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青花最后还是被赵阳抱回了酒店。
一路上,他左手抱花,右手举手机,嘴里用翻译软件跟出租车司机砍价。
手机机械女声一遍遍播报。
“请便宜一点,我朋友刚刚差点死了。”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表情很复杂。
赵阳又按了一遍。
“我们是贫穷艺术家,请给死人一个面子。”
林辰坐在后排,闭着眼装没听见。
司机沉默了半分钟,把计价器按掉了。
然后车开过了酒店两个路口。
赵阳发现不对时,车已经拐进了单行道。
他当场崩溃。
“师傅!不是这儿!我说的是酒店!泰国出租车也他妈绕道?!”
司机听不懂,只能保持职业微笑。
等两人拖着行李回到酒店,赵阳多付了三百南暹铢,脸色难看得跟吃了苍蝇似的。
他把花往桌上一摔,整个人砸进床里。
林辰没忍住笑了一声。
赵阳坐起来,指着他。
“你还笑?你知不知道三百南暹铢能买多少烤串?”
“等有机会去东北,我请你吃东北烧烤。”
“好勒义父!”
赵阳抱着手机缩回床头,开始刷微博后台。
林辰洗完澡出来时,他已经换上了经纪人状态。
“粉丝三千二了。”
赵阳把手机举给他看。
“增速很稳,还有人在扒你机场视频,评论区已经吵起来了。”
林辰擦着头发,扫了一眼。
后台数据很普通,但对一个刚注册没多久的新人来说,算是不错。
赵阳又打开电脑。
屏幕上是一个表格,字体乱七八糟,颜色还用了三种。
标题写着:林辰老师飞升计划第一版。
林辰看了一眼那个配色。
红黄蓝三色交替,像幼儿园墙报。
赵阳浑然不觉,指着第一栏。
“第一,等《杀破狼2》上映自然引爆,只要观众不瞎,绝对能出圈。”
“第二,微博持续运营,不能天天装死,偶尔发点片场照,生活照。”
“第三,物色下一部古装仙侠或者玄幻项目。”
他抬头看林辰。
“这一条是你亲自交代的,我写了加粗,还标红了。”
林辰点头。
“现代题材先不考虑。”
赵阳抓了抓头发。
“我还是不懂,为啥非要拍仙侠和玄幻啊?这类片电视剧倒是蛮多的,你丫不会这么中二,还幻想当超人吧?”
林辰把毛巾搭在椅背上。
“我进圈就是为了当超人啊。”
赵阳盯着他看了三秒,决定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
“不说了,我睡了,明天还得跟剧组确认尾款和机票,你这个艺人不省心,我这个经纪人早晚猝死。”
他躺下不到五分钟,鼾声就起来了。
林辰关掉房间大灯,只留了床头一盏小灯。
窗外曼城的夜没有安静的时候。
摩托车引擎混着酒吧低音炮,一层层往楼上涌。
他坐到窗边,盘膝运转《太阴引气诀》。
气旋缓缓动起来。
只是速度比在香江浅水湾慢了太多。
南暹佛寺遍地,香火也旺,可灵气稀薄得可怜。
佛光普照是真的,灵气充沛是假的。
修炼了半个小时,进度几乎没有变化。
林辰睁开眼,从脖子上取下灵石挂坠,贴在掌心。
太阴引气诀转了一圈。
掌心传来的灵韵微弱得像烛火残焰,随时要灭。
灵石里的灵气快见底了。
当初在义乌旧药铺捡漏时,这块灰石头还让他兴奋了好几天。
现在反复抽取之后,只剩不到一成残余。
继续榨,还能再挤出来一丝。
但那点量,连今晚修炼的消耗都补不满。
他又看了一眼虫珀原石。
淡黄色的石面发干发涩,灯光打上去死气沉沉,连通透感都没了。
二十块钱淘来的缘分,到此为止了。
最后是玉蝉。
灰扑扑的玉蝉安静躺在掌心,土沁还在,触感微凉。
林辰运转功法,玉蝉里残存的灵韵缓慢流出,像冬天最后一点地下水,稀薄而迟缓。
还有两成左右。
三件灵物里,就剩这一件还能撑。
按照现在的修炼速度,最多三四天。
他收起玉蝉,拿过酒店便签纸,开始算账。
炼气二层到三层,所需灵气远超之前。
这段时间,他靠浅水湾灵脉、灵石、虫珀、玉蝉,还有拍戏间隙零散修炼,硬生生把修为推了一大截。
但第三层还有一段距离。
手头灵物全榨干,也填不上这个缺口。
而南暹没有合适的修炼地。
继续待下去,是纯粹浪费时间。
唯一的高效方案,回香江。
浅水湾那条灵脉才是真正的命根子。
那里的灵气灌注强度,远高于他目前接触过的任何地方。
只要能在香江多待一段时间,配合玉蝉剩下的那点灵韵,炼气三层,不是没可能。
林辰把便签纸揉成团,丢进垃圾桶。
修仙这件事,说到底就四个字。
缺钱缺货。
灵气不会自己飞到他嘴边。
钱、人脉、渠道,缺一不可。
修炼结束时,已经凌晨三点多。
林辰重新把玉蝉和灵石收好,又检查了一遍窗帘和门锁。
赵阳睡得很死,嘴里嘟囔了一句。
“别加价……我朋友真死了……”
林辰看了他一眼。
这货白天不靠谱的时候恨不得把他塞回出租车后备箱。
但关键事确实没掉过链子。
工作室、合同、税务、微博、资源搜集,全都在往前推。
草台班子虽然破,但车轮已经转起来了。
第二天早上,赵阳被闹钟吵醒。
他从床上坐起来,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
“几点了?我是不是死了?”
林辰已经穿好衣服。
“没有,司机没给你死人面子。”
赵阳捂着脸。
“别提司机,我现在听见泰国话我都想吐。”
他刚要下床,手机响了。
剧组统筹发来消息,通知他们下午可以先行飞回香江。
赵阳一下精神了。
“能回香江了!我去确认机票,再催一下尾款。”
林辰点头,拿起自己的手机。
屏幕上有一条新微信。
陈老师发来的。
头像还是那张喝茶的中年人照片,看着很有文化。
实际上专坑外地游客。
消息很短。
林先生,云岭边市这边收了一批老缅来的野生沉香木,味道很怪,年份看着不浅。
下面跟着三张图片。
第一张是黑褐色木料,表面有油线,色泽偏沉。
第二张是断口特写,纹理不规整,有些杂乱,但乱得不太寻常,像是生长过程中被什么力量扭过。
第三张旁边放着打火机做对比,尺寸不大,大概一个拳头。
林辰盯着第二张图看了半分钟。
隔着屏幕,判断不出有没有灵气。
不亲手摸到,什么都说不准。
但这条消息本身,已经说明一件事。
渠道跑起来了。
陈老师没有装死,也没有逃。
他开始干活了。
林辰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
回复四个字。
寄到沪上。
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我回来看。
消息发出去不到十秒,陈老师立刻回了个收到。
后面跟了三个点头表情。
怕是真怕,但事也真办。
林辰收起手机,目光落在窗台上的玉蝉挂件上。
晨光照上去,灰扑扑的蝉身比昨晚又暗了一分。
他伸手拿起来,攥在掌心。
凉意比昨天更淡了。
林辰把玉蝉塞回领口,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颈。
真的该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