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眼运营总监被叫来的时候,数据已经很明显了,海外注册用户里有一大批是数学圈的知名i,有些甚至用的是真名,比如陶哲轩,比如舒尔茨。
运营总监看完数据之後,沉默了很久,说:「我们最近有在外网做宣传活动吗?」
「没有,我们分析了一下,应该全是因为漆昊教授发表了一条动态的原因。」
运营总监不由感叹:「漆教授的影响力和顶流明星差不多了,居然一条动态就能让那麽多新用户自发注册我们的平台。」
旁边的同事说:「是啊,这没想到我们海外用户居然增长了。」
「先把伺服器稳住,别让这些数学家把大眼搞崩了。」
第二天一早,知乎的总部就开始了大会。
运营团队的总监坐在长桌的一头,面前摊着一份报告,上面是大眼昨天的数据增长曲线,以及知乎过去一个月里跟数学相关的问答活跃度对比,两条曲线一对比趋势特别明显,所有人一看就知道大眼在涨,知乎在跌,而跌的原因也很明显,漆昊在大眼上发动态,数学圈的人都跑去大眼了,知乎上的数学讨论一夜之间冷清了不少。
「谁能告诉我,为什麽漆昊没有入驻知乎?」总监开口了。
没人敢说话。
「我查了一下,漆昊都没有来我们平台开帐号,你们谁能解释一下为什麽?」一个运营经理小心翼翼地开口:「我们之前联系过漆教授的团队,但对方说漆教授太忙,没有精力运营社交媒体帐号。」
「太忙也可以来啊,我们又没要求他日更!」
「所以你们为什麽不去争取合作?」
总监的声音提高了一点:「漆昊现在是什麽级别的人物,哥德巴赫猜想解决者,i93的创造者,菲奖得主,他现在发一条动态,都能让国际数学家跑去大眼注册帐号,你们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麽?意味着大眼正在变成一个学术交流平台,而我们的第一居然是『被袋鼠暴打是一种怎样的体验?』这种问题!」
底下的人不敢接话。
「我现在给你们一个任务,去联系漆昊的团队,不管用什麽办法,把他请到知乎来,哪怕他只发一条动态,哪怕他只回答一个问题,我要让所有人知道,知乎也是学术平台,不只是娱乐的地方。」
……
漆昊的反例在国际数学圈里发酵了两天,最终结果出来了。
陶哲轩发了一个总结帖,说经过他和另外几位pe专家的独立验证,漆昊构造的反例是正确的,奥特尔巴耶夫定理6.1的证明确实存在一个不可修复的问题,截断函数破坏紧性之後无法通过任何已知的加权sblev空间嵌入恢复,所以三维s方程依然是一个开放问题。
奥特尔巴耶夫本人也在第二天通过哈萨克斯坦科学院发了一份声明,承认了证明有误,感谢漆昊教授的指正,他将撤回预印本并重新审视自己的方法,这让独立国协那边的网友心情很复杂。
他们没想到,连奥特尔巴耶夫这种老数学专家都翻车了。
「我们苏联时期培养了多少数学家,柯尔莫哥洛夫、盖尔范德、沙法列维奇,这些人都是世界级的,我们曾经是数学超级大国,现在呢,一个哈萨克斯坦的老院士花了十年做出来的东西,被一个华国年轻人推翻了,是漆昊太厉害了,还是我们不行了?」「很难相信,华国人的数学居然比我们的好。」
「那是哈萨克斯坦,和我们俄国没什麽关系,我们俄国数学还是很稳的。」
「很稳在哪儿?」
「现在跟我们切割了是吧,不愧是俄国人。」
哈萨克斯坦那边的反应很快,国家科学院把之前准备好的新闻发布会取消了,总统纳扎尔巴耶夫的秘书给奥特尔巴耶夫打了个电话,说了几句安慰的话,奥特尔巴耶夫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最後说了一句:「总统先生,对不起,是我搞错了。」
秘书把这句话转告给纳扎尔巴耶夫的时候,总统正在看漆昊的简历,他看完之後把简历放在桌上,说了一句:「华国真是出了个不得了的人。」
「有机会,我想见见他。」
「那您要前往华国吗?」
「没错。」
……
漆昊这边没太关注这些後续,他把反例发出去之後就回去研究蛋白质摺叠的文献了,
