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山学校的地基一天天拔高，青砖、木料、水泥顺着盘山土路源源不断运进山谷。
这个年代物资不算充裕，大型工程机械稀少，大部分土方作业，靠的是村民肩挑手推。
张昊宇一行人没有就此离开。
众人暂时在山下的乡供销社招待所落脚，一边盯着校舍的建设进度。
一边借着这次风波暴露出来的问题，仔细梳理境外资本在省内各地留下的蛛丝马迹。
凌昊带着几名集团派来的骨干，化身走南闯北的客商，沿着各个县城辗转走访。
调查全靠一双脚、一本笔记本，走访乡镇干部、老供销员、各村的村干部，一点点收集线索。
几天走访下来，众人心里越发沉重。
借着改革开放招商引资的风口，不少海外资本打着合资建厂、旅游开发、特色种植的旗号涌入省内。
地方急于拿到项目、做出政绩，审核把关相对宽松，很多项目只看能不能带来资金，很少深究对方真实的目的。
有的地方外资进来，名义上兴办果园，大面积承包连片山地，却迟迟不投入生产，只是把土地攥在手里坐等升值。
有的合资工厂，只做简单来料加工，核心技术牢牢攥在外方手里，利润大半外流，本地只能挣一点微薄的苦力工钱。
更有甚者，暗中拉拢地方上急于求成、贪图好处的干部，提前锁定优质矿区、河滩平地，提前卡位布局。
这天傍晚，几个人聚在招待所简陋的房间里，桌上摊满手写的走访笔录、手绘的县域地图。
煤油灯灯火摇曳，映着一张张凝重的面孔。
晓丽指尖点着地图上密密麻麻标记出来的点位，缓缓开口。
“目前摸清的就有七处类似文旅的项目。模式几乎一模一样，许诺高额税收、大量招工，哄着地方低价出让土地。”
“拿到地之后就开始消极建设，伺机插手本地规划，打压本土兴办的实业。”
韩亦菲拿起一叠笔录补充道：“这些外资背后，隐隐能查到同一条资金脉络。”
只是跨境转账监管松散，外币入境渠道繁多，想要直接锁定源头十分困难。
“在香江，可以追踪海外资金流向，但国内这边，我们只能依靠合规的途径来提醒各级部门。”
张晓月轻轻叹了口气。
“G家敞开大门欢迎外资，本意是引进技术、引进管理经验，带动老百姓致富。”
“偏偏有些人钻空子，只想做土地投机生意，不想踏踏实实搞实业。”
小天皱着眉头：“光是一个个去拦、去举报，治标不治本。”
“我们能解决这一处深山的困局，别的地市再冒出新项目，我们不可能事事都赶过去。”
一番话说得所有人都沉默下来。
确实，他们就算修为高深、财力雄厚，终究只是民间的企业家，隐于幕后，不能直接干预地方行政决策。四处救火，永远追不上对方布局的速度。
张昊宇盯着地图思索许久，缓缓抬起头。
“堵不如疏。”
“人家愿意拿资金来圈地套利，那我们就走到前面去。”
“各个地市还没有开发的山地、河滩、闲置厂区，我们的东方腾飞实业集团主动下场，落地实打实的实体产业。”
“农副产品加工厂、良种培育基地、乡镇手工业作坊，能带动村民就地就业的项目优先铺开。”
“外资只想炒地皮赚钱，我们扎根下来，建厂房、修道路、建仓储，和各村签订长期合作协议，土地牢牢掌握在集体和本地百姓手中。”
“本土产业先一步落地成型，外来投机资本可以钻的空隙自然就少了。”
双胞胎妹妹晓雪、晓颖眼前一亮。
晓颖说道：“我们旗下的投资板块，可以拿出专项资金，扶持各地靠谱的本土乡镇企业，提供设备、技术、订单渠道，不用外资单方面垄断资源。”
晓雪接着补充：“同时整理我们走访收集到的，所有投机外资典型案例。”
“客观汇总利弊，形成调研报告，通过合理渠道提交给省里的政策研究部门。”
“只陈述事实，不越位指挥，给制定招商引资规范提供参考。完善准入标准，从政策层面抬高纯土地投机项目的门槛。”
方案一点点完善，思路越发清晰。
众人立刻分头行动。
东方腾飞实业集团的考察队伍分批出发，奔赴省内各个偏远地市。
和以往轰轰烈烈的投资风格不同，这一次行事格外低调务实。
不和外资争抢黄金开发地块，专门盯着那些别人瞧不上、交通不便、开发难度大的乡镇区域。
在河谷地带开办粮油加工厂，就地收购各村种植的粮食。
在丘陵山区建立水果罐头厂，收购山里的鲜果。
扶持各村兴办编织、竹木加工作坊，集团统一包销产品。
工厂落地，就配套建设简易宿舍、职工食堂，优先招收周边村里的剩余劳动力。
家家户户不用再背井离乡远赴外地讨生活，在家门口就可以拿到稳定的工资收入。
消息很快传开。
不少原本还等着外资落地开发的县城，看到腾飞实业踏踏实实建厂投产、实实在在惠及乡民，心里有了新的参照物。
招商的时候不再一味迷信海外资本的名头，开始仔细甄别项目的真实成色。
也有几处境外资本的代理人察觉到危机。
本土实业遍地开花，他们再想空手套白狼、廉价囤积大片土地，阻力越来越大。
有人不甘心，故技重施，暗中联络当地个别意志不坚定的干部，想方设法给腾飞实业新上马的工厂制造麻烦。
挑动劳资纠纷、找茬消防安检、迟迟不给审批配套用地，各式各样的手段轮番上阵。
可这一回，张昊宇一行人早有预案。
每一处项目开工，前期手续全部办得规规矩矩，所有流程严格遵照政策法规，档案材料一应俱全。
遇到刻意的刁难，不走人情通路子，按照正常流程逐级反馈、据实反映情况，配合主管部门核查整改。
没有激烈的冲突，没有强硬的施压，就是以堂堂正正的姿态，把每一件事摆在明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