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当家把酒囊扔在地上，右手搭在了腰间的刀柄上，拇指顶着刀锷，随时准备推刀出鞘。
“大哥，你说当镖人，问过兄弟们吗？”
他扫了一圈周围的人，几个他的铁杆手下已经从毯子里坐了起来，手都握住了刀柄。
三当家也站了起来，站在铁鹰身后两步的位置，没有说话，但站的位置已经表明了他的立场。
铁鹰知道一场恶战不可避免。
他从沙地里拔出那根还在燃烧的木棍，木棍的火头已经被沙子闷灭了一半，只剩半截还在冒着暗红色的火光和青烟。
“我说当镖人，谁赞成，谁反对？”
二当家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了刚才的克制，赤裸裸的不屑：“我反又……”
他只说了一个半字。
铁鹰手里那根烧了半截的木棍没有任何预兆地动了，棍头的炭火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暗红色的弧线，直直地捅进了二当家张开的嘴里。
炭火接触舌面的声音短促而嘶哑，像是一滴水落在烧红的铁板上。
三当家也迅速拔刀。
他的刀刚刚出鞘三寸，铁鹰的左手已经从腰间拔出短刀，反手一刀刺进他的心脏。
拔刀、反手、刺入、收刀，做完这一连串动作的同时右手还稳稳地握着那根木棍。
营地里炸开。
几个二当家和三当家的铁杆手下拔刀冲上来。
铁鹰没有退，他迎着那几个人走上去，短刀在火光中快速进出，每一次都精准地穿过肋骨之间的缝隙进入心脏或喉咙，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浪费一丝力量。
不到二十息，沙地上多了七具尸体。
伤口干净利落，都只有一刀，都在心脏或咽喉。
剩下的二十几个响马全部僵在原地，手还保持着摸刀柄的姿势，但刀都不敢拔出来。
他们的目光在铁鹰和地上的尸体之间来回跳动，眼中满是惊骇。
他们都是杀过人的悍匪，对杀人这件事并不陌生，但铁鹰刚才的动作和以前的铁鹰不一样。
以前的铁鹰凶悍、残暴、力大如牛，杀起人来大开大合。
现在这个铁鹰，出刀太快了，而且太过精准。
七个悍匪，不到二十息，干净利落得像是杀鸡。
铁鹰把短刀上的血在衣袖上擦干净，插回腰间，弯腰捡起地上那根还在冒烟的半截木棍扔回篝火里。
铁鹰转过身，目光扫过剩下的二十几张脸。
凡是和他目光接触的人都低下头，不敢对视。
“我说当镖人，谁赞成，谁反对？”
二十几个响马齐齐跪了下去，膝盖落在沙地上的声音沉闷而整齐，低着头，谁也不敢再抬眼看铁鹰。
铁鹰看着这些跪在地上的悍匪，满意点头，现在算是有了一定的搞事能力。
“……”
赤沙镇。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客栈大堂已经有人在走动。
炉灶里的火已经生起来，锅里的水正在冒着热气，后厨传来切菜的声音。
楚尘从二楼走下来，刚在桌边坐下，一个龙国武者就快步走过来，手里还捏着一个信封。
“镖局接了个活。京城来的商队，最后一站是莫家集。”
“货多，人手少，原定的镖队临时散了，在赤沙镇找不到接手的镖局，听说咱们这边刚挂牌，就让人过来问问。”
楚尘接过信拆开看了一遍，内容不长，货物清单列了几行，末尾注了镖金。
他把信折好放在桌上：“商队什么时候出发？”
“午时前后。”
“商队的人说在镇西口等着。”
楚尘点了点头，把横刀挂在腰间，推开客栈的门走出去。
早上风沙不大，街道上已经有人走动，卖早点的摊子冒着白气，几个早起的人蹲在路边喝粥。
这镇子还挺热闹，不过也正常，荒漠中的聚集地，迎来送往，很难不热闹。
他走到镇西口的时候，商队的人正在整装。
几辆大马车排成一行，货物用油布盖着扎紧，车辕上系着铃铛，风一吹就叮当响。
一个穿着灰布短褐的中年人看到楚尘走过来，迎上前几步，拱了拱手：“您就是赤沙镖局的镖头？”
“一盏灯！这趟货我接。”
中年人脸上挂着客气的笑意，又把货物的数量、目的地、时间要求重复了一遍。
楚尘听完之后没有多问，转身朝身后招了一下手。
六个龙国武者从队伍里走出来，各自走到了商队的前后和两侧，站位很自然。
人不多，但都站在关键的位置上。
中年人看到那六个人站的位置，暗自点头。
他常年走货，见过不少镖队，只从站位就能看出一支镖队的水准。
他没有再说什么多余的客气话，只是朝楚尘又拱了一下手，然后继续整理货物。
片刻后，他走到队伍最前面那辆车上坐好。
车队开始移动，车轮碾过沙土路面，铃声响起，传出老远。
楚尘走在队伍偏左的位置，风沙不大，视野能看出去很远。
沙漠像一张被摊平的黄纸，在脚下向远处延伸。
他想起昨晚看的电影里的路线。
商队走的这条路和电影里刀马护送知世郎的路线有大段重叠。
沿途经过的几处补给点他也记得位置。
如果知世郎要从这个方向通过，这段路会是必经之地。
他提前走一遍，就能把这些位置摸清楚。
等知世郎真正经过的时候，哪一段容易伏击，哪一段适合撤离，哪里的地势可以提前布人，他都会比其他轮回者更清楚。
不管到时候决定怎么做，都能立于不败之地。
走了大约两个时辰。
远处出现了几个黑点。
那是另一支正在移动的队伍，大概二十多骑，速度飞快。
卷起的沙尘迅速接近。
商队的人紧张起来，有人握紧了车辕上的刀，有人回头看了一眼后面那几个镖师。
但那支骑队没有靠近，与他们擦肩而过，朝着赤沙镇的方向奔去。
楚尘回头看了一眼那队骑马的背影。
响马打扮，但却不劫掠商队，非常有可能是轮回者，毕竟他们的任务是押镖。
午时过后，商队在沿途的绿洲停下来休息。
已经有一队人马在湖边歇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