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叩见万岁爷。"
"起来。"朱由检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
宋应星坐下，神色有些紧张。
这已经是他第三次单独觐见万岁爷了。
每一次，万岁爷都会给他一个新的任务。
第一次是玻璃肥皂，第二次是燧发枪图纸。
这一次，不知道又是什么。
"宋应星，"朱由检开口，"朕问你，大明有多少工匠？"
宋应星一愣。
"回万岁爷，臣……臣不太清楚。"
"那朕告诉你。"朱由检站起身，"据朕所知，大明有各类工匠约莫几十万人。但这些人，分散在各地，各自为政，技术水平参差不齐。"
"很多好的技术，因为没有传承，失传了。"
"很多有天赋的工匠，因为没有机会，埋没了。"
"这是大明的损失。"
宋应星沉默不语。
他知道万岁爷说的是实话。
大明的工匠地位低微，被人看不起。士农工商，工匠排在倒数第二，仅比商人强一点。
有本事的人，都去读书考科举了。
谁愿意当工匠？
工匠被人称为"奇技淫巧"，是下九流的存在。
这种情况，已经持续了几百年。
"所以，"朱由检看向宋应星，"朕要建一座学堂。"
"学堂？"
"对。皇家工匠学堂。"朱由检一字一顿，"朕要把天下的能工巧匠，都集中起来。"
"朕要培养他们，朕要让他们钻研技术，朕要让他们青史留名。"
宋应星的呼吸急促起来。
皇家工匠学堂？
这是……这是他毕生的梦想啊！
他研究技术这么多年，一直被人当成怪人。
如果万岁爷真的要建工匠学堂，那……
"万岁爷，"他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臣……臣愿意主持这件事！"
"朕就是要你来主持。"朱由检点头，"你是朕的科技总管，这件事非你莫属。"
宋应星扑通一声跪下。
"臣……臣谢万岁爷隆恩！臣一定不负万岁爷所托！"
"起来。"朱由检摆摆手，"朕还有几个要求，你记清楚。"
"第一，学堂的规模要大。朕要容纳一万名学生。"
一万名？
宋应星倒吸一口凉气。
一万名学生，那得需要多少教室、多少老师、多少材料？
光是校舍的建设，就是一笔巨大的开销。
"第二，学堂的学科要全。"朱由检继续道，"朕要设立以下几个科目："
"火器——包括燧发枪、火炮、火药。"
"钢铁——包括冶炼、锻造、铸造。"
"船舶——包括战船、商船的制造。"
"纺织——包括棉布、丝绸的织造。"
"建筑——包括城墙、宫殿、水利的修建。"
"还有农具、工具、印刷……朕要培养各行各业的人才。"
宋应星听得目瞪口呆。
万岁爷这是……要把所有技术都纳入学堂？
火器、钢铁、船舶、纺织、建筑……
这些技术，分明就是大明的未来啊！
"第三，"朱由检又道，"朕要设立等级制度。"
"每个工匠学成之后，都要考核。考核通过的，分为九个等级：一级到九级。"
"一级最低，九级最高。"
"九级工匠，朕赐他'匠正'的称号，终身免税，免徭役，还可以入朝为官。"
宋应星的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匠正！
这是和科举功名一样尊贵的位置！
如果工匠也能做官，那工匠的地位可就大大提升了！
"还有第四点。"朱由检的语气变得严肃，"朕要建立考核制度。"
"每年考核一次，不合格者降级，连续三年不合格者，逐出学堂。"
"如果是老师教不好学生，那就降老师的级。"
"如果是学生不肯学，那就赶走学生。"
"朕的学堂，不养废物。"
宋应星深吸一口气。
万岁爷这一套制度，真是太严格了。
但也正因为严格，才能培养出真正的人才。
"臣……臣明白了。臣一定严格执行，绝不姑息。"
朱由检点了点头。
"去吧。朕给你二十万两银子，三个月之内，朕要看到学堂的雏形。"
"是。"
宋应星走后，朱由检又叫来了王承恩。
"工匠学堂的事，暂时保密。"
"是。"
"朕不想让太多人知道。"朱由检淡淡道，"尤其是那些士大夫。"
"他们要是知道朕要提高工匠的地位，还不知道会说出什么难听的话来。"
"他们会说朕'重利轻义'，会说朕'玩物丧志'，会说朕'不务正业'。"
"朕懒得听他们聒噪。"
王承恩躬身应是。
他知道万岁爷的顾虑。
士农工商，是老祖宗定下的规矩。
工匠排在倒数第二，仅比商人强一点。
如果贸然提高工匠的地位，那些士大夫一定会跳出来反对。
他们会说，读书人才是天下的根本，工匠不过是雕虫小技。
"万岁爷，"王承恩小心翼翼地问，"那二十万两银子，从哪里出？"
"从内帑出。"朱由检毫不犹豫，"朕的小金库，出这笔钱绰绰有余。"
内帑是皇帝的私人钱库，和国库是分开的。
朱由检登基这几年，通过抄家、罚款等方式，攒了不少私房钱。
这笔钱，他一直舍不得花。
但现在，是时候用了。