他发现这个领域水文的情况,比起数学来说更严重,分子动力学模拟更是灌水重灾区。选一个已知结构蛋白,调一下力场参数,跑一小段模拟,算 rs,自由能,换溶剂、换温度、突变一两个胺基酸,结果只要数值看起来合理,就能发文章了。
这就导致漆昊只能一边筛选一边看。
漆昊认为这样非常浪费时间,於是就尝试着给出筛选条件让喀秋莎帮忙找资料。
过了一天,诺维科夫给漆昊说了奥特尔巴耶夫证明一事的後续,漆昊去大眼看了一眼,才发现自己的大眼帐号评论区里全是英文和俄语的数学讨论,他翻了翻,觉得太吵,就关掉了。
很快知乎运营团队的陈总监找上门了。
「漆教授,我们想邀请您入驻知乎,开一个个人帐号,您放心,这不需要您花太多时间,您平时想发什麽都行,我们会给您最大的流量支持,推荐位、专栏置顶、问答优先展示,这些都是标配,另外我们还可以给您提供一笔入驻费,税後一年一千万。」
一千万一年对於漆昊来说不算多,但也不少,如果拿来用在资助一些贫困学者和围棋赛事上,刚好可以覆盖这些费用。
「陈总,入驻可以,但我有个条件。」
「您说。」
「你们不能规定我每年发多少条动态。」
陈总连忙表示:「漆教授,您千万别误会,规定发布动态这种事情是针对其他人的,什麽每周至少发布两条动态、积极参与热门问题讨论与粉丝保持互动这些您都不用遵守。」
漆昊点了点头:「那行,我签。」陈总松了一口气,把合同推过来,漆昊翻到最後一页签了字,陈总拿到合同後,笑得合不拢嘴,跟刚谈成了一笔大生意一样。
过了一天,知乎上冒出了一个问题:「漆昊教授证明奥特尔巴耶夫s方程论文出错所用的反例,构造难度有多大?普通数学系博士生能独立构造出来吗?」
底下最高赞的回答来自一个叫「数学老顽童」的用户,他回答写得很自信,开头第一句就是:「这个反例非常简单,要是让我来做,十分钟就能构建出来。」
「奥特尔巴耶夫的定理6.1本质上是一个抽象的能量估计命题,它的框架跟s方程的实际流体行为没有必然联系,漆昊的反例之所以能成立,是因为定理6.1的假设太宽泛了,宽泛到任何满足那些假设的系统都会在叠代过程中发散。」
「我看了漆昊的推导,核心就是把取在?方向上,让趋於无穷,这一步确实很聪明,但说实话,如果你熟悉泛函分析和算子半群理论,这个构造并不难想到,我自己也有另外一个反例,可以证明奥特尔巴耶夫的论文出错,思路跟漆昊的不一样,但结论是一样的。」
这条回答底下跟了两百多条评论,大部分是在膜拜大佬,这个时候有一个帐号突然发出了一句:「真的吗?我不信。」
起初大家都以为是某个知乎er玩梗,但当他们点进这个顶着默认头像的帐号时,大家呆住了。
「这是漆神本人???」
「真的假的!」
「帐号认证了,是漆神本人!」
「知乎你算法不做人啊居然把这个问题推送到漆神面前了!」
数学老顽童在下面回了一条:「……您是漆昊教授本人?」漆昊很快就回复了:「嗯,你反例呢?」
数学老顽童沉默了。
知乎er们倒是高兴了起来。
「哈哈哈哈数学老顽童翻车了。」
「数学老顽童:我十分钟能构造出来,漆昊:那你构造一个我看看。」
「漆神把老顽童给干沉默了!」
「装逼装到正主面前了。」
「知乎的推荐算法立大功,把这个问题推送到了漆神!」
「一个小时过去了,反例呢?」
当然,漆昊最後也没看到数学老顽童的反例,倒是见到了来找他的冯阳。
「漆教授,我听说您最近很忙,不知道我这一来会不会影响到您的工作?」「我听说您推翻了别人在s方程上的证明。」
漆昊谦虚说道:「那个问题不难,只是根据他证明理论找反例罢了。」
冯阳摇头说:「漆教授您太谦虚了,我虽然不研究数学问题但也知道找反例不容易,否则国际上那些数学家早就找到了。」
「就是不知道您什麽时候会研究s方程?」
漆昊惊讶问道:「你也对s方程感兴趣?」
「漆教授,我搞的是智能作战系统,不是纯数学,但s方程跟我这个领域关系太大了。」
漆昊示意他继续说。
「作战系统里有一个核心问题叫态势预测,说白了就是根据当前的战场信息,预测未来一段时间内敌方和我方的位置、速度、兵力分布的变化,这个预测本质上就是流体力学问题,部队的机动、补给线的流动、火力覆盖的扩散,这些东西在数学上都可以用s方程来建模,把兵力密度当成流体密度,把机动速度当成流速,把火力压制当成压力梯度,整个战场就是一个三维非定常的流体系统。」
