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天一早,云深不知处的晨钟按时响起。
孟瑶早早起身,整理好衣袍,取了晚冰佩在腰间。
他来到江月白房门外,看着门没开,就自己走了。
这个时辰,公子那是肯定没醒的,不过他还是习惯的去看了一眼。
路上已经陆续有各家子弟结伴而行。
孟瑶这边也是一样,跟着聂怀桑还有宗辉一起的。
魏无羡看见了孟瑶,扬着手招呼道。
“孟公子!早啊!昨日的烤肉,可真好吃,我到现在还回味呢!”
江澄跟在一旁,闻言斜了魏无羡一眼道。
“小声点,小心等会儿被人听到又被罚。”
魏无羡小声嘟囔道。
“昨天你也吃的很香啊!”
江澄心里羞愤,瞪了魏无羡一眼。
魏无羡哼了一声,不说了。
他实在是不想要抄家规了,蓝湛那个小古板还硬是要看着他抄。
这就不得不怪之前江月白的所作所为了。
本来嘛,还没有那么严格的,不过有了江月白的前车之鉴。
后面的时候,蓝忘机不得不防备着人,罚抄都是一直盯着的。
受害者嘛,就是这个魏无羡了。
本来还有聂怀桑这个家规预备役的,但前段时间聂明玦来了,把人看的牢牢的,根本没机会出去。
金子轩也正好走在前方,听见声音回头,见到孟瑶打了声招呼。
“孟公子,聂公子。”
孟瑶跟聂怀桑也打招呼喊了一声金公子。
金子轩点了点头带着人继续走。
聂怀桑摇着扇子凑到孟瑶身侧小声道。
“月白兄今日不去听课?我就猜到,他哪里耐得住蓝老先生的长篇大论。”
孟瑶笑道。
“公子打算歇息,由我代为听讲。”
魏无羡也走到了身边小声道。
“真羡慕月兄啊!太潇洒了!”
江澄好声没好气道。
“要是你有人家那个本事,你也可以潇洒。”
魏无羡给了人一下道:“喂,我也不差的好吧。”
几人一路闲谈先去吃饭,然后一起去听课。
到了地方,蓝启仁已经端坐案后,目光扫过众人,看见孟瑶,微微颔首。
不多时钟声再次响起,开始讲课。
蓝启仁依旧引经据典,讲论修身,守礼与本心。
魏无羡时不时低头偷偷和聂怀桑说小话,蓝启仁声音大一点之后立马不说了,又开始了传纸条。
聂怀桑表面认真听着,实则在扇子内侧悄悄描摹山水,时不时还递过去给魏无羡看,两人的小纸条传的不亦乐乎。
蓝忘机端坐笔直,一字一句认真记下。
金子轩也凝神听讲。
唯独孟瑶,一边听先生讲学,一边心中暗自思索昨日江月白问他的问题。
听学结束之后,何去何从。
要是去不夜天,温若寒,温逐流,温旭都会照拂他。
可那里终究是温氏地盘,他永远是依附旁人。
若是回聂氏,聂明玦性子刚直,能容下他一时,却难长久。
跟着公子到处跑,固然安稳,可他心底那点想要和公子并肩的念头,只会日复一日疯长。
他也怕他自己做出祸事……
他想要的不再仅仅是依附,庇护。
他想有自己立足的力量,有能站在公子身侧,与他一同面对风波的资格,而不是永远做被保护的那一个。
特别是他看到薛洋的那一刻。
他那段时间跟着公子,就像是做梦一样,他好想好想一直就那么睡过去。
但当他看到薛洋的那一刻,他就知道,梦该醒了。
已经发生的事情,就是发生了。
他就是在妓院长大的,母亲卖艺不卖身,被拖到街上被人打骂侮辱,他去阻止,却也被一起打了。
母亲后面离世,临走嘱咐自己去找金光善。
结果呢,他去了之后,被人一脚踹下了金陵台……
那天很多人看到,渐渐的,所有人也听说了。
他到了聂家之后,人人背后骂他昌妓之子,聂宗主虽然不介意,甚至提拔了他。
可是呢?该看不起自己的,还是看不起。
直到来了公子身边,用暴力直接给他开路,杀鸡儆猴打了温晁。
之后再也没人在自己面前说过难听的话。
给自己体面,给自己做脸,授自己剑法功法跟晚冰……
下课的钟声响起,孟瑶收敛思绪,起身随众人一同走出静室,前往食室取餐。
聂怀桑这边聂明玦在江月白来之前就已经回去了,说是有事情处理,现在也打算跟着江月白一起吃。
江月白实在是太多的好吃的了!