"培养人才，是朕最重要的事。"朱由检喃喃道，"没有人才，什么都干不了。"
"朕要建立一个体系，一个培养人才的体系。"
"这个体系，会延续下去，一代又一代。"
"总有一天，大明会有无数顶尖的工匠。"
"那时候，大明就是真正的强国。"
王承恩听着万岁爷的话，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感。
万岁爷才十七岁，但万岁爷的心思，比那些混了几十年的老臣还要深远。
万岁爷看到的，是几十年后的未来。
这种眼光，这种魄力……
"万岁爷圣明。"他低声道。
三个月后，皇家工匠学堂正式成立。
校址选在京城南郊的一片空地上，距离皇家工坊不远。
朱由检亲自参加了开学典礼。
站在新建成的校门前，看着陆续入学的学生，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光芒。
"宋应星。"
"臣在。"
"朕给你一个任务。"
"万岁爷请说。"
"三年之内，朕要看到成果。"朱由检一字一顿，"三年之后，朕的工匠学堂，要有第一批九级工匠。"
"这些人，朕要亲自考核。"
宋应星躬身道："臣遵旨。臣一定不负万岁爷所托。"
朱由检点了点头，目光看向远方。
工匠是朕的宝贝，朕要培养他们。
这句话，他没有说出来。
但在心里，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句话的分量。
没有工匠，就没有科技。
没有科技，就没有强国。
大明的未来，就寄托在这些工匠身上。
"去吧。"他摆摆手，"朕等你们的好消息。"
开学典礼结束后，朱由检把宋应星叫到一边。
"学堂的第一批科目，朕有安排。"
"请万岁爷示下。"
"第一，燧发枪。"朱由检道，"朕的燧发枪图纸已经画好了，你带人去研究，朕要尽快看到成品。"
"第二，钢铁。"朱由检继续道，"朕要建高炉，炼出好钢。好钢才能造好枪、好炮。"
"第三，大炮。"朱由检的眼中闪过一丝光芒，"朕要仿制红夷大炮，还要改进它。朕的大炮，要比荷兰人的更厉害。"
宋应星听得热血沸腾。
万岁爷要做的，不只是仿制，而是超越！
"臣……臣明白了！臣一定全力以赴！"
"去吧。"朱由检拍了拍他的肩膀，"朕相信你。"
宋应星退出，朱由检独自站在校门前。
阳光洒在他的脸上，照亮了他的眼眸。
三年。
朕只需要三年。
三年之后，大明的科技，将迎来一个新的时代。
燧发枪、红夷大炮、优质钢铁……
这些技术，将彻底改变大明的面貌。
朕要用科技，铸就大明的未来。
而在学堂的教室里，学生们也在兴奋地讨论着。
"听说没有？咱们学堂的待遇，可比那些私塾好多了！"
"不但免学费，每月还有补贴！"
"而且学成之后，还能做官！"
"真的假的？工匠也能做官？"
"当然是真的！听说九级工匠可以直接入朝为官，和那些进士老爷一样！"
"那可太好了！我一定要好好学，争取当个九级匠正！"
"别做梦了，九级哪有那么容易？每年考核，不合格就降级，连续三年不合格就赶走！"
"啊？这么严格？"
"当然！万岁爷的学堂，可不养废物！"
"那……那我还是好好学吧……"
学生们议论纷纷，但眼中都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他们知道，这是一个改变命运的机会。
以前，工匠是下九流，没人看得起。
但现在，万岁爷给了他们一个希望。
只要努力，就能出人头地。
只要努力，就能光宗耀祖。
这份希望，比什么都珍贵。
（本章完）
而在宫外，福王朱常洵也在和幕僚们密议。
"万岁爷的锦衣卫换血了，"一个幕僚低声道，"据说是把所有人都换了一遍。"
"换了一遍？"福王皱起眉头，"换成了什么人？"
"不清楚。"幕僚摇头，"只知道都是万岁爷的亲信。"
福王沉默了。
锦衣卫换血，意味着万岁爷对情报系统的掌控进一步加强了。
这对来说，不是好消息。
"还有别的消息吗？"
"有。"另一个幕僚开口，"万岁爷的暗影，在咱们府里安插了眼线。"
福王的身体僵了一下。
"你确定？"
"确定。管家的儿子，就是锦衣卫的人。"
福王的脸色阴沉下来。
管家的儿子……
那个人跟了他二十年，他一直把他当成心腹。
没想到，居然是锦衣卫的眼线。
"杀了。"他冷冷道。
"王爷，"幕僚连忙道，"现在不能杀。杀了就打草惊蛇了。"
"那怎么办？"
"不如……将计就计。"幕僚压低声音，"让他传回去一些假消息，迷惑万岁爷。"
福王沉吟片刻。
"好。就这么办。"
而在福王府的某个角落，一个仆人正在偷偷往外递消息。
他是管家的儿子，也是锦衣卫安插的眼线。
"福王在招兵买马，图谋不轨。"他把消息写在纸条上，交给一个走街串巷的小贩，"送到京城锦衣卫。"
"知道了。"
小贩接过纸条，转身离开。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身后，另一个仆人正在暗中监视。
