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辰时。
姜意提前赴约，百珍阁刚刚撤下门板。
他来到三楼，雅间的紫檀木门紧闭，门缝里渗出淡淡的龙涎香。
青衫管事赔着笑。
“墨道友，来的真早！”
他的腰弯得很低，在前面引路。
姜意眯着眼，脚步缓慢地跟在青衫管事身后。
“请。”
青衫管事推开门，躬身退下。
雅间内，一名紫袍中年人坐在主位，面白无须。
两侧各有个灰袍老人，目光如鹰，审视着姜意。
三人呈品字形落座，将门口堵得严严实实。
紫袍人抬眼，眉头微皱：“炼气五层？”
姜意拱手，佝偻着背：“见过阁主。”
“坐。”紫袍人淡淡道，指尖摩挲着下巴，“本座周通，百珍阁阁主。墨小友昨日那两颗圆满级丹药，从何而来？”
姜意：“家师所炼。”
周通与左侧灰袍老人对视一眼。
那老人冷声道：“墨小友，百珍阁有意请令师为客卿，如何？”
姜意直起身子，缓缓摇头：“我哪能替师傅做主，但我可以将你们的请求跟家师传达。”
右侧老人一拍桌案，茶盏震得跳起：“小子，现在就叫你师傅过来！”
雅间内气氛骤然一紧。
两名老人的气息如海浪拍向姜意。
他轻轻将茶盏往桌上一搁。
砰！
茶盏落桌的刹那，姜意身上也爆发出极强的灵气波动。
两名老人脸色微变！
周通霍然起身，脸上带着惊疑的表情：“筑基？不对，是炼气……十三层，还是五灵根！”
他抬手止住灰袍老人的施压。
“周阁主。”姜意挺直身子，声音沙哑，平静说道，“家师平时不见外客。若你们诚心做买卖，下午城外黑松林，只准阁主带两人。”
说完，姜意转身就走，留下满室死寂，周通盯着他的背影。
“好厉害的敛息功法，五灵根的炼气十三层修士，此人背景极大。”
……
下午，城外黑松林。
林中阴翳，古松参天，阳光落在地上像一地散落的灵石。
周通带着两名心腹走到深处，一股威压外放，让金丹初期的他都觉得胸闷气短。
林中空地，一块巨大的青石上，盘坐着一道黑袍身影。
黑袍宽大，兜帽遮面，看不清面容。周身气息如渊，赫然是金丹后期！
姜意躬身立于黑袍人身后三步，神态恭谨：“师尊，人来了。”
黑袍人无言，威压涌向周通。
周通额头瞬间见汗。
“前……前辈。”他艰难开口，声音发干，不敢直视那道黑袍身影。
姜意上前，双手呈上一只白玉盒：“阁主，师尊说了，初次见面，一点心意。”
玉盒打开。
一颗龙眼大小的丹药静静躺在其中，沁人心神的精纯丹香冲天而起，竟在半空凝成一条三寸长的蛟龙，三息方散！
周通脸色剧变，声音都变了调：“圆……圆满级筑基丹？！！”
筑基丹！那是所有炼气修士梦寐以求的破境丹药！
无数家族倾尽财力也要为嫡子求一枚！
圆满级筑基丹，更是可以让炼气修士破境成功率翻倍，放在哪里都是硬通货，甚至能引得两个筑基家族灭门相争！
周通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惊，沉声道：“前辈！百珍阁愿与前辈长期合作！材料、灵石、销路，百珍阁全包！利润五五分成！”
黑袍人微微抬手，动作有点僵硬。姜意淡淡道：“利润我们要拿七成！而且……”
“要什么？”周通一愣。
姜意上前半步，躬身道：“晚辈代师尊回话。师尊云游四海，炼丹术自成一派，但不喜与人打交道。一应杂务，皆由晚辈代劳。”
周通连忙点头：“应该的，应该的。”
“但晚辈有一难处。”姜意语气诚恳，面色窘迫，“晚辈跟随师尊时日尚短，于炼丹一道只知皮毛。
昨日为阁主送丹，晚辈险些拿错了瓶子。若长此以往，晚辈恐误了师尊的大事，也误了百珍阁的买卖。”
周通眯起眼，各派炼丹手法皆是保密，又怎能传于外人。
姜意继续道：“若阁主能容晚辈在百珍阁丹房学习，晚辈便能更好地侍奉师尊，也能替阁主验货、把关。”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师尊可以每月为百珍阁炼制一颗三阶以下的圆满级丹药，品类由阁主定。”
每月一颗圆满级丹药！周通脸色涨红。
这意味着百珍阁每月可以有一颗顶级丹药用来拍卖或者拉拢客户、培养心腹！
“前辈……当真同意？”周通忍不住看向黑袍人。黑袍人微微颔首，幅度极小。
“好！”周通拍板，声音都亮了几分，“百珍阁的炼丹房，墨小友随时可进！我会安排阁中一名二阶炼丹师亲自指点！”
“多谢阁主。”姜意躬身。
“另外，”姜意补充，“百珍阁还需提供一间地火丹房，每月十五，师尊会出丹。”
周通连忙应下，虽然略有疑惑，但面对一尊金丹后期和每月一颗圆满级丹药，他脑子进水了才会拒绝。
他恭敬地递上一块百珍阁的紫金令牌：“前辈，凭此令，可自由出入百珍阁所有分楼，墨小友也可凭此令，调用阁内资源。”
“但是……”周通话锋一转，“三成的利润还是太少了，晚辈斗胆，再加一层，可否？”
黑袍人威压又加大三分，四周一片寂静！
周通保持着弯腰递牌的姿势，一动不敢动。
约莫一刻钟，黑袍人轻轻点头。
姜意上前接过令牌，躬身退至黑袍人身后。
……
回到客栈，姜意插上门闩，黑袍人褪去黑袍，白骨傀儡现出身来。
傀儡眼眶中的红光比之前黯淡了一分，身上那些裂痕似乎又深了一丝。
“不用战斗，也耗耐久啊。”姜意喃喃自语，他的底牌还是太少了。
只有自己的修为提上去才能保稳。
窗外，夕阳如血，将百里集的屋檐染成一片猩红。
他盘膝坐在床上，将紫金令牌在手中掂了掂，又望向六玄门所在的群山方向，嘴角咧开笑容。
又是一夜的修行。
第二天，姜意拿令牌来到百珍阁丹房。
一名身穿灰袍的二阶丹师已经在等他了。
“姜意是吧，你从前辈那都学过什么？”
姜意双手作揖，不卑不亢：“灵材略识一二，辨火和控炉还不会。”
丹师嘴角一撇。
“真不知道前辈看上你什么，现在你就是我百珍阁的炼丹学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