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戴斗笠,身披蓑衣,浑身被雾气笼罩的小祖静静地注视着龙椅上,犹如稚童一般,哭得稀里哗啦的身影,心中感慨万千。
“唉……人有命数,天有定数,有些东西,哪怕提前知晓,也无力更改。
我们这一脉,原本当大兴,可物极必反。
四龙冲天,世道不容,故惨遭反噬,落坠一二,早夭三四。”
“结局,其实早已注定,至于中间谁动手,谁推波助澜,谁暗中算计,并不重要。”
“咳~咳咳~~”
龙椅上的身影突然咳血,用手擦了擦后,抬起头道:“小祖,您说的这些,我都知道。
可是,我不能接受!”
“世道不容,自有天灾。
可我们遭遇的却全是人祸,以人祸合天数,这难道不是一种阴毒的算计吗?”
被雾气笼罩的小祖一愣,沉吟片刻后说出一句:“争斗是我们人族的天性,自古如此!”
“小祖,我资质平庸,无法踏上长生之路,也不懂那条路上的通透与风景。
做了这么多年的皇帝,我只知道一件事:国发于家,家生于民。
民苦则家败,家败则国亡。”
“如今,我大宁百姓,民不聊生,饿殍千里,南北一片死寂。
东西自治,不沾皇权,王公贵族府中乐,市井百姓抢残羹。
看似乱中有序,实则早已岌岌可危,倾覆之危,迫在眉睫。”
“小祖,我有心为本脉杀贼,可无力回天啊,咳~咳咳~~”
说着,又开始咳血。
被雾气笼罩的小祖眼睛微眯,察觉到对方的生机正在快速消散,直言道:“说吧,想我做什么?
先说好,我只能替你做一件事!”
此话一出,龙椅上的身影强行止住咳嗽,用带血的手,从怀中取出一物,郑重道:“帮我把此物亲手交给那试百户!
在此之前,哪怕是您,也不得强行查看其中之物。
这算是我生前最后的遗愿,还望小祖满足!”
被雾气笼罩的小祖闻言,主动上前,伸手接过那物,心中不由得倍感好奇。
不过,看了一眼龙椅上快要坚持不住的身影,最终还是忍住探查的冲动。
心中暗叹:“唉……既然是遗愿,那就满足他一回!”
“小祖,我累了,想单独休息一会儿,你走吧,不要被人发现!”
察觉到对方拿走了手上的东西,龙椅上的身影嘴角微微扬起,用最后的力气,下了逐客令。
很快,被雾气笼罩的小祖便身形模糊,消失在原地。
龙椅上的身影见状,无声发笑:“呵呵~”
……
深夜,天穹之上。
困倦的鬼母女,已经回到了怨晶内,进行修养。
曹笔伫立星空之下,双目紧闭,杀戮不停。
伴随着空间突然的波动,一道身影,缓缓出现在百丈之外。
“曹公子,受人所托,有一物相赠!”
头戴斗笠,身披蓑衣,浑身被雾气包裹的小祖拱手作揖,态度恭敬。
“哦?”
曹笔缓缓睁开眼睛,挑了挑眉,表现出一丝兴趣。
浑身被雾气包裹的小祖取出一物,扔向曹笔:“还请曹公子收下!”
曹笔打量着停在自己跟前的漆黑石盒子,并未伸手,而是问道:“你是何人?赠物者又是何人?为何要赠此物与我?”
浑身被雾气包裹的小祖眉头微皱,有些犯难,欲言又止。
曹笔见状,补了一句:“我从来不收来历不明之物,哪怕它是宝贝。”
“你若不说,那就请收回去吧。”
此话一出,浑身被雾气包裹的小祖当即开口道:“曹公子,实不相瞒,此物乃当今陛下临终所托之物。
他含血嘱托我,一定要将其送到你手上。
至于为何是你,而非别人,我也不清楚。”
“至于我是谁?
哪怕我告知了你,也意义不大。
毕竟,知晓我身份者,整个天下,也没多少人。”
“若曹公子着实好奇,那我只能说,当今陛下,要叫我一声小祖!”
曹笔闻言,看向对方,若有所思。
眼前之物,着实非同寻常,石盒子中,有一层特殊的东西,可以屏蔽感知力感知,却挡不住死气感知。
能够拿出此物者,若是当今大宁的皇帝,倒也说得过去。
只不过,里面装的全是新鲜人骨,上面甚至还有潺潺血迹,这是何意?
难道那皇帝想借机寻求自己的庇护,从而拖延时间,趁机转生不成?
还是说,另有玄机,需要打开后,方能探寻?
“赠我此物,没有什么条件吧?”
“是的,并无任何条件,公子只管收下便是。”
曹笔得到答案,又问:“那位驾崩了?”
“嗯!只不过消息还未公布,估计暂时也不会公布。”
曹笔来了兴趣,问:“能说说原因吗?”
“操劳过度,气血耗尽,忧国忧民,心脉受损!”
曹笔突然想起许总兵与卞参将他们的聊天内容,又问:“最近这些年,诸多劳民伤财的政令,不是他颁布的吧?”
浑身被雾气包裹的小祖点点头,语气低沉了些:“确实不是他颁布的,不过却是以他的名义颁布的。
政令不出宫门,出宫必变!”
“你刚才说,他要叫你一声小祖,你自身又是非凡者,这些年,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他受欺负?”
浑身被雾气包裹的小祖解释道:“有些东西,我不插手,可以按照既定的规则运转。
我若插手,那性质就变了,情况只会更糟。”
“就如同当今的战争,我们这些人不插手,一场战争,顶多死个十万八万。
可我们若是下场,那就不是人命多少的问题了,而是还有几个国家能够存在于这片大地之上。”
曹笔一听这话,乐了:“所以,你这个小祖的作用就是,替人完成临死前的遗愿?”
“曹公子要这般理解,也并无不可。”
“他让你送这东西给我,有没有嘱咐其它的话?”
“没有!”
“行,此物我收下了。”
“多谢曹公子成全,告辞!”
“来都来了,不打算跟我过过招吗?”
曹笔见对方要走,突然开口,这般说道。
此话一出,原本即将消散的身影顿时停住,重新凝实,试探性地问道:“只是单纯的过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