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州城外的楚州大营在攻城战结束后并没有闲下来,反而更加忙碌。降卒的整编、伤员的救治、防线的调整、粮草的调配,每一项都是细活,每一项都需要人盯着。但在这片忙碌之中,也有一丝难得的悠闲——新投效的将领们陆续抵达了大营,带来了新的面孔和新的气息。
南宫翎一行人是午时前后到的。这位楚州合肥隐世世家的嫡长子身披一袭银灰色的轻甲,甲面上刻着细密的狼首纹路,在日光下泛着淡淡的冷光。他的面容棱角分明,眉骨高耸,一双眼睛是极淡的琥珀色,瞳孔深处隐约有一对狼首虚影在缓缓转动,那是十二雪翼天狼法相的自然外溢。他身后跟着三个弟妹——南宫清羽一袭青衫,手持清羽扇,气质温润如玉;南宫琉璃一身紫衣,腰悬两柄天幻琉璃短枪,枪柄上的琉璃在日光下折射出七彩光斑;南宫萱则安静地跟在最后,手中捧着一卷厚厚的账册,嘴角带着一丝从容的微笑。
李羽四兄妹紧随其后。这位猛将榜第三的绝世魔龙身形比南宫翎还要魁梧几分,肩宽背阔,一头墨黑长发随意披散在肩后,腰间悬着修罗魔龙戟,背上负着魔龙弓。他的面容棱角分明,浓眉虎目,整个人往那一站就像一头蛰伏的魔龙,散发着若有若无的威压。二弟李破天扛着一柄门板大小的破天裂地斧,走起路来虎虎生风,一双铜铃大眼四处打量,看到演武场上的兵器架时眼睛明显亮了几分。三弟**天则斯文得多,一袭白衣,手持鹏天扇,面带微笑。小妹李若雪走在最后,手中握着一柄冰晶扇,一双冰雪般清冷的眼眸在营中扫过,似乎对一切都充满了审视。
两家人几乎同时抵达中军大帐,倒像是约好了一般。南宫翎见到李羽,微微点头致意,李羽也抱拳回礼。两位超神将的目光在空气中碰撞了一瞬,没有火花,只有一种惺惺相惜的默契。
李宇在帐中接见了他们。没有繁文缛节,没有长篇大论,只是简单地问了几个问题——南宫翎擅长大规模骑兵调度,李羽精通正面强攻与追击战,南宫清羽和**天都是统帅型人才,南宫琉璃和李破天是天生的先锋猛将,南宫萱和李若雪则精于内政与情报。李宇一一听完,心中已经有了安排:南宫翎编入骑兵营,与木华黎共同负责骑兵训练;李羽编入中军,担任前锋大将;南宫清羽和**天调拨给诸葛亮担任参军;南宫琉璃和李破天划归潘宇的先锋营;南宫萱和李若雪则交给管平,协助处理辰州善后的民政事务。
安排妥当之后,李宇便让亲卫带新来的将领们去各自的营帐安顿。南宫翎和李羽并肩走出帐外,两人边走边聊,很快就从兵法聊到了武艺,又从武艺聊到了坐骑。李破天扛着斧头跟在后面,一路东张西望,看到演武场上有人在比试枪法,立刻兴奋地加快了脚步。南宫琉璃和南宫清羽则不紧不慢地走在队伍后方,一个在把玩腰间的琉璃双枪,一个在摇着羽扇跟南宫萱低声讨论辰州的民政现状。
演武场的另一头,云千羽也到了。他没有带随从,没有带家眷,独自一人策马而来,背上负着那张名震天下的流云千羽弓,马鞍旁挂着青霄破云戟。翻身下马之后,向辕门守军报了姓名,守军一听“云千羽”三个字,二话不说便派人领他去了演武场。
云千羽站在演武场边缘,那双明亮的眼眸扫过场上正在训练的弓弩营士卒,眉头微微皱起。弓弩营的箭术在楚州军中已经算是不错的了,百步之外命中靶心不是什么难事。但在神射榜第一的眼中,这些士卒的箭术还差得远——拉弓的动作不够流畅,瞄准的时间太长,放箭的瞬间手腕有微弱的抖动,箭头在离弦时会微微偏转一个肉眼几乎看不见的角度,这些问题在训练场上不过是脱靶一两寸,在战场上就是生与死的差距。他正准备走上前去指点几句,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
一个身材中等、肩膀极宽、手臂比常人长了小半截的汉子走到他身旁,站定,然后单膝跪地,双手抱拳,用生硬但咬字清晰的中原话说:“云将军,在下哲别,是楚州弓弩营的教头。在下想跟您学箭。”
云千羽低头看着这个面容粗犷、颧骨高耸的草原汉子,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他从哲别的口音和相貌认出了此人的异族身份,但他没有任何轻视的意思。他伸手扶起哲别,语气平静而坦诚:“你的底子我看过——弓弩营里你的箭术是最好的,百步之外能射中铜钱孔,中原武将能做到这一步的也不多。你已经不需要拜师了。有什么想问的,尽管问便是。”
