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沉着脸,“若沐时珩到时候也选不上呢?或者他看中了其他女子,到时候你又来跟朕说他们情投意合。”
“阿景,你不要让朕失望,你是未来的储君,应该明白两国和亲的重要性。”
谢景曜抿着唇,声音低了很多,“儿臣只是为他们可惜,他们两情相悦。”
皇上的声音冷了不少,眼神也变了。
“你是因为他们的感情感到可惜,还是因为衡临无法娶到沐清沅,从而无法得到沐风国的助力而感到可惜?”
谢景曜的心情深受震撼,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他父皇。
“父皇,您这是怀疑儿臣?”
皇上转过脸不去看他,背着手一脸低沉,“你最好没有这样想,你是朕的皇长子,朕已经答应立你为储君,你只要做好朕交待的事,这个储君的位置都会是你的。”
“但是...若你有其他想法......”
他后面的话没有说出来,什么意思两人都明白。
谢景曜的心情难以形容,高大的身躯挺得笔直,微微低着头,用力握紧拳头,说道,“儿臣对父皇忠心耿耿,天地可鉴!儿臣也从来没有想过靠沐风国的势力,父皇大可不必这样想儿臣。”
皇上拧眉看向他,冷声道,“既然你对朕忠心耿耿,那朕决定的事,你听着便是,不要诸多意见。”
谢景曜,“父皇,这根本是两码事。”
皇上的眼里凝着警告,“阿景!不要让朕失望!朕决定的事,从来没有人能够阻拦。”
谢景曜一脸不理解地看着他父皇。
两人就这样站在院子中间对视,两人都互不相让。
普天之下,敢这样跟皇上硬刚的,恐怕只有谢景曜一人。
父子俩从来没有这样吵过,让守在院门口的裴公公瑟瑟发抖。
他连头都不敢抬,低着头尽量缩小存在感,同时竖起耳朵,听着里面的动静。
父子二人对视了很久,到最后谢景曜后退一步,双手作揖。
“儿臣谨遵父皇旨意!那儿臣就不打扰父皇歇着了。”
说罢,他转身大步离开。
皇上看着他一脸不服气的表情,气得咬了咬牙。
他的脑海中闪过谢承礼说过的话,眼神满是幽深。
这时候裴公公躬着身体走进来,候在皇上身边,不敢开口说话。
皇上看着天空压抑的天气,低声道,“裴福全。”
裴公公浑身一僵,马上应,“老奴在。”
“你说,阿景真的意图借助沐风国的帮助,壮大自己的势力吗?”
裴公公瑟瑟发抖,连声音都带着轻微的颤意。
这个问题若回答不好,不仅他遭殃,恭亲王也遭殃。
“回禀皇上,老奴不知恭亲王所想,不敢随意猜测,请皇上恕罪。”
皇上怒了,“废物一个!你跟在朕身边这么久,连这点事都看不透,朕要你何用?!”
裴公公马上跪在地上,重重磕头,“是老奴愚钝,无法为皇上分忧,请皇上责罚!”
“不过...”他的话语一转,咬了咬牙,“恭亲王是皇上看着长大的,他深得皇上倾心相授,皇上在恭亲王身上花费最多心血,曾说他是最像您的皇子,老奴想,恭亲王肯定对皇上忠心耿耿,不像是做出这些事之人。”
说完这些话,裴公公僵着身体没有抬头,心中发紧。
这是他第一次在皇上面前说这样的话,他知道自己的身份不应该这样说。
他是皇上的贴身大总管,说这句话,其实是帮了恭亲王。
若皇上怪罪下来,真的会治他的罪,所以他很紧张。
皇上微愣,脑海中回想以前...在谢景曜小的时候,是他亲自教导...
那时候,他是把他当成未来储君来培养的...
想到这里,他一时失神。
气氛看似安静,实则紧张。
皇上越是不说话,裴公公越紧张。
就在他以为皇上要怪罪他的时候,皇上闭了闭眼眸,冷声,“你出去吧!”
裴公公悬着的心暗暗落实,低头恭敬道,“老奴遵旨。”
他起得太急,差点闪到腰。
皇上看着他这个蠢样,声音蕴含一点生气,怒道,“退出去不要碍朕的眼!”
“是!”
裴公公赶紧爬起来,躬身低着头退出去,全程不敢抬头。
虽然皇上生气,但他却松了一口气。
因为他知道自己这一关躲了过去。
倒是恭亲王爷......
皇上这样问,必定是对恭亲王起了疑,所以才会这样问。
想到这里,裴公公叹了一口气。
他就知道,那天三皇子离开,一定不会有好事,这不烧到恭亲王身上了。
他今天冒险帮恭亲王说了一句话,希望对他有帮助......
谢景曜离开之后,他和皇上争吵的消息暗中在皇家寺庙传开。
能够跟随来到皇家寺庙的人都是京城有身份有头脑之人,听到这个消息,大家在自己的院子暗暗分析这件事...
还没等到谢景曜回来,白曦月就先听到风声,可见消息传得有多快。
谢景曜踏进院子,一脸低迷,白曦月见到他的表情,已经猜测到他的心情不太好。
“跟你父皇争吵了?”她轻声问。
谢景曜眼神有点低落,轻声,“他说出了那句话,怀疑我帮助衡临,是为了沐风国的势力而来。”
白曦月握上他的手,明白他心中郁闷。
“就算没有衡临他们这件事,今日的情形迟早都会发生。或许在父皇的心中,早就有这样的想法,所以才将立储大典一拖再拖。”
谢景曜知道她分析得对,点点头,“自古以来帝王生性多疑,我没有想到,猜疑会发生在我和父皇之间,而且来得这么快。”
白曦月知道他心中难受,“这不是你的错,你忠心朝廷忠于父皇,一直以来做的事都问心无愧,这就够了,相信父皇以后会看得明白的。”
谢景曜叹一口气,“父皇这样想我并没有很难过,我知道这一天迟早都会到来。衡临帮我很多,于情于理,我都要为他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