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司屿是被一种空荡荡的触感惊醒的。
他向来浅眠，手下意识往身旁一捞，床单是凉的。
男人猛地睁开眼，卧室里一片死寂，只有窗外雨声淅沥。
窗帘没拉严，一道惨白的路灯光劈进来，正好照在曲烟睡过的那半边床上。
枕头还留着几根她的长发。
被褥凌乱，像是她离开时匆忙扯开的。
空气里还飘着那股子熟悉的属于她的冷香，混着他自己的气息。
但现在，那香味淡得像是幻觉。
傅司屿就那么赤着上身坐在黑暗里，瞳孔在夜色里一点点收缩。
他伸手捞过床头柜上的手机，点亮屏幕，第一个拨通的就是曲烟的号码。
听筒里传来冰冷机械的女声：“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傅司屿面无表情地挂断，点开微信，打字发了些什么。
对话框里，瞬间弹出的那条“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的红色感叹号刺眼得很。
他盯着那行字，低低地笑出了声。
“好，好得很。”
男人指尖拂过屏幕上曲烟那张冷漠的头像，眼底最后一点光，彻底湮灭成无边无际的黑暗。
傅司屿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地毯上，没有一丝犹豫，径直走向浴室。
浴室里也是空的。
水渍在瓷砖上早就干了，只有漱口杯被动过的痕迹。
男人走回床边，弯腰，从地毯上拾起一根断了的发绳。
黑色的，上面有个小小的银色猫咪装饰，是上次逛街自己随手买给她的。
傅司屿捏着那根发绳，指节一点点绷紧，直到勒进肉里。
“曲烟。”
他低声念出这两个字，嗓音从骨子里渗出来的寒意。
傅司屿眯起眼，掏出烟来点燃，放到唇边，吐出一口烟圈。
曲烟跑了。
真跑了。
瑞士洛桑联邦理工学院，这是她之前拼了命也要申请的项目，她有可能去了那里……
“烟烟。”
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嗓音哑得厉害，带着冷意。
“你真够狠。”
傅司屿掐灭了烟，起身，动作利落地套上衣裳，刚才那点脆弱和迷茫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连着打了好几个电话，声音平静得可怕：“查最近所有飞往欧洲的航班。”
“头等舱、商务舱、经济舱，所有叫曲烟的，或者没有身份信息但符合她特征的年轻女性。”
“洛桑联邦理工学院药学系这个学期的录取名单，我要详细的，包括所有国际学生的入境记录。”
“把我私人飞机准备好，一小时内我要起飞。”
做完这一切，傅司屿才推开卧室门，走到楼下。
客厅里一片狼藉，是昨晚他发疯时留下的。
他看都没看一眼，径直走到酒柜前，倒了一杯烈酒，一饮而尽。
酒精烧过喉咙，却压不下心底那股快要毁灭的焦躁。
傅司屿不怕曲烟跑，他怕的是她跑得太聪明，聪明到让他一时半会儿抓不着。
*
十几个小时后，傅司屿站在了瑞士洛桑的土地上。
初冬的寒风凛冽，吹得他大衣猎猎作响。
他没带太多人，俊美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傅司屿直接去了学校，动用了所有能用的关系，甚至不惜暴露身份施压。
但结果让他意外。
药学系交换生名单里，根本没有曲烟的名字。
近期入境的记录里，也没有符合她特征的旅客。
她没来。
或者说，她根本没用曲烟这个身份，也没走正常的留学渠道。
傅司屿站在学校那片著名的坡地上，看着脚下波光粼粼的日内瓦湖，寒风灌进他的衣领，却感觉不到冷。
只觉得一股前所未有的荒谬感和恐慌。
他以为抓住了曲烟的命脉，以为她就算逃，也逃不出他划定的圈子。
可她偏偏跳出了棋盘，制造了一个调虎离山之计。
曲烟让傅司屿把所有的侦查力量都投向瑞士，投向学校。
而她自己，可能早就用另一个身份，去了另一个完全不相干的地方。
甚至……就藏在国内的某个角落，看着他像个傻子一样满世界乱找。
“曲烟……”
傅司屿低声嘶吼，手指攥紧了栏杆，觉得自己的心快要被搅碎，五脏六腑痛到窒息。
她实在是太了解他了。
知道他会怎么想，会怎么查，会怎么追。
所以曲烟反其道而行之。
她知道傅司屿最擅长在明处布局，那她就躲在暗处，用最不起眼的方式，彻底消失在他的世界里。
傅司屿闭上眼。
曲烟早就计划好了一切。
原来从她说出“晚了”那两个字开始，她就没打算给他任何回头的机会……
他以为她是笼中鸟，殊不知，她早就剪断了翅膀。
或者，曲烟本来就是一只他从未真正看懂的鹰。
傅司屿缓缓睁开眼，眼底是一片血红的疯狂和势在必得。
找，他必须要找。
掘地三尺也要把她找出来。
曲烟，你以为这就结束了？该怎么惩罚你好呢？
是不是要我把你抓回来，绑在床上，狠狠*你三天三夜，哭着求饶，你才肯听话？
你教会了我什么是失去，那我就让你知道，什么叫至死方休。
你躲到哪里，我就追到哪里。
哪怕把这个世界翻过来，我也要把你，重新抓回手里。
这一次，只有不死不休的纠缠。
你，永远都别想逃掉。
*
一个月后，美国加州。
曲烟站在圣莫尼卡海滩的便利店门口，手里攥着刚发的工资。
皱巴巴的二十美元纸币，那是她今天下午在隔壁华人超市搬了四个小时箱子换来的。
曲烟深深吸了一口带着海腥气的空气，觉得这味道比傅司屿身上那股冷冽的檀香味好闻一万倍。
她没去瑞士。
那是自己故意留给傅司屿的线索，一个诱饵。
温景然那个混蛋虽然想利用她，但在伪造身份这件事上，倒是帮了大忙。
现在，曲烟的名字叫“瞿嫣”，护照上写着出生地是福建，职业是学生。
没有指纹备案，没有出入境记录。
她租了间小破房，在韩国城的后巷，一个月房租八百刀，没有窗，洗手间还是公用的。
但对于曲烟来说，这就是天堂。
晚上躺在床上，听着隔壁韩国大妈炒菜的滋啦声，她都觉得踏实。
再也没有那双阴魂不散的眼睛盯着她，再也没有那种令人窒息的占有欲压得她喘不过气。
——
【作者的话】：看到有很多宝宝喜欢这对，并强烈要求作者继续写这对，那作者就继续写吧，一次性写完它，暂时先不写念逍了。
还有其他的Cp作者肯定也写的，写完这对下一对是写桑旎和闻肆，各位宝宝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