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德克萨斯州的第一名参议员公开表态支持张角之后,
加利福尼亚,
三个选区的众议员联名发表声明,
要求联邦政府立即停止对太平教的一切敌对军事行动,
还正式向联邦选举委员会提出动议,
邀请张角以候选人的身份参加即将举行的总统电视辩论。
这还没完。
五大湖工业区的动静比西海岸更大。
那里是鹰联邦制造业的脊梁,也是工会势力最集中的地方。
超过十个工会组织在同一天召开记者招待会,宣布集体支持张角竞选。
钢铁工人联合会的主席站在话筒前,对着台下密密麻麻的记者说:
“张角先生说,我们的生命是财产。”
“我信他。过去二十年,联邦政府从来没有这么说过。”
这句话通过全联邦的直播信号传遍了每一个州,
当天晚上就被印在了张角的竞选海报上,
贴在五大湖沿岸每一座工厂的公告栏里。
越来越多的鹰族五星级势力开始动摇。
他们并不关心谁对谁错,
也不关心任何人的意识形态如何,
更不关心那个坐在总统府里的老头的皮肤是什么颜色。
他们只关心一件事,
自身的利益,是受损还是受益?
美利坚的这些五星家族原本以为这次的事件也不过是小打小闹。
张角再厉害,
最后的争斗也只会维持在几次小规模冲突里,
抓万把个大头兵而已,
联邦征兵处花一个礼拜就能把这些缺口补上。
至于那个被俘的对外战争部部长亨利,
更不过是一枚可有可无的棋子。
在亨利被抓的那一刻,他就已经被整个鹰族上层抛弃了,
连他自己的家族都在第一时间发表声明,宣布与他划清界限。
死了更好,
刚好把部长的位置空出来,
其他家族的子弟正好上位。
然而,
一个接一个的议员发声,
一个接一个的工会倒戈,
让这些五星家族终于嗅到了不对劲。
这些议员从来不是代表自己,
他们代表的是背后出钱养着他们的势力。
没有背后金主的点头,
他们不会平白无故在这么大的事情上表态。
所以一旦有人站出来了,
就意味着已经有家族算清楚了这笔账,
他们的利益,站在张角身后,能最大化。
“可是张角只是一个黄皮肤,一个异教徒!”
不明真相的这些老牌家族掌权人在自家的密室里对着世界频道刷新出来的一条条宣言发怒,
白兰地酒杯砸在波斯地毯上,
他们想不通,
一个从东方来的传教老头,
怎么就能让这么多百年家族的掌舵人甘愿把赌注押在他身上。
原本坐山观虎斗的姿态在一夜之间土崩瓦解,
取而代之的是焦虑和猜疑。
这些老牌家族开始大量调动家族的全部能量,
动用一切能动用的情报渠道,疯狂调查那些公开站队的家族和工会
他们到底是得到了什么消息,还是已经拿到了什么好处?
有家族甚至不惜启动了潜伏在对方家族中埋了几十年的暗桩,
只为了搞清楚一个问题,
张角开出了什么价码?
......
然而站队的家族还在增多。
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官僚集团也开始出现裂痕,
联邦国防部的两位高级文职官员在同一天递交辞呈,
那位在国防部工作了二十年的文职副部长的离职声明只有一句话,
“张角是这个国家最需要的那种领导人。”
紧接着,
联邦外交部的东方事务司司长公开叛出。
带着一整个司的机密文件前往太平教所在的地盘,
装满档案的铁皮文件箱在太平教总部门口堆成了一座小山,
他站在那堆文件箱前面,对着门口值夜的两个黄巾兵说了四个字:
“我入教。”
最致命的一击来自联邦最高法院。
一位年过七旬、名誉满天下的大法官,在没有任何预兆的情况下,主动公开支持张角。
他没有发表洋洋洒洒的法律意见书,没有引用宪法条款为自己的立场辩护,
只是在自家花园里被记者堵住时,对着镜头说了几句,
说他会将自己手里的那一张选票投给张角。
......
