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风:中午想吃什么?我帮你点。】
【苏羽:粥吧。】
【顾风:砂锅粥?虾仁蔬菜的行不行?】
【苏羽:嗯,不要香菜,也别放辣。】
【顾风:好,那我再给你加一份小菜,多喝点热的,好得快。】
过了半分钟,顾风把订单截图发了过来。
【顾风:大概四十分钟送到,吃完记得吃药,我已经设了提醒,到时间在电脑上叫你。】
【苏羽:好。】
聊天窗口安静了下来。
苏羽下午两点半还有一场线上会议,资料尚未看完。
她抱着大白狗缩回床上,把电脑放到膝前,开始逐页核对文件。
四十分钟后,门铃准时响了。
苏羽刚看到顾风从电脑上发来的提醒。
【顾风:外卖到了,去拿吧,别光顾工作哦!】
她有些心虚的盯着最后那句话,赶紧掀开被子下了床。
门外放着一份还冒着热气的砂锅粥,以及一碟清淡的小菜。
订单标签的备注栏上,清楚地印着两行字:不吃辣不吃辣!
也不要香菜!
粥是虾仁蔬菜粥。
苏羽把它端上桌时,恰好有风从窗缝里钻进来,碗口氤氲的白雾转眼便散了。
她低下头喝了一口。
烫,但是很暖和。
可吃到一半,苏羽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
餐桌对面空着,安静得有些刺眼。
往常顾风坐在那里,总会一边吃饭,一边把自己碗里的东西夹给她,还要催她多吃几口。
现在看不见他吃饭,连原本鲜香的粥都像是淡了几分。
苏羽握紧勺子,忽然好想风哥。
这个念头冒出来后,食欲却迅速消退。
她垂下眼,勺尖无意识地拨弄着碗里的米粒,胸口像缺了一块,空落落的。
但几秒后,她又慢慢坐直了身体。
不能这样!
她已经决定要坚强一点,也要学会独立,不能才迈出一步,就又退回原来的地方。
苏羽赶紧把散乱的情绪压住,重新舀起一勺粥送进嘴里。
一口,再一口。
哪怕吃得慢,她也要把这顿饭好好吃完!
饭后,她去药盒里拿今天中午的药,用半杯温水一起送下去。
苦。
果然,不管吃过多少次,药还是一样苦。
她皱眉喝完温水,舌根仍泛着涩意。
苏羽抱着电脑重新上床,把大白狗塞在身侧,继续核对资料。
屋里很静,只剩键盘被敲击后的轻响。
工作到眼睛发酸时,苏羽便合上屏幕,抱着大白狗歇一会儿。
等疲惫散去,再接着往下看。
如此反复几次,时间到了两点。
离会议还有半小时,她坐直身体,重新翻开会议文件。
会议不是很顺利。
对方临时更改了需求,苏羽马上就要拿出新的方案,手头的资料要翻来覆去地看,思路也要跟着对方的人走,还要记会议记录。
全程两个多小时,她的耳机里都是人声,眼睛盯着屏幕,头有点涨。
会议结束的时候,外面已经有些昏暗了。
冬天黑得早,四点多钟的时候窗玻璃上就开始出现隐约的倒影。
苏羽把耳机取了下来,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了一会儿。
屋子里面好安静。
苏羽突然不喜欢这么安静了。
因为那种焦虑的感觉又出现了。
比上午更加严重。
苏羽赶紧抱住大白狗,她把脸贴在玩偶软乎乎的脑袋上,闭上眼睛。
然后她吸了一下鼻子。
有风哥的味道,但是……好像淡了。
苏羽皱了下眉头,又闻了一下。
好像真的淡了。
那种吸完后的感觉仍然存在,但是没有早上那么清楚,好像被隔开了似的,抓不住。
她脸上的放松的表情渐渐消失。
胸腔中的不安情绪继续向上蔓延。
苏羽把大白狗放在自己的膝盖上,直勾勾的看着它。
玩偶傻乎乎地坐着,一双黑豆眼望着她,永远都是呆呆的傻笑。
苏羽看着它好一会儿。
她确定了,大白狗缓解焦虑的效果减弱了。
这不是偶然的,她心中其实早就有了感觉,任何东西都可以用来代替情绪,但是边际递减总有一天会到来。
她没有料到来得这么快。
这明明才半天……
但情绪这东西就是没有道理可言的。
它并不会因为被你压制住了今天就会永远消失,可能会在某一个地方堆积起来,在你不备的时候突然出现,然后一下子就将你淹没。
她曾经有过这样的经历。
有一次在C市的公司,工作的积攒的压力一直堆着,她连续三周都没睡好。
有一天下班后,就因为地铁报站的声音忽然哭了起来,在车厢里哭得肩膀发抖,旁边的人往她这边看,她用外套把脸遮住,直到出站之后才敢抬起头来。
失控的感觉她不想再体验一次了。
苏羽将膝盖上的大白狗挪开后,站起身在卧室里走了两圈。
她得想想办法。
真正有效的那种,而不是只治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