哲别站起身来,那双锐利如鹰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感动。他是草原人,在楚州待了这么多年,虽然管平和陈定邦都对他很好,但背地里总有人因为他的异族身份嚼舌根。他没有抱怨过,但心里始终压着一块石头。而此刻,眼前这位神射榜第一的中原神射手,明知道他是异族,却没有丝毫轻视,反而坦诚地告诉他“你的箭术已经很好”。这种尊重,比任何客套话都更让他受用。
“在下想学您箭矢破空带花羽残影的那一招。”哲别开门见山。
云千羽嘴角微微上扬。他从背上取下流云千羽弓,将弓身递到哲别手中:“那一招叫千羽追魂。你先试试这把弓,能拉开几分。”
哲别接过弓,入手便是一惊。他用的已经是楚州弓弩营最好的铁胎硬弓了,但跟这把流云千羽弓比起来,简直像是小孩子的玩具。他深吸一口气,双臂发力,弓弦缓缓张开。拉到三分之一时还算顺畅,拉到一半时额头便开始渗汗,拉到三分之二时双臂已经开始微微发颤,再想多拉一寸都难如登天。他咬着牙坚持了几息,最终还是不得不缓缓松开了弓弦。
“这把弓……”哲别喘着粗气,眼中满是震撼。
“流云千羽弓。弓身是用千年流云木和凤凰翎羽锻造的,弓弦是九根凤凰尾羽绞合而成。”云千羽从哲别手中接过弓,单手握弓,随手一拉,弓弦便张开了大半。他的动作轻松写意,仿佛拉开的不是一把能射五百步的神弓,而是一根普通的竹条,“这把弓不是用蛮力拉的,要用真气配合弓身的云纹铭文。你的箭术底子很好,但真气的运用还差了些火候。”
他顿了顿,将弓重新挂回背上,走到兵器架旁拿起一把训练用的普通硬弓,递到哲别手中:“今天我们先不练千羽追魂。你的根基很扎实,但有一个问题——放箭的瞬间手腕会不自觉地向内偏转一个极微小的角度。这个角度在五十步内不影响命中,但超过一百步,箭矢的轨迹就会产生肉眼可见的偏差。这个问题不解决,千羽追魂你永远学不会。”
哲别接过硬弓,那张一向冷硬的脸上罕见地露出了认真的表情。他按照云千羽的指示拉开弓弦,瞄准百步外的靶心,屏息凝神。放箭的瞬间,云千羽忽然伸手按住了他的手腕。
“感觉到了吗?你的手腕在放箭的瞬间向内偏了大概半分。”云千羽的手指稳稳地压在哲别的手腕上,力道不重,但精准得像一把卡尺,“这不是你个人的问题,是所有习惯了草原骑射的弓手都会有的习惯。因为骑在马上射箭时,马在奔跑,目标在移动,手腕向内偏可以抵消马背颠簸带来的偏差。但你现在是步战教头,不是在草原上骑马射猎。步战射箭和骑射是两套完全不同的技术,你以前的经验是财富,但有些习惯需要改。”
哲别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打了十几年仗,从草原打到中原,从来没有一个人跟他说过“你的手腕偏了半分”。草原上的射术是师父带徒弟、口口相传的经验,射得准就是本事,射不准就是没本事,没人会去分析手腕的角度和箭矢的轨迹偏差。而眼前这个年轻的中原神射手,只看他射了一箭,就精准地找到了他技术体系中最深层的习惯问题。他深吸一口气,重新拉开弓弦,这一次他刻意控制手腕的角度。放箭——箭矢破空而出,准确地钉在靶心上,但云千羽又按住了他的手腕。
“这次偏向外了。你太刻意了,反而矫枉过正。不要用力去控制手腕,要学会用真气去感知手腕的角度。真气流动的速度比你肌肉反应的速度快得多。你试着把真气从丹田引导到手腕,不要刻意控制角度,只是用真气去感知——真气会告诉你,手腕在放箭的那一刹那到底动了没有。”
哲别照做了。他第三次拉开弓弦,将真气缓缓引导到手腕。这一次他没有刻意控制角度,只是安静地感知。放箭的瞬间,他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手腕在弓弦弹开的刹那向内微微颤动了一下——那个颤动极其微弱,如果不用真气去感知,他根本察觉不到。箭矢钉在靶心偏左一寸的位置上,印证了他的感知。
