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正劈完最后一块柴，擦着汗进屋。
迎面撞见胡小凤正往樟木箱子里塞东西。
“小凤，藏啥宝贝呢？”
胡小凤把箱子盖一扣，直接落了锁。
“咱们家的买房钱！我刚才盘算过了，加上你每个月交的工资，还有我攒的，凑够五千了！”
周正吓了一跳。
五千块？
“你哪来这么多钱？不会是……”
胡小凤瞪了他一眼。
“瞎琢磨什么！结婚收的礼金，加上我俩的工资存款，来源干干净净！”
她绝口不提里面还掺着打劫盗猎贼的横财。
周正挠挠头，只当是凤栖那边给的陪嫁多，心里暗暗发誓以后多立功，把奖金全上交给媳妇。
“这钱你收好。你想买个啥样的房子？”
“我想在南锣鼓巷附近买个大四合院，最好是五进的，宽敞气派。以后爸妈来京城看咱们，也有地方住。”
周正感动得不行。
“小凤，你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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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胡小凤到了供销社。
趁着柜台没什么人，她抓了把瓜子，溜达到隔壁街道办王大妈跟前。
“王大妈，您门路广，帮我打听个事儿呗。我想在南锣鼓巷附近买个院子，要大的。”
王大妈连连摆手。
“买院子？现在哪有整套卖的！早都被房管所收去分给各家各户了。南锣鼓巷那边全是大杂院，你想住进去，得拿单位条子排队。”
胡小凤摸出一把大白兔奶糖，不动声色地塞进王大妈兜里。
“您再仔细想想。那种私人留着没交上去的，或者祖产急着出手的。只要房子好，钱不是问题。”
王大妈摸着兜里硬邦邦的奶糖，凑近了压低声音。
“你要急着买，还真有一套。就在南锣鼓巷后头的铜锣胡同。三进的大院子，原先是个老宅子。那格局，没得挑。”
胡小凤眼睛发亮。
“开价多少？”
王大妈表情变得神神秘秘。
“不是钱的事儿。那宅子，闹鬼！”
胡小凤心里一乐。
闹鬼？这不就巧了吗。
“真闹鬼？”
“当然是真的！前阵子房主老吴想搬回去住，半夜三更听见后院有女鬼哭。还有黑影在墙头直飞，连街道的夜间巡逻队都不敢靠近。老吴吓得连夜跑了，现在那房子荒着呢。他四处托人想卖，开价四千，根本没人敢接手。”
胡小凤把手上的瓜子灰一拍。
“成，您把老吴住址告诉我，我去会会他。”
中午休息时间，胡小凤按照地址找到了老吴。
老吴是个干瘦的老头。
听见有人要买铜锣胡同的房子，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赶紧带着胡小凤去看房。
到了地方，斑驳的朱漆大门紧锁。
老吴掏出钥匙，手直哆嗦，试了好几次才把锁捅开。
大门一推开，院子里杂草长了半人高。
正午的大太阳照着，院子里却透着一股阴冷。
老吴站在门槛外面，死活不往里走。
“大妹子，你自己进去看吧。这宅子真的邪门，我这把老骨头可经不起折腾了。”
胡小凤迈步走进去。
三进的院子，抄手游廊，倒座房，正房，后罩房，一样不缺。
虽然窗户纸破了，木柱子漆掉，但骨架全是大料，稍加修缮就是个气派的豪宅。
她耸了耸鼻子。
空气里有一股味儿。
不是什么厉鬼阴气，而是一股淡淡的腥臊味，夹杂着未开化的小妖独有的杂乱气息。
这显然是山里跑出来的什么低级精怪，把空宅子当成了自己的地盘，故意装神弄鬼吓唬凡人。
胡小凤心里门儿清，转头走出门外。
她捂着胸口，眉头紧锁，脸色故意装得煞白。
“哎哟，吴大爷，您这房子也太吓人了。我刚进去就觉得后脖梗子发凉，好像有人对着我吹冷气呢！”
老吴急了。
“大妹子，你可别吓唬我。这房子位置好啊！你重新找道士做场法事，肯定能住！”
胡小凤撇撇嘴。
“做法事不要钱啊？再说了，你看里面破成什么样了，门窗全得换，这又是一大笔开销。四千块？您留着自己住吧。”
胡小凤转身就走。
老吴赶紧一把拉住她的袖子。
“别别别！大妹子，价格好商量！三千五！不能再低了！”
胡小凤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
“两千八，我今天带了现金，同意现在就交易。”
老吴倒吸一口冷气。
这砍价也太狠了。
可他想想那房子里半夜鬼哭狼嚎的动静，再拖下去，这房子砸手里一分钱也拿不到。
“三千！大妹子，三千块钱你拿走！这真是底价了！”
胡小凤装出十分勉强的样子，长长叹了口气。
“行吧，看您老也不容易，三千就三千。”
半小时后，老吴从家里拿了房契，胡小凤掏出三叠大团结。
两人互换，写了两份交易协议，各自签字画押。
老吴拿了钱，长长舒了一口气，连声招呼都没打，一溜烟跑了，生怕胡小凤反悔。
胡小凤把房契小心翼翼地揣进内衣口袋里，心里乐开了花。
三千块买个三进的四合院，这便宜占大发了！
至于闹鬼？
今晚就让那个占房子的野东西知道，什么叫“狐假虎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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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二点。
周正早就打起呼噜睡熟了。
胡小凤换上一身轻便的黑布衣服，腰里别着那把乌木算盘，悄无声息地翻出窗户。
一路上借着夜色掩护，她很快到了铜锣胡同。
整条胡同黑灯瞎火的，连条野狗都没有。
显然附近的居民都对这凶宅避之不及。
胡小凤掏出新配的钥匙，捅开大门。
她刚跨过门槛。
“呜呜呜——”
后院立刻传来一阵凄厉的哭声。
声音飘忽不定，夹杂着穿堂风，听着让人头皮发麻。
紧接着，主屋的窗户上闪过一道巨大的黑影。
胡小凤冷笑出声。
“还挺敬业，大半夜的不睡觉，搁这儿演聊斋呢。”
她反手把大门重重关上，插上门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