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州城头,那面血色战旗在晨风中翻飞了整整十天,早已被硝烟熏得乌黑,边角被箭矢撕开了好几道口子,但它还在飘扬。旗杆下,孟炎身披重甲,手按剑柄,亲自站在城垛后方。他的胡须已经好几天没有打理,乱糟糟地纠缠在一起,眼窝深深地凹陷下去,颧骨高高凸起,整个人像一株被抽干了水分的枯树。但他的脊背挺得笔直,目光穿过晨雾,死死盯着城下黑压压的楚州大军,眼中没有丝毫惧色。
楚州中军阵前,李宇策马而立,手中撼岳裂云戟斜指地面。他身后,潘宇提着破阵霸王枪,路西法拄着天穹灭世神戟,撒旦和萨麦尔兄弟俩扛着各自的兵刃站在九罪殿主阵中,李存孝握着禹王槊,王彦章的大铁枪顿在地上,枪尾入地三寸。更远处,北线岳飞的背嵬军已经压到北门城下,南线白屠神的轻骑在晨雾中若隐若现,东门外诸葛亮的战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西门外潘镇岳的重装步卒已经架好了云梯。四门合围,铁桶一般。
孟炎站在城头,居高临下地看着李宇,忽然仰天大笑。笑声沙哑而狂放,在空旷的城头上回荡,震得城垛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李宇小儿!想取辰州,先看看你的牙够不够硬,能不能啃得下来!本牧今天就是死在这城头上,也要拉你几个大将垫背!”他拔出佩剑,剑尖指向城下的楚州大军,声音嘶哑却带着一股末路枭雄才有的悍勇,“管承!夏侯威!沐云舟!随本牧死守城门!辰州只有战死的州牧,没有投降的懦夫!”
“末将誓死追随主公!”管承、夏侯威、沐云舟三人齐声应诺,声震城头。管承手中的镇岳双锤在晨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磐石法相在他身后隐隐浮现,将整段城墙都笼罩在一层厚重的土黄色光晕之中。夏侯威右臂的绷带还在渗血,但手中的焚天烈阳刀已经燃起了熊熊烈焰,烈焰焚天法相在他身后展开,将城头上的晨雾都蒸成了白汽。沐云舟依旧安静地靠在城垛旁,逐月青岚枪横在臂弯中,枪尖上的青岚光华在晨光下微微流转,清秀的脸上没有表情,但那双眼睛——那双一直半睁半闭、仿佛对什么事都提不起兴趣的眼睛,此刻已经完全睁开,眸中翻涌着压抑了许久的战意。
李宇没有废话。他抬起手,然后猛地一挥。
“攻城——!”
战鼓声震天响起。楚州三路大军如同三道钢铁洪流,同时朝辰州城的城墙压了上去。北门方向,岳飞一马当先,沥泉枪在晨光下划出一道银亮的弧线,七万背嵬军齐声呐喊,声浪震得城墙上的砖石都在微微颤抖。数十架云梯同时架上了北门城墙,背嵬军的老卒们咬着刀背,手脚并用地往上爬。管承守在城头,磐石法相全力展开,将一架又一架云梯从城墙上推下去,但推下去一架,立刻又有两架架上来,杀之不尽,推之不绝。南门方向,白屠神的轻骑已经到了城下,赵云一马当先,龙胆亮银枪如银龙出水,一枪挑飞了城头上一架正在上弦的弩机。夏侯威守在城头,焚天烈阳刀每次挥出都带起一道炽热的火浪,将攀上城头的楚州士卒逼退下去。刀光与火光在城头上交织成一片火网,但楚州士卒的攻势如同潮水,一波退下去,下一波已经涌到了城墙根。
西门方向,潘镇岳的重装步卒推着攻城槌,一下又一下地撞击着西门的城门。包铁的槌头每一次撞在城门上,都发出震耳欲聋的闷响,整座城门都在剧烈颤抖,门轴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城头上的滚木礌石如雨点般砸下来,但重装步卒们顶着盾牌,硬生生在箭雨中架起了三道云梯。潘宇提着破阵霸王枪亲自登梯,几个守军试图拦住他,被他反手一枪扫飞出去,撞在城垛上又弹回来,摔在地上不动了。路西法率九罪殿主在西门外压阵,天穹灭世神戟每一次挥出都带起一道暗金色的光弧,将城头上残余的投石器逐一摧毁。撒旦和萨麦尔分别率部从西门两侧的小道包抄,贝尔芬格难得没有偷懒,骑着寂夜栖霜驹在城墙下来回飞奔,一枪一个精准地点掉城头上残存的弩机。
东门方向,诸葛亮没有让大军强攻。他命人在东门外架起了数十个火堆,火堆上盖着新鲜的松枝,浓烟顺风飘向东门城头,呛得守军睁不开眼。东门的守将原本是管承,但管承已经被调去了北门,接替他的副将面对这诡异的浓烟束手无策。等浓烟稍散,东门城头的守军惊恐地发现,城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架好了六架改良过的投石机,石弹已经上弦,角度对准了城头的指挥塔。诸葛亮摇着羽扇站在阵前,身后站着诸葛擎苍。徐庶在旁边负责传令,庞统蹲在地上,用树枝在泥土上画着投石机的弹道计算图。
“放。”诸葛亮羽扇一挥。
六枚石弹同时腾空而起,精准地砸在东门城头的指挥塔上。指挥塔轰然倒塌,塔上的守将和信号兵一起从半空中摔了下来。东门防线顿时大乱。
城墙上,孟炎亲自指挥防守。他的佩剑已经砍卷了刃,甲胄上溅满了不知是敌人还是自己的鲜血。每次有楚州士卒攀上城头,他就提着剑冲上去,一剑劈下去,再一脚把尸体踹下城墙。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喉咙已经喊得沙哑发不出声,但他的腰杆始终挺得笔直。沐云舟提着逐月青岚枪在他身侧护卫,每次有楚州猛将试图冲上城头直取孟炎,他就一枪刺出,将对方逼退。他的枪极快,快到城下的楚州士卒只看到一道青光闪过,攀上城头的同伴就已经倒飞出去。
但人终究是会累的。管承的磐石法相在连续推翻了十几架云梯之后,光芒开始暗淡,土黄色的光晕出现了裂纹。夏侯威的烈焰焚天法相依旧在燃烧,但每一次挥刀带起的火浪都比上一次短了几分。沐云舟的枪依旧快,但他清秀的脸上已经开始渗出汗珠——超神将也是人,也会累。更何况他已经连续守城多日,每天都要在四座城门之间来回奔波,真气消耗远大于补充。他握枪的手依旧稳,逐月青岚枪的枪尖依旧在晨光下泛着清冷的光泽,枪身上流转的青岚光华依旧如水般澄澈。但他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真气凝罡的恢复速度再快,也架不住连续多日不眠不休的高强度消耗。每一次出枪都比上一次多用了一丝力气,每一次收回都比上一次慢了半拍。
而城下的楚州大军,攻势一波比一波更猛。李宇抬头看着城头上那个还在嘶吼的身影,伸手握住了撼岳裂云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