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薇嘴角微微抽动,神色有些怪异。
“风前辈,你难道没有乘坐传送阵?”
“什么传送阵?”风重黎一脸茫然。
“南冥州北面的赤霄州,有直抵禹疆州的传送阵。再从禹疆州辗转到苍梧州,可大大缩短路途。”白薇道。
“我...我不知。”风重黎面色僵硬,“我是...横跨数个州域,一路飞过来的。”
白薇哑然,有些不知该说什么。
风重黎倏地抬手,重重拍了自己脑门一巴掌。
“啪——”
她的额头,顿时肉眼可见的涨红。
“真该死!我当初就不该着急与你告辞,应当问清楚再出发的!”风重黎的声音中,有着道不尽的懊悔。“白小友,你莫非就是按照你所言的路线而来?”
“不是。”白薇摇头,“我是从南冥州往南而行,横穿源炁死域,抵达海外岛屿岐仓岛。从岐仓岛乘坐传送阵,直抵神血门,只用时一月不到。不过,横穿源炁死域极为凶险,全靠英悟前辈庇护。”
“仅仅一个月!”
风重黎满脸的难以置信。
一个月就能赶到神血门,那她这五十几年的赶路算什么?
“你们二人认识?”英悟也飞了上来。
“是的。”白薇道,“当年,在南冥州时,风前辈帮了我一个小忙,我们就此结识。她告诉我,她与极阴曾在昆墟秘境结识,生死与共,特意到太郯城找寻极阴叙旧。可是,那时极阴早已离开了南冥州,已在神血门出任门主。”
英悟目光一凝,审视着风重黎那张绝色面容。
“你找极阴,到底所为何事?”
风重黎的脸上,忽然露出凄惨笑容。
“我找他...只为表明心意!”
“在昆墟秘境中时,我便对他暗生情愫。可是,当初的我,因修炼功法的缘故,身形壮硕魁梧,浑身满布鬃毛,自惭形秽,没敢表露心意。”
“在出了昆墟秘境后,我四处寻觅天材地宝,终是解决了修炼功法对肉身的影响,恢复了真容。”
“我以为,我终于可以站在他面前,向他表明心意。却不想,终究是晚了!”
“我风重黎,修行了上万年,还是第一次对男子动心,没想到却是这般结果。”
闻言,白薇有些诧异,似乎对风重黎居然也心系宋文而意外。
英悟却是脸色一沉,目光幽幽望了一眼天空。
“又是一桩情债!极阴,你到底还有多少我不知道的红颜知己?”
......
进入飞升通道后,宋文发现,面前一片流光溢彩。
他被一股神异的力量托着,极速前行。
四周流光不断向后倒退,他竟丝毫未觉难受和不适。
仙界,终于近在咫尺!
不过,在抵达仙界之前,他还有一事要办。
识海之中。
宋文的神魂,缓缓自识海深处的迷雾中而出。
看着逐渐清晰的宋文神魂,孤阙忽的意识到了什么,瞳孔骤缩。
“极阴,你是来定我生死的。”
“孤阙前辈,倒是心思敏锐。”宋文道。
孤阙道,“我寄生于你识海之中,已有数百年,但你以神魂真身出现,只有寥寥数次,每次都是有极其重要的事情。不知你打算如何处置我?”
宋文的目光,陡然变得冷冽了几分。
“孤阙前辈,得罪了。”
宋文虽未明说,但其言外之意,孤阙岂会不明白。沉默了片刻,孤阙眼底闪过不甘。
“你一直不愿耗费魂源精魄,治疗我的神魂,我便料到迟早会有这么一天。不过,我还是抱有幻想,想着尽心竭力为你办事,终有一日能换来你的信任,让你心甘情愿为我治疗神魂伤势、助我夺舍重生...”
孤阙顿了顿,声音透着深深的无力。
“可到头来,你终究还是要卸磨杀驴。”
宋文眸光深邃。
“孤阙前辈,抱歉,我不能留下你。”
“为何不能留我?”孤阙突然愤怒起来,高声咆哮,“极阴,我对你还有用。只要你不要杀我,我不仅可助你尽快熟悉仙界;万一你遭遇麻烦,还可为你出谋划策。”
宋文道,“孤阙前辈,你来自于凌霄仙域,乃是有仙帝坐镇的仙界顶尖势力。万一他们找寻而来,我必有祸患。”
孤阙道,“极阴,你未免太过谨小慎微了。你这识海黑洞,神鬼莫测。有它镇压,我的神魂波动怎可能外泄!又岂会有人找寻而来?”
宋文道,“仙界手段,我无法揣测,还是谨慎一些为好。”
孤阙又道,“那你也可以在飞升仙界后,放我离去便是,任我自生自灭。何必一定置我于死地?”
宋文道,“你知道我太多秘密。我不敢放任你离开。”
见宋文无论如何都不肯留自己一条生路,孤阙反而平静了下来,面露冷笑。
“极阴,你还真是铁石心肠。”
“这么多年来,我自问对你毫无保留,却换来如此下场。”
“极阴,给我一个痛快吧!不过...”
“别以为飞升仙界,你便从此逍遥自在。”
“仙界,比玄界更为凶险残酷。哪个踏入仙人境界之人,背后不是尸骨成山。”
“你如今还只是渡劫巅峰境。或许还来不及晋升灵虚道仙境,便会殒命于他人之手...”
孤阙还想继续说下去,却被宋文出声打断。
“孤阙前辈,多谢提醒。我会谨记教诲,但你...该上路了。”
话落,上空的识海黑洞,突然降下浩瀚吞噬之力,拽着孤阙就飞向高空。
“极阴,你会后悔的...”
孤阙声音还在四周飘荡,身影却已没入黑洞之中。
宋文转身,缓缓走入识海深处的迷雾。
......
仙界。
一处荒芜之地,九根巨柱屹立,直冲天际。
它们已在此矗立了不知多少年,柱身斑驳,刻满无数仙文。
巨柱之顶,天象骤变。
狂风大作,乌云涌动。
九根巨柱之间,更有紫色电光穿梭奔涌。
两道人影,突兀出现巨柱之底。
一男一女,均身着青色锦衣。
二人望着高空异象,女子面露笑意,语气中却透着轻蔑。
“终于有人飞升了。这些年来,下界修士是一代不如一代。这处升仙台,已多少年未见飞升之人了。”
男子道,“下界如何,与你我无关。我二人,奉命办事便好。”
女子道,“说得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