美利坚的这一切来得太快了。
没有人想到,
对太平教区区一次偷袭行动,
居然会引发一场席卷整个联邦的政治海啸。
更让那些老牌家族胆寒的是,
他们已经数不清有多少同僚倒戈了。
初步估算,
所有五星家族当中,已经有接近三分之一的家族代表公开表态支持太平教,支持张角。
不是暗中资助,
不是私下交易,
是公开站队。
这意味着这些家族已经不在乎暴露自己的立场,
他们已经做好了与剩下三分之二的家族彻底撕破脸皮的准备。
川普坐在总统府的椭圆形办公室里,和一众顶尖家族的掌权人大眼瞪小眼。
这些平日里在联邦呼风唤雨的人物,此刻集体陷入了沉默。
“这些王八蛋在干嘛!他们这是叛国!”
一罐可乐被他从桌上狠狠扫出去,铝罐砸在大理石地板上弹了两下,深褐色的液体溅了一地。
命令是他下达的,但结果是他连做梦都没预料到的。
张角在他看来,不过是一个有钱的傻子,一个给自己上供的有色人种。
自己亲自把他纳为议员,
是因为太平教当时有了点影响力,能帮自己威慑政敌。
当然,更重要的是,太平教给自己上了供。
那是一笔数目不小的政治献金,他收得心安理得。
但在川普的盘算里,
一个专门吸纳底层穷人、连教堂都是从旧仓库改建的教会,
怎么可能在美利坚真正发扬光大?
等他利用完张角,把这个血包彻底吸干,就直接扔掉。
事实也是按照这个剧本走的。
川普对太平教出手了。
美利坚的上空不允许有第二个教会的旗帜飘扬得比星条旗还高。
更何况鹰国上空有一直在摧毁大陆的【象神冥界】,
正好,可以利用这个矛盾将太平教连根铲除。
太平教的财产全部充公,
最近美利坚出现的一切社会问题全部扣在太平教头上。
民众的怒火有了发泄的出口,
自己收获大笔财富和狂热的拥护者,还能借此逼国会批更多的预算去做自己的事。
一举三得,简直天衣无缝。
但现在......
剧本好像不对啊。
亨利那个废物任务失败、全军被俘,
虽然会折损军方一些颜面,但这种事在联邦历史上也不是第一次,
找个记者写几篇报道,转移一下焦点,一个礼拜就翻篇了。
可是,这些五星家族是怎么回事。
他们怎么站到张角那边去了。
这不是平时那种你抢我一块地皮、我撬你一个职位的内部算计,
这种程度的站队,说严重点,就是叛国。
自美利坚存在的那一天起,
所有五星家族对外的利益都是站在同一条线上的。
就算平时有摩擦,有恩怨,甚至有血仇,但那都是关起门来的事。
现在这些家族怎么直接把门拆了,站到门外去了。
“酸萝卜别吃!”
川普的拳头砸在办公桌上,桌面上的签字笔弹起来滚到了地上。
“快,去查!这些家族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没有人动。
他抓起桌角的电话听筒,但拨了一半又狠狠摔了回去。
“不!直接找负责人来!”
“让他们到总统府!不来的就绑回来!”
他的唾沫星子溅在前排几个家族掌门人的脸上,
他们默默地低下头,
没有人愿意在这个时候与总统对视。
片刻之后,议会厅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白人议员手里捏着一份刚打印出来、还带着机器余热的文件,低着头快步走进来。
他眼神在房间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川普身上。
他绕过长桌,皮鞋在大理石地面上踩出急促而清脆的回响,
俯身到川普耳边,压低声音说了几句话。
然后川普的脸色从愤怒的涨红变成了一种近乎凝固的死灰。
“发Q!”
川普猛地站起身,
他双手抓住桌面上堆成山的文件,
作战报告、军费预算、家族站队名单,
全部轰翻在地!
“发Q!发Q!发Q!”
川普的脸涨成了酱紫色。
“他们居然敢不听总统府的传唤!他们是要造反吗!”
“找特别行动队,以叛国罪将他们全部逮捕!”
下方人群一片死寂,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半晌之后,
一只苍白的手缓缓举了起来。
那是一个戴着金丝边眼镜的白人女议员,她的手指还在微微发抖,
“总统先生。”
她的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议会厅里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刚刚,德克萨斯州发了世界公告,宣布独立了。”
紧接着,
一声比之前所有加起来都更大、更尖锐、更失控的“发Q!”冲破了总统府的落地窗,
在总统府上方的夜空里炸开。
总统府外,
一个正对着总统府墙角撒尿的黑人流浪汉被这声巨响吓得抖了一下。
他不慌不忙地拉上裤子,慢悠悠地转过身,
举起右手中指对准总统府灯火通明的窗户,
大声回了一句:
“画Q2!”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