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太对劲。”
苏木止步,眉头紧皱。他的直觉在疯狂地发出警告,有什么地方被他忽略了。
“恨天古国的人虽也擅长海下作战,但却人人都长有正常人类的四肢,特别是脚。”
“而我们所见到的鲛人一族是全都没有的。”
这个矛盾一直在他脑中盘旋。如果鲛人一族与恨天古国有关,为何身体结构如此不同?
“鲛人族怎么会挑选一个陆地大于海水面积的洞窟作为族群生活之地。”
“上方沉船处,才是鲛人族真正藏身之地。”
苏木越想越觉得不对。鲛人是海生生物,离开了海水便寸步难行。可这个洞窟的大部分区域都是陆地。
“那大王乌贼,只是一个迷惑外人假象,逼我们进入世界树根须位置洞穴。”
“是想让我们帮它们找到打开什么……”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思路却越来越清晰。
“鲛姥?那家伙被生长而出的世界树压得出不来了,一直都在尝试想办法破局!”
苏木这句话刚落地,洞窟四周就开始出现了剧烈摇晃,地动山摇感。
整个洞窟都在颤抖,碎石从穹顶簌簌落下,那些嵌在石壁上的蚌珠也跟着晃动,光芒忽明忽暗。
苏木转身:“离开这个地方!”
洞窟入口处,沉船群所在的海水,不知何时已经漫过息壤空地,径直地朝着洞窟内部灌注而来。
原本干燥的息壤地面,此刻已经被海水覆盖。水流湍急,带着一股腥咸的气息。
但仅凭沉船位置的那部分海水,想要将洞窟完全灌满是没有任何一点可能的。
苏木迅速判断出了这一点——这些海水不是自然涌入的,是被人为引导的。
“怎么有水?”
“沉船群位置,那怪物又杀来了!”
“在它背后,怎么有这么多的鲛人!”
“你们快看!在这些鲛人群中,还站着部分体型较为巨大的鲛人!”
“……”
惊呼声此起彼伏。众人纷纷抽出武器,背靠背站在一起,面向洞窟入口方向。
鲛姥的称呼,只是外界对于仅仅探知到片刻信息的鲛人一族年长者们的称呼。
可整个鲛人一族之中,并非只有一个鲛姥。凡是上了年纪,完成幼体到成年蜕变的鲛人都可被称为鲛姥。
这些鲛姥体型更为庞大,鳞甲更为厚重,眼神也比普通鲛人多了几分狡黠与凶狠。
而这些鲛姥,就是统帅智力低下鲛人群的各自领袖。它们虽然同样暴戾,却懂得指挥与配合。
它们在得到了深埋海底之下,世界树根须尽头的最原始鲛姥信息后,迅速地携带各自带领下的鲛人一族前来驰援。
那信息是如何传递的,苏木无从得知。或许是某种血脉感应,或许是某种人类无法理解的方式。
有了海水的加持后,那完全不能够在陆地上行走,半个身子为鱼类尾部位置的鲛人们,如鱼得水的将上半身人类的身躯抬高。
它们终于可以自由行动了。在陆地上它们笨拙如搁浅的鱼,可在水中,它们迅捷如箭。
它们手持武器或者张牙舞爪开始朝着苏木等人袭来。那些武器大多是用海底矿石打磨而成,粗糙却锋利。
小女孩被众人护在身后。因为仅有小女孩才能够听得懂这古老血脉种族鲛人一族的语言。
她的耳朵微微颤动,捕捉着那些鲛人发出的高频声波。那些声音在人类听来只是刺耳的尖叫,在她耳中却是完整的语句。
也只有她,或许才能够带着苏木等人全身而退出南海。
“它们很是暴怒!”
“它们的目标不是我们!”
“它们的目标只有一个,将你生擒!”
小女孩的声音带着颤抖。她指着苏木,眼中满是恐惧。
“……”
苏木心中一震。这些鲛人不是来杀他们的,是来抓他的。可为什么?他有什么值得鲛姥如此大费周章的?
送着苏木等人抵达此处的南海蛟龙幼体,此时也在虎视眈眈的盯着周遭数目可观的鲛人群。
它巨大的身躯盘踞在洞窟一角,鳞片在蚌珠的光芒下泛着幽蓝的光泽。它的目光在鲛人与苏木之间来回游移。
鲛人一族称霸南海已久,众多海兽无一对手,都会成为对方挑选食物,消磨时间玩具的对象。
那些海兽有的被吃掉了,有的被玩弄至死,有的被囚禁在海底的牢笼中,生不如死。
南海海兽们苦此久矣。
这头南海蛟龙不知得了什么机缘,在体型不断的变得巨大时,其智力也在逐年升高。
它开始学会思考,学会判断,学会在什么时候该出手,什么时候该离开。
它在快速的判断着,这一场战斗是否留下来继续参与。
它如果想走,只需要快速的朝着世界树上方游动而去就可。无论是人类还是鲛人,要想将速度极快的它留下是永远不可能的。
可它没有走。
思绪间,它最终还是与那恨天古国的小女孩一样,将目光锁定在了苏木身上。
苏木迎上那道目光,心中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仿佛在这一刻,所有的线索都汇聚到了他身上。
鲛姥要抓他,蛟龙在看他,小女孩在等他。这个世界树根须深处的秘密,似乎都与他有关。
海水还在不断上涨,已经没过了众人的脚踝。
鲛人们的嘶吼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密集。
他知道,真正的战斗,现在才要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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