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蚀声在领域内响起。
凯多那巨大的金属身体，在接触到血雾的瞬间，表面开始溶解，一道道细密的沟壑不断出现，冒出白烟。
整个领域的颜色跟着变化。
血色变得深沉粘稠，几乎化作一种凝固的暗红。
血色领域开始快速收缩，刚好将凯多三十米高的金属身躯完全包裹。
凯多身体表面，金属开始大面积溶解。
他意识到不妙。
领域内剩余的黑色铁砂疯狂回卷，在血色领域的外围再次包裹，形成一个直径超过三十米的巨大黑铁球。
铁球静静悬浮在广场上空。
……
贸易大厦顶层。
裘天绝看着下方那个巨大的黑铁球，又看了看旁边被破坏的街道和建筑，眉头皱了起来。
这都是他的钱。
修理要钱，清理要钱，耽误生意损失的还是钱。
看向奥利维尔。
“把那玩意弄走。”
他有种感觉，这东西要是留在这，等会炸了，损失就不是一点半点。
“是，主人。”
奥利维尔点头一步跨出，身影直接从顶层消失。
楼下广场。
另外两名血族长老看到突然出现的奥利维尔，脸上迟疑。
正准备看蒙德怎么收场，这个人怎么也下来了？
奥利维尔没理会他们，手直接按在巨大的黑铁球上。
随即他和那颗铁球一起消失在原地。
高空之上，奥利维尔的身影和铁球连续闪烁几次，出现在星球外围的虚空中。
松开手，他将铁球往前推。
刚扔出去没多久，铁球金属表面就开始出现一个个大小不一的鼓包，里面有什么东西要钻出来。
其中一个鼓包猛地炸开。
大量血水从缺口里喷出。
这些血液温度极高，在真空中非但没凝结，反而散发滚烫的蒸汽。
炸裂的鼓包越来越多。
等里面血液喷射完，整个铁球的结构无法维持，垮塌下来，在虚空中崩解成无数金属尘埃。
喷出的血液在虚空中蠕动，重新汇聚，勉强组成一个血肉模糊的人形。
正是蒙德。
而凯多半个身体已经被彻底腐蚀，只剩下残破的上半身。
他那半张还算完整的脸上满是痛苦和怨毒。
死盯着勉强成形的蒙德。
“你该死……”
强撑着身体，剩下那半截脊骨在虚空中猛地一甩，他整个人朝着蒙德扑过去。
奥利维尔看着这一幕。
这家伙，挺能折腾。
身影一晃，他直接出现在两人中间。
“滚开！”
看着冒出来的搅局者，凯多彻底疯狂。
“既然想死，都一起死吧！”
裸露出的心脏位置，光点猛地亮起，能量急剧膨胀。
“他要自爆！”
远处的蒙德嘶声大叫。
不需要提醒。
看着凯多，奥利维尔嘴角动了动，吐出两句话。
“你无法使用力量。”
“你对自身能量的掌控为零。”
话语清晰的落入凯多脑海中。
体内那股将要爆发的能量，此刻无声的平息，心脏处的光点也随之熄灭。
凯多惊愕的望着几十米外那男人。
不仅是他，身后的蒙德，也满脸惊骇的看着奥利维尔背影。
刚才那种能力……
那是泽弗里乌斯一族的灵言咒。
他怎么会？
这个男人不是佛耶琉斯家族的吗？怎么会用泽弗里乌斯一族的核心秘术？！
灵言咒……
需要泽弗里乌斯一族的王血才能使用。
这是刻在血族传承最深处的铁律。
如今，一个佛耶琉斯家族的男人，当面用出来了。
残破的身体悬在虚空中，连修复伤势的本能都忘了，只是死死的盯着奥利维尔背影。
这个佛耶琉斯家的男人……怎么可能会？
难道是瑟琳娜那个小丫头？把自己的王血给了这个男人？
不可能！
王血的传承方式只有一种，那种方式……瑟琳娜怎么敢？！怎么敢跟外族……
无数念头在蒙德脑子里乱撞，让他那张血肉模糊的脸扭曲。
