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风向渐渐变了,昭昭在皇宫住腻了,大半时间会在宫外的公主府休息。
前来拜访的人似乎更多了,其中不乏高门世家的拜帖。
昭昭私下会见了几个有份量的家主,对于睿智有远见的,她不会拒之门外,对于包藏祸心之流,她从来不会心慈手软。
即使对方是当今皇恩优渥的永国公薛懋堂,昭昭也没好脸色。
尤其是对方命心腹荣家大房的把柄来见她,其心可诛。
昭昭对名义上的大伯荣鹤亭不亲厚,大伯母过世没到一年,他便急切续弦。
偏心续弦柳氏生的一双儿女,对待长女荣善宝冷淡至极,当父亲极其不称职。
而且此人能力平庸、好高骛远,挥霍祖业肆无忌惮,跟循规蹈矩、低调做人的二叔相比,这个大伯过于贪婪,目光短浅。
如今越发的自大妄为,公然违背荣家祖训,以次充好,败坏荣家百年的茶骨招牌。
得到的巨额银钱私藏,只顾着自己和继室儿女挥霍,明晃晃地给人抓把柄。
昭昭稳住抓到荣鹤亭把柄的永国公,对方是聪明人,得罪公主又得罪荣家的事,
他不会做,他要的是公主记住他的这份人情,丹阳公主如今炙手可热,谁不想提前卖好,薛懋堂的心思昭然若揭。
但昭昭对他印象却不好,用荣家来威胁她,还知道的这么多事情,好个老狐狸!
很快,荣鹤亭一家子狼狈地被人绑了起来,一封密信很快从京城传回临霁荣家。
是管家的荣善宝收的信,她一目十行看完密信的内容,脸色微变,随即步履匆匆地前往崇熙堂寻找祖母。
昭昭离开的半年间,荣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还牵涉进了卫杨两家的命案。
因为杨芸是荣善宝和母亲和她相继收容的,老夫人为此差点迁怒荣善宝。
但因荣善宝解释,这事昭昭也知晓,离开前还曾叮嘱她,必要时刻帮助陆江来办案,
临霁如果乌烟瘴气,官商相护,对荣家不是好事,荣老夫人脸色稍微好点。
这件事她没有多过问,只要不给荣家抹黑,其他的全权交由荣善宝处理。
期间出现了各种栽赃陷害,还有以官压人,但陆江来有丹阳公主的玉佩,
即使是官高一级的蒋益谦都不好下手太狠,担心惹怒那位金枝。
因为各种证据,还有白颖生的临时反水,蒋益谦最终被下大牢,
被冤屈的人纷纷昭雪,受害者的杨芸得以喘息,被荣善宝妥善安置在寺庙。
但谁也没想到,正是这番举措,顺势揪出了另一个潜藏的毒蛇。
那便是看似温润如玉的君子晏白楼,要不是有昭昭留下的暗线,杨芸估计会被晏白楼逼着绝望地上吊。
晏白楼的身份经过多番调查,最终告破,原来他是卫克简原配夫人生的儿子,名唤卫珧,
因早年外地读书逃过一劫,对杨芸乃至杨家深恶痛绝,暗害代替真正的晏郎君来荣家应选,是为了攀附。
利用荣家的财富和势力,重振卫家,当初杨鼎臣之死也是卫珧暗中所出。
他很快被下狱定罪,荣老夫人唏嘘不已,为真正的晏郎君惋惜。
如今尘埃落定,原以为临霁要安定,荣家也会恢复平静,
没想到荣家的人犯了更大的错误,气得荣老夫人脸色铁青、剧烈咳嗽。
“祖母,莫要动怒,昭昭说,父亲等人很快就会回荣家谢罪,到时候如何处置,还要听祖母的安排。”
荣善宝轻抚祖母的后背,轻声细语地安抚,对于父亲的荒唐,她既怨又怒。
荣家最重要的便是信誉与招牌,父亲此举要考虑到荣家,是要毁了荣家吗?
“孽子,真是该死!”
荣老夫人满脸的阴寒冰霜,咬牙切齿。
对这个长子生出了浓浓的杀意,此时此刻,她不是荣鹤亭的母亲,而是荣家主持大局的族长,只想严格地执行家规。
即使是亲生儿,但犯下毁荣家百年声誉的大错,必须处死,不然难以服众。
“祖母息怒,父亲犯了大罪,理应重罚,但他到底是宝儿的父亲,还请祖母从轻发落。”
荣善宝何等敏锐,诚惶诚恐地劝说,当即下跪求情,眼圈渐渐泛红。
祖母对父亲不是气话,而是真的生出杀意,但父亲到底是亲爹,也是祖母的亲子。
她必须表态,阻拦祖母下杀手。
祖母如今气头上,做什么都很极端,但她必须冷静,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荣鹤亭需要用另一种方式严惩。
“宝儿,真是难为你了,摊上这样的父亲,还有那个柳氏和她的一双儿女都是蠢笨贪婪的,倘若你母亲还在世…”
荣老夫人唏嘘着握住荣善宝的手,示意她站起来,满是悔恨。
当初就不会让那个柳氏进门,鹤亭有了继室,待宝儿越发的冷淡,行事也荒唐。
“宝儿有祖母疼爱,已经很幸福了,这件事昭昭已经稳住了,但咱们也该做些相应的措施,该赔偿赔偿,该认错认错。”
荣善宝善解人意地摇头,发自肺腑道,她不在乎父亲的态度,而是思考应对之策。
“哎,荣鹤亭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施以八十鞭刑,柳氏与其子女跟着孽子一起除族,既然是恩爱的一家子,那么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荣老夫人抿紧了唇,愤愤然,对儿子恨铁不成钢,对不加以劝阻和隐瞒、只知道挥霍享乐的柳氏和子女更加憎恶。
全都是蛀虫。
荣善宝暗松一口气,至于八十鞭刑,如果全部施加在荣鹤亭身上,那么人绝对会被打烂打死。
但如果分摊到另外三人,便刚刚好。
“祖母请放心,我会妥善处理的。”
荣善宝安抚祖母重新睡下,给京城的昭昭去了一封信。
等到荣鹤亭一家子好似粽子般被捆绑回来,荣善宝亲自大义灭亲。
当着荣家上下的面,将荣鹤亭和继母柳氏和对方所出的少爷小姐除名。
荣鹤亭起初只是死死瞪着荣善宝,坚持要见母亲,直到听说母亲要将他处死,
脸色顿时灰败,整个精气神好似被抽去,惨笑连连。
“我的母亲,我的好母亲啊,对待亲儿子如此狠心!”
他歇斯底里地哭嚎着,荣善宝面无表情,“这是你罪有应得。”
话罢,官家程观语亲自上前给荣鹤亭塞了一嘴布团,柳氏和三少爷七小姐即使哭哭啼啼,也被相继按住。
一家子齐齐整整,开始受刑。
沈湘灵观刑看得津津有味,真心为善宝高兴,这样偏心糊涂的爹不要也罢。
这么个心机深沉又贪得无厌的后娘早就该被处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