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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4 章 狗急跳墙想灭口,你亲哥踹门了

    过去三个月,每一批从侯府暗库里运出去的十字连弩,包裹用的油布上都盖着这种蟒纹火漆。

    安王顾墨辰的私印。

    货验收了,银子绕一圈,最后落进洛阳城南那间当铺的地窖里。

    他亲手经办的买卖,一笔一笔,记得比账房先生还清楚。

    丝绢上这枚蟒纹,跟他见过的火漆印记分毫不差。

    这小娘们儿手里怎么会有这东西?

    梅仲君胸口往上顶了一股气,堵在喉咙口,上不来下不去。

    钉子站在他身后,大气不敢出。

    “你说。”

    梅仲君从牙缝里往外挤字。

    “她怎么会有这个?”

    “属下不敢乱猜。”

    “本公子是不是中计了?”

    “公子怎么……”

    “她一开始的目标就是咱们侯府!”

    梅仲君没等他说完,声音压得发哑。

    “客栈那天,那张脸,那副可怜相——美人计,全他娘的是美人计!”

    他咬了咬舌尖,嘴里泛出一股铁锈味。

    情报传给谁了?

    这个念头蹦出来,整个后背的汗毛全炸了。

    能藏住身份,能在侯府眼皮底下来去自如。

    这种手段……

    不对。

    不对不对不对。

    她该不会是朝廷的人吧?

    梅仲君两只手在轮椅扶手上乱抓,指甲刮过鹿皮面,刺啦刺啦响。

    青芜敢当着弩手的面在院子里烧东西,那就说明该送出去的早送出去了。

    丝绢是废料。

    她在擦屁股。

    可她查完了为什么不走?

    凭那丫鬟的身手,硬闯出侯府又不是闯不了。

    除非她还有没下完的棋。

    她留着,是因为还有东西没拿到手。

    梅仲君把丝绢攥成一团,塞进轮椅扶手的暗槽里。

    他的手抖得厉害。

    七年。

    装瘸装了七年,暗库里的买卖,城南的暗桩,跟安王妃那些见不得光的往来。

    全部拴在这个女人的一根手指头上。

    她把东西递出去,不管递给谁。

    府衙也好,京城也罢,哪怕递给正在赶路的逸王。

    侯府就是一个死字。

    他也是一个死字。

    “钉子。”

    “属下在。”

    “下令,十个弩手,全压上去,杀人灭口。”

    “这两个女人,不能留了!”

    钉子整个身子绷了一下。

    “二少爷,老太君的封院令……”

    “顾不上了!”

    梅仲君把轮椅往前推了一把,声音低到只剩两个人能听见。

    “不能留活口。”

    他盯着落梅斋那边的屋脊线,手指在扶手上抠出第四道口子。

    “今夜就动手,把人弄死,那间屋子里所有纸、布、墨,一根线头都给我烧干净。”

    “事后推到陆雪柔头上。就说那疯婆子毒疮发了,半夜失心疯纵火烧了落梅斋。”

    钉子低头抱拳,转身闪进夹道里。

    梅仲君一个人坐在黑影里,盯着远处那片屋脊,把鹿皮扶手抠得稀烂。

    落梅斋院墙上头,铁弩上弦的动静一声挨着一声,像虫子在砖缝里磨牙。

    顾墨璃坐在拔步床最里头的死角,后背抵着雕花床板,膝盖上搁着那卷抄了一半的度人经。

    她听见了。

    弩臂拉开的声音跟弓不一样。

    弓是一根绳绷紧再撒手,嗡的一下,带尾音。

    弩是铁机括卡进齿槽,声音又短又硬,像指甲刮铁锅底。

    十把弩,前后没差三息,全部到位。

    练过的。

    “殿下。”

    青芜已经把双刃拔了出来,人贴在门板后头,刀口上映着一点烛光。

    “来了。”

    顾墨璃把经书合上,搁到枕边。

    “挡住头一轮就行,别出去。”

    “殿下,十把弩齐射,属下怕——”

    “怕啥。”

    顾墨璃没看她,眼睛落在窗纸上那片昏黄的光晕上。

    “这种军用十字连弩一次装三支箭,十把同时放,头一轮三十支。”

    “弩臂复位上弦,五到六息。”

    “你扛过第一轮就成。”

    她把经书的书角捋了捋。

    “第二轮嘛……用不着你操心了。”

    青芜张了张嘴,话没来得及问出口。

    院墙上头,一声短促的铁哨。

    钉子的攻击令。

    窗纸碎了。

    三十支铁箭头一块儿撕进来,窗棂上的木条被箭杆撞断,碎屑纸片满屋子乱飞。

    箭扎在梁柱上、床板上、墙砖上,笃笃笃笃连成一片,带着苦杏仁味的黑色药汁顺着箭杆往下淌,滴在青砖上滋滋冒烟。

    青芜一脚把八仙桌踹翻。

    沉实的榆木桌面横在顾墨璃跟前,几支毒箭扎透桌板,箭头从另一面冒出来半寸。

    青芜站在桌侧,双刃绞着,从窗缝门缝里窜进来的箭一支接一支劈开。

    铁箭断成两截在空中翻,砸在地上叮当乱响,根本数不过来。

    有一支从她左肩外侧擦过去,箭翎刮破衣袖,一道血口子翻出来。

    药汁沾了伤口,整条手臂麻得发沉。

    她咬着牙嚼碎一颗提神的药丸,右手单刃还在拨挡。

    最后一支从门缝底下贴着地面飞进来,角度太刁,她够不着。

    箭钉在拔步床的床脚上,离顾墨璃的脚踝不到一掌宽。

    顾墨璃低头看了那支箭一眼。

    没挪地方。

    第一轮完了。

    院墙上传来弩臂复位的咔嗒声。

    一息,两息,三息……

    到第四息。

    “差不多到时间了。”

    顾墨璃的声音轻飘飘的,跟聊闲天没两样。

    青芜刚要找东西再挡一挡,前院方向忽然像锅开了一样。

    冲天的火光从那头蹿起来,半边夜空映成橘红。

    战马的嘶鸣隔了几重院墙都听得清,混着人喊、铁甲撞、还有一个女人的嗓子在那儿扯。

    “走水啦!”

    “快来人呐!”

    前院乱了套了。

    侯府大门口火把通明,三十多个披甲亲卫从马厩方向涌出来。

    世子梅伯谦站在门槛上,眉头拧着。

    他刚从城外大营赶回来,战马还没进马厩,甲片上的露水都没干透。

    前脚踩上门槛,后院那边就传来弩机击发的闷响。

    这声音——他在边军听了三年,比城门口的更鼓还耳熟。

    十字连弩。

    军用的。

    他侯府后院,哪来的军用连弩?

    没等他想明白,前院草料堆也烧起来了,火舌舔上了马厩的檐角。

    梅伯谦拔出腰刀,回头冲亲卫吼了一嗓子。

    “跟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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