就在这时，奥利维尔转身，目光落在他身上。
很平静的眼神。
“忘记刚才看到的一切，蒙德长老。”
蒙德的瞳孔猛缩紧。
想反抗，想质问，可那句话是一道无法违抗的命令，直接烙进意识里。
眼中的震惊和愤怒快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迷茫。
我刚才……在想什么？
奥利维尔没再看他，身形一晃出现在疯狂挣扎的凯多面前。
凯多只剩下半截身体，却还在本能的调动那些早已不听使唤的金属粉尘。
一个可怜的蛋。
奥利维尔脸上露出一个笑容。
“想活吗？”
这话一出，凯多动作停了。
那张被腐蚀的不成样子的脸，艰难的转向奥利维尔，嘴唇动了动，发出含糊不清的摩擦声。
“你…想……”
想问你想干什么。
可刚说了两个字，奥利维尔已伸出手，在他后脖颈那块还算完好的地方捏了一下。
力道不大，刚好让他昏死过去。
“我看你很想。”
奥利维尔帮他说完后半句。
“那就成全你。”
话音未落，提垃圾袋一般，单手拎起凯多的残躯。
他拽住旁边还飘着，眼神呆滞的蒙德。
空间波动。
三个人一起从虚空消失，返回铁壳城。
广场上，巨大的黑铁球消失。
空气里残留着金属燃烧的焦糊味，和一丝血腥气。
那两个一直站在外围的血族长老，看着奥利维尔消失的方向，一时间没动。
有人愁，自然也有人开心。
小小的身影，从街角一堆废弃的机械垃圾后探出头。
希罗娜贼溜溜的看了一圈。
没人打架了？
她眼睛一亮，发现粮仓的老鼠般贴着墙根窜出，直奔广场中央散落的武器和盔甲。
“发财了发财了！”
站在原地的两名血族长老，看到居然还有不怕死的蝼蚁敢往战场中心冲，眼中血光一闪下意识想抬手捏死。
就在这时，冰冷的声音直接在他们脑海里响起。
“他们是主人的手下。”
就这一句话，让两名准备出手的血族长老动作凝固在了原地。
手下？
主人的手下？
就这两个……东西？。
眼睁睁看着那小女孩，扑到一具联盟士兵的干尸旁边，开始手脚麻利的扒拉战利品。
“这个好，这个好。”
希罗娜一边捡，嘴里一边不停的念叨。
踢了踢那具只剩下皮包骨头的干尸，脸上没半点害怕反而满脸惊喜。
“以前捡东西都弄的血肉模糊，这个好，干干净净的！这样就能卖个好价格了！”
又从另一具干尸身上卸下一块臂甲，对光看了看，满意的塞进口袋。
“哎哟，这个也值钱！”
跟在后面的圆滚滚，独眼镜头闪了闪，视线特意在那两名血族长老身上多停留了零点五秒。
就在刚才，内部系统发出最高级别的威胁警报。
【警告：检测到高强度杀意锁定，威胁源：未知血族生命体。目标：希罗娜。生存概率预估：0.00１％。】
【最优解：牺牲希罗娜，保全本机。】
【次级方案：激活屠戮者Ｍｋ－５，进行饱和式火力覆盖，本机生存概率：0.01％，希罗娜生存概率：０％……】
【警报解除。】
圆滚滚的独眼镜头转向地上捡垃圾的小身影，电子音在内部频道里响起。
“根据刚才威胁评估，你的生命在三秒前已结束十七次。”
希罗娜头也不抬，正费力的想把一把高能步枪从干尸手里掰下来。
“说什么呢，圆滚滚，快来帮忙！这玩意儿焊手上了！”
圆滚滚看着她，独眼闪烁。
它那崭新的机械臂抬起，帮她把枪拿下来。
内部系统里，一行新的日志被记录。
【结论：无知，是低等智慧生物最有效的防御机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