那个仆人，是福王的心腹。
而在千里之外的京城，朱由检也在关注着福王的动向。
"万岁爷，"骆养性禀报，"福王的探子传来消息，说福王在洛阳招兵买马。"
"招了多少？"
"大约三千人。"
"三千人……"朱由检冷笑一声，"他想干什么？"
"臣不知道。"骆养性道，"但臣已经派人盯着了。福王府的一举一动，都在臣的掌握之中。"
"好。"朱由检点了点头，"继续盯着。朕要看看，他想干什么。"
"是。"
"还有，"朱由检又道，"让暗影的人想办法渗透进去。朕要知道福王的真实意图。"
"是。"
骆养性退出，朱由检敲击着案面，若有所思。
福王……
你还真是不安分啊。
朕早就知道你有野心。
但朕没想到，你会这么快就露出马脚。
三千人？
就凭三千人，你也想造反？
真是笑话。
不过……
朕现在还不急着动你。
朕要让你多蹦跶几天，等你露出更大的破绽，再一网打尽。
"王承恩。"
"奴婢在。"
"给朕盯着福王。他的一举一动，朕都要知道。"
"是。"
而在锦衣卫的秘密据点里，骆养性正在部署任务。
"福王是万岁爷的心腹大患。"他对暗影的头目说，"你们要盯紧他，不能有任何闪失。"
"是。"
"另外，万岁爷让我想办法渗透进福王府。"骆养性道，"你们有什么办法？"
暗影头目沉吟片刻。
"福王府正在招兵买马，可以派人混进去。"
"可靠吗？"
"可靠。"头目点头，"都是咱们锦衣卫的精干人员，身家清白，不会被发现。"
"好。"骆养性点头，"就按你说的办。"
"是。"
暗影头目退出，骆养性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锦衣卫换血完成，暗影成立。
从今以后，大明的每一个角落，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福王想造反？
做梦。
在万岁爷的眼皮子底下，没有人能瞒过他的眼睛。
而在福王府，福王也在和幕僚们商议对策。
"三千人不够。"一个幕僚说，"要造反，至少需要三万人。"
"三万人？"福王皱起眉头，"哪里找三万人？"
"可以从流民中招募。"幕僚道，"这几年北方闹灾，流民到处都是。只要给够银子，不愁招不到人。"
"银子……"福王叹了口气，"本王的银子不够。"
"那就卖官。"幕僚建议，"福王的封地里有不少官位，可以卖给那些想买官的人。"
福王沉吟片刻。
卖官……
这是他以前不敢做的事。
但现在，他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
"好。就这么办。"
幕僚们退下，福王站起身，目光扫过王府的庭院。
皇位……
那是他应得的东西。
先帝当年想立他为太子，只是被那些大臣阻挠，才不得不立了朱由检。
这个仇，他一直记着。
现在，万岁爷的改革触动了很多人的利益。
东林党被清洗，晋商被抄家，藩王们人人自危。
如果他能站出来振臂一呼，一定会应者云集。
到那时候……
"朱由检，"他喃喃道，"你的好日子，快到头了。"
而在这座刚刚落成的工匠学堂里，一切都充满了生机。
年轻的工匠们正在认真地练习锻造技术，手中的锤子有节奏地敲击着铁砧。
火光明灭间，一件件精美的器具逐渐成型。
宋应星站在一旁，逐一指点着学生们的动作，脸上满是欣慰。
"老师，"一个年轻工匠举手问道，"这个技术真的能让我们当官吗？"
宋应星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
"能不能当官，不是最重要的。"他拍了拍学生的肩膀，"最重要的是，你们学到的技术，是真本事。"
"有了真本事，走遍天下都不怕。"
学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而在学堂的另一侧，几个工匠正在研究一份新的图纸。
图纸上画着一个奇怪的装置，看起来像是一个巨大的齿轮组。
"这是万岁爷让人送来的。"一个工匠说道，"据说是从西洋传进来的新技术，叫什么……'蒸汽机'。"
"蒸汽机？"另一个工匠好奇地问，"那是什么东西？"
"我也不太清楚。"第一个工匠挠了挠头，"图纸上说，用火烧水，水产生的蒸汽可以推动齿轮转动，就能代替人力干活。"
"如果真的能成功，那可是划时代的东西啊！"
工匠们围着图纸议论纷纷，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他们不知道的是，这份图纸，是朱由检根据记忆画出来的。
蒸汽机，第一次工业革命的标志。
如果工匠们能把它造出来，大明的工业革命，将提前两百年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