云千羽看着靶上的箭矢,嘴角浮起一丝满意的笑意:“感觉到了?第一次就能感知到手腕的颤动,你的真气天赋比我预想的更好。今天上午就练这个——拉弓、感知、放箭,不用管箭中不中靶,只要把每一次放箭时手腕的角度偏差降到最低就行。等你什么时候能连续十箭手腕不动,下午我教你千羽追魂的起手式。”
“多谢云将军!”哲别再次单膝跪地,声音洪亮而激动。对于这个沉默寡言的草原汉子来说,能让他连说两次“多谢”的事,这辈子都没几件。他站起身,重新拉开弓弦,脸上的专注比任何时候都更深沉。
云千羽站在一旁,双手抱胸,看着哲别一箭一箭地练着最基础的拉弓放箭,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他见过太多号称神射手的武将,但没有几个能像哲别这样,愿意花整整一上午的时间去纠正一个半分的角度偏差。神射手的功夫全在细节里,而哲别的耐心和专注,正是成为顶尖神射手最不可或缺的品质。
与此同时,李宇正坐在州牧府的书房里,意识沉入了系统界面。他手中还剩下不少召唤卡没有用,趁着此刻没有紧急军务,他让系统调出了完整的剩余卡片清单。系统界面在他脑海中缓缓展开,一排排文字清晰地列出了当前持有的所有召唤卡。
“宿主当前剩余召唤卡清单——超神级召唤卡:四张。国漫召唤卡:五张。组合召唤卡:两张。美人卡:三张。门神召唤卡:两张。神级召唤卡:七张。本土人才归顺卡:七张。”
李宇靠在椅背上,将这些卡片在脑中一一过了一遍,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几下。四加五加二加三加二加七加七,一共还有三十张召唤卡没有用。这笔家底相当厚实,但眼下辰州新定,楚州一下子多了南宫家四兄妹、李家四兄妹再加上云千羽这九个新投效的顶尖人才,加上之前投效的墨执弦、归降的沐云舟、阵亡的牛蛮和陨落的管承、夏侯威、凌沧戈等降将的安置与整编,光是消化这批人就需要不少时间。如果现在再召唤一批,不但不能增强实力,反而可能造成人才堆积,让新来的将领们得不到合理的安置和发挥空间。
而且他看了一眼窗外演武场的方向——哲别正站在靶场上,一箭一箭地练着最基础的拉弓放箭,每一次放箭后都要停下来感知一下手腕的角度。云千羽抱着双臂站在一旁,时不时走过去纠正一句,语气平淡而精准,每句话都能一针见血地指出问题所在。更远处,南宫翎和李羽正在演武场上切磋枪法,李破天和南宫琉璃各自在先锋营里跟士卒们打成一片,南宫清羽和**天已经抱着一摞军报进了诸葛亮的军帐,南宫萱和李若雪正跟在管平身后翻看辰州各郡的官吏名册。这些人刚来,还没站稳脚跟,还没跟老将们磨合好。现在召唤新人,得不偿失。
“先不召了。”李宇在心中对系统说了一句,然后收起了系统界面。他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午后的阳光洒在脸上,带着一丝初冬的微凉。远处演武场上,哲别又一次拉开弓弦,这一次他的眉头明显舒展了几分——大概是那个“半分偏差”终于被纠正过来了。云千羽站在他身旁,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微笑。
更远处,楚州的金色旗帜在城头上高高飘扬,那面新旗在风中翻飞,将整座辰州城都笼罩在一片安定的金光之中。这一仗打完了,但天下还远没有太平——天衍圣教在梧州闹得正凶,草原上铁木真和拨跋元正为霸权争得你死我活,靖州牧李炎暗中收拢人才意图不明,北方六州虎视眈眈。不过这些事,暂时还轮不到他来操心。
他收回目光,转身走回帅案前,拿起下一份公文——那是管平刚送来的辰州各郡官吏考核名册,厚得像一块砖头。批完这本名册,还有庞统画的改良云梯图纸等着他审阅,还有徐庶誊抄的降卒整编名册等着他过目,还有诸葛亮递上来的下一步军事行动建议等着他批复。
李宇看着那厚厚一摞公文,深吸一口气,提起笔来。打仗只是开始,治理才是真正的持久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