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昭昭刚起榻,听侍女禀告,国公夫人常氏、世子夫人谢惠卿和游玩归家的莹川县主女眷领着妾侍在花厅等候着请安。
昭昭轻嗯一声,被用惯的侍女精心伺候着梳洗,用了点国公府准备的早食,
方才姗姗来到花厅,看到乌泱泱的一众人,见了她,齐齐起身,恭恭敬敬地请安。
昭昭微笑着扶起站在最前方迎接的常氏,与之一起入座,对其他人抬抬手,
开始闲话家常,“夫人太客气了,听闻贤妃说你身子常年不佳,是血气两亏之症。
正好本宫这里有盒玉参,补气养血比之百年老参都要温和见效,夫人可以试试。”
常氏受宠若惊地接过锦盒,起身还想谢恩,被昭昭不容置疑地拉着坐下。
“臣妇多谢殿下。”
常氏红着眼睛谢恩,虽然深居简出,但也知道什么是好东西。
玉参是有价难寻的珍品,即使在皇宫北苑,也就皇上和太后曾以玉参入药,淑妃和德妃都沾不上边。
因为玉参唯有丹阳公主有,不是他国进贡,也不是深山老林寻得,
而是以百年好参再次精心培养,加以各种珍稀药材,几十年才有的几株。
三年前太后差点病逝,丹阳以此玉参给老人家入药,几乎是从阎王爷手中抢回的病。
因此太后对待丹阳公主的宠爱那是独一份的,常氏没想到自己也有这份荣幸,得此珍品,身体因为激动禁不住颤抖。
她不觉得是托贤妃的福,丹阳公主连淑妃德妃都不放在眼里,何况是公主一手提拔起来的堂侄女。
何况常氏这些年也没有与贤妃过多走动,也没到那种程度,
思来想去,那就是她不知何故入了丹阳公主的眼,得了对方的好感。
常氏小心翼翼地将那盒装着玉参的檀木盒小心收好,再次千恩万谢。
被冷落的其他人,谢惠卿不甚在意,私心里为母亲感到高兴。
常氏的病拖得太久,不是不能治,而是缺药引子,加之心情郁结导致。
国公爷不把病弱的母亲当回事,底下的人免不了有势利眼,自然是跟红顶白,
还是这两年谢惠卿正式接手府务,这种情况才好些,但常氏的心凉透了,身体越发不好。
这次丹阳到国公府给了薛懋堂好大的没脸,常氏看着舒心,
也不愿意给薛懋堂帮腔做脸,宫里的贤妃虽然与她不亲近,但到底是亲戚。
常氏觉得,她的日子未必要过成一潭死水,她什么都没有做错,
在家被父母教导要恭顺贤良,不得肆意玩笑,不得有自己的想法。
嫁入永国公府给薛懋堂当继室,除了新婚那晚,只能看着丈夫宠爱妾侍。
薛懋堂说她不会说笑,古板地像一把戒尺,比不上他的原配韩氏。
但韩氏到底是怎么死的,这个男人很少深究,他的爱只浮于表面!
思及往事,常氏忍不住红了眼圈,谢惠卿忙不迭掏出绢帕给莫名感伤的婆婆擦拭。
昭昭意味深长地对她说:“夫人万事想开些,你有这么孝顺体恤的儿媳妇,比什么都强,你的福气在后头呢。”
常氏欣慰地拍了拍谢惠卿的手,笑着道:“完娘一直都孝顺,对上是好媳妇,对下是好母亲。
面面俱全,难得的好女子,只可惜…”
只可惜薛玉树自从遭遇巨变性情暴戾,对谁都是动辄打骂,怨天怨地。
谢惠卿这几年的日子过得并不好,丈夫脾气差,对她越来越坏,
言语暴戾暂且不说,摔东西控制不了脾气,摔在谢惠卿的身上不少见。
谢惠卿温温柔柔道:“母亲体恤我,孝顺是应该的。
世子心情不好,我也能够理解,只要家人好好的,受点委屈不算什么。”
一直沉默没有出声的薛莹川轻嗤:“惠卿就是好脾气,对谁都温和周到,连对那个陆江来都那么客气,一个来抢世子位的庶子而已!”
昭昭挑眉瞅着口无遮掩的薛莹川,冷笑道:“薛大小姐难道是嫡女不成?
本宫听说,永国公的原配和继室夫人都不曾生育,府里不是庶子就是庶女,难道还有高贵的嫡出?”
薛懋堂对外说薛玉树是韩氏所出,但不是谁都是傻子,知悉内情的人不算少,
只是碍于永国公的名头,外人不好直说议论罢了,昭昭又不怕薛懋堂,她直接说了出来,怼到了颐指气使的薛莹川脸上。
薛莹润愕然,她回家的晚,还不知昨天发生的事,不清楚陆江来是丹阳公主庇护的人,只想极力打压,言语刻薄,不知所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