推开院门,江月白早就醒了,垫吧了一口面包什么的,就窝在亭子摆弄商城面板了。
毕竟之前都是现代世界,商城卖的也都是那些现代产物。
现在来到这边,这边的商城一点都不一样了,他可不新鲜嘛。
再加上这边的情绪值也是真好赚。
一个个城巴佬,根本就没见过世面。
全都是那种规矩的孩子。
比他这个混不吝的泥腿子可差的远了。
这就好比学校里面的学霸跟黄毛。
太容易破防了。
而且拿出来的那些新鲜东西,大家的好奇心也算的。
江月白听到人回来了,就关闭了平板,放到了空间。
“回来啦?中午吃什么?”
聂怀桑举手道:“我我我,昨日的炒饭还有吗?想吃炒饭。”
江月白一脸嫌弃的看着聂怀桑。
真是狮子小开口。
“吃吃吃。”
江月白拿出了炒饭,还有几样肉菜开吃。
素菜根本不用担心,蓝家这边全是。
也不说全是素吧,肉少的可怜。
听闻这还是因为听学来的他们这些人吃不惯这才加的,之前更少……
真是太可怕了。
一顿饭吃完,江月白爬到了床上窝着。
聂怀桑也不走,就赖在了沙发上。
月白兄这边的沙发可比他那边的床舒服多了的。
江月白看着人无语的翻了翻白眼。
“你就不能回去睡的吗?”
聂怀桑摇头道:“不能,你这边舒服。”
江月白真的就是自己挖坑给自己跳了。
亭子这边绿植,加上江月白一直没关自运行的功法,待着可不舒服嘛。
蓝曦臣这些人还好。
聂怀桑那个金丹是勉强修上去的,坑坑洼洼,比之前的孟瑶能稍微强一点,但也不多。
现在更别说孟瑶已经崛起了。
所以聂怀桑感觉更为明显的觉得舒适也是正常。
本来这边的沙发是孟瑶经常在的,他在这边孟瑶去哪里的?
江月白看着一边可怜巴巴的孟瑶,拍了拍自己的床道。
“阿瑶,过来一起睡一会儿,等会儿还上课的。”
孟瑶心中欢喜,面上却是有些犹豫不决的看着江月白,然后又看了看聂怀桑。
江月白看着张嘴又闭嘴的孟瑶有些心烦。
“看他干嘛,我让你来你就来。”
聂怀桑微微眯着眼睛就当自己没看到也没听到,反正就是在沙发一动不动。
他相信月白兄心中是有成算的,再加上,他还在这里呢,两人能干嘛的。
孟瑶听到江月白这么说了,连忙给自己拆头发,脱掉外衣上床。
江月白困啊,昨晚感觉没睡好,两眼一闭就是睡。
一边的孟瑶侧身躺着,刻意离了江月白一段距离。
江月白是真困,很快就睡着了。
孟瑶静静看着江月白,眼里暗含情愫。
课堂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在心底的不甘,此刻全都散了。
他这辈子见多了冷眼,身世是他一辈子的污点,走到哪里都被人暗地里指点轻视。
只有公子不一样。
这份偏爱,他还想要。
前路如何暂且不论,他心里已经定了主意。
来日他必要羽翼丰满,不再依附,只为并肩。
孟瑶慢慢敛了心神,彻底卸下平日在外的周全与防备,轻轻闭眼,伴着身侧人的睡颜,浅浅入眠。
只有在公子这里,他才能这样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