程也很草率，还一直推荐那种不能走医保的药。
“还有你说的不让拍照。”
“量表结果和诊断记录，家属有权保留副本，没有规定禁止家属拍照存档。”
顾风咬紧牙关，胸口憋着一股火。
等回到A市，他第一件事就是去那家医院投诉！
还要举报！
他深呼吸几次，压下情绪。
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
苏羽的事更重要。
旁边传来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顾风转头看去。
苏羽正低头写字，她握笔的手很稳，写得不快。
偶尔，她会盯着某道题看上几秒，嘴唇嚅嗫，随后才落笔。
顾风注意到，她没有涂改。
每一道题，她想好以后便直接选，没有反复挑选的意思。
也许是因为他坐在旁边的原因，让苏羽变得坚定了。
顾风没有去看她具体选了什么，只是安静坐着陪伴。
几分钟后，苏羽写完最后一道题，盖好笔帽，将那叠纸整理整齐。
她抬头看了顾风一眼。
顾风朝她点点头。
苏羽这才把纸递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