这个类比在数学上不新鲜,但在工程实践中很少有人真的把s方程用到作战系统里,因为s方程的数值求解本身就是个难题,三维情形下的强解存在性都没解决,更别说在实际场景里做实时预测了。
「那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不过s方程难度太大了,我现在还没打算研究他,与其讨论s方程,我们还不如说一点实际的,你今天来找我,是为了i93的事情吧?」
冯阳点头:「您真是太厉害了,您在人工智慧领域拿下成果的速度远远超出了我们的想像。」
「所以我们一致认为,之前谈过的智能作战系统可以提上日程了。」冯阳拿出一份文件夹翻开,推到漆昊面前。
漆昊扫了一眼标题,发现是智能作战辅助决策系统需求的草案,里面大概有七个模块,从态势感知到方案生成到效果评估,每一个模块下面都列了具体的功能点和技术指标。
「漆教授,我们需要一个系统,能够实时处理来自多个传感器的战场信息,指挥官或者执行人员可以基於有用的数据来做决策。」
这个需求听起来简单,但底层涉及的东西很多,多源信息融合、实时态势建模、方案空间搜索、胜率评估,每一个都不简单。
「你们现在的系统能做到什麽程度?」
「现在的系统只能做离线推演,输入初始态势,跑几个小时,出来一份报告,指挥官第二天开会的时候看,战场上哪有这个时间,等你报告出来,敌人已经换位置了。」
漆昊在脑子里把需求拆了一遍,然後发现核心问题之一还是搜索,方案空间太大了,一个作战场景里有几百个决策变量,每个变量有若干个取值,穷举是不可能的,必须用一种高效的搜索方法把不可能的分支剪掉,然後在有希望的方向上深挖。
这跟i93下围棋的逻辑是一样的。
围棋的状态空间是十的170次方,但i93用深度神经网络评估局面胜率,用蒙特卡洛树搜索做前瞻,把不可能的下法剪掉,只沿着胜率高的路迳往下推,作战方案空间的维度比围棋高得多,但逻辑是相通的。
「你们现在用什麽方法做方案搜索?」
「启发式规则加人工经验,把历史上打过的好仗总结成模板,遇到类似情况就套模板,然後微调参数,问题是模板库不够大,遇到没见过的情况就抓瞎。」
漆昊说:「我可以把i93的搜索框架迁移过来。」「这样能行吗?」冯阳好奇问道。
漆昊想了下,说再多还不如演示一遍,於是他让冯阳跟着自己回了一趟家。
两人进了漆昊房间後,漆昊打开了电脑,说:「这里是我个人搭建的人工智慧助手程序,核心逻辑和i93一样,我这几天都在让她帮助我来查找论文,你可以看看效果。」
漆昊说完在对话框里输入了一行字:「喀秋莎,把我昨天设的筛选条件跑出来的蛋白质摺叠文献整理一份摘要,按相关性排序,标注每篇的核心方法和主要缺陷。」
喀秋莎的响应几乎是即时的,屏幕上开始滚动输出,一篇篇论文的标题、作者、发表期刊、核心方法、主要缺陷,整整齐齐地列了出来,漆昊往下翻了几页,发现喀秋莎不仅把文献筛出来了,还自动把那些灌水的模拟文章标注了「低可信度,力场参数未验证,rs统计方法存疑」,而那些真正有乾货的文章则标注了「高可信度,根据其他专家公开反馈实验验证充分,方法可复现」。
冯阳凑过来看了一眼,表情从好奇变成惊讶。
「漆教授,这是……」
「我让它帮我筛一些文献,这个领域水文太多,换几个参数就能发文章,我懒得一篇篇看,就让喀秋莎按条件筛,然後自动生成摘要和缺陷标注。」
冯阳盯着屏幕上那些标注,沉默了几秒,问了一个很实际的问题:「这个筛选逻辑,能不能迁移到作战方案上?」
「可以,喀秋莎的核心是一个多层次的语义理解模型,不过她现在还不能完全理解文字的意思,应对筛选查找对比的活还是可以的。」
「如果再训练一下,效果会更好。」
「效果能到哪种程度?」漆昊认真想了一下,说:「可以自动帮你框好目标。」
冯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