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场里的观众散得差不多了。
看台上有伙计开始打扫现场卫生。
主看台阁楼里，四人在还在讨论着接下来的应对策略。
一个时辰后。
萧烨喝了口茶，沉稳发话。
“那就按这个计划来，各自分头。”
他对齐王道：“陵州那边的事情，你来安排。”
萧玦折扇一收，笑眯眯地应了声：“皇兄放心，臣弟最擅演戏。”
萧烨又看向顾明月：“收粮的事，由普济堂来暗中操作。”
顾明月点头，“没问题。”
最后，萧烨看向顾明理。
“明理，行宫那边做粮商生意的贵族，由你跟裴玉代表朝廷去建立联系。”
顾明理竖了个大拇指。
“好，今晚就去。”
安排好分工，四人才从看台上起身离开。
一场与崔家的对决，开始悄然运作。
回城的马车中。
顾明月跟她哥坐在车厢中，两人静默良久，若有所思。
“哥，你觉不觉得皇帝比《未来头条》中告诉咱们的，要精明得多？”
顾明理嗯了一声，捏着下巴琢磨。
“感觉《未来头条》像原剧本。而皇娇娇似是剧本外的人，就像我们……”
说到此处，兄妹俩对视良久，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顾明月道：“虽然不知道皇娇娇是不是穿越者，但至少能确定他的目标是想除掉门阀，还天下海晏河清。”
顾明理点头。
“没错。他是个敬业的好皇帝。”
顾明月轻摇手中团扇。
“所以，这次赈灾之事，只需要稳住咱爹别反就行了。”
接下来几日，蹴鞠大赛如火如荼地进行。
白天的赛场一场比一场热烈，物流园商品城附近的区域人气越来越旺。
顾明理每天上午踢完自家的比赛，下午就换了常服，混在行宫里张罗晚上的交流会。
行宫东侧院的偏厅，被临时改成了会客厅。
茶水点心摆了满桌，十几张矮桌拼在一起。
因为小顾大人在赛场上的精彩表现，如今在众人眼里，已经是如天上皎月般高不可攀的人物。
所以当小顾大人前来跟他们闲聊时，大家都分外热情。
几天下来，二十七家粮商里，已经有十九家私下确定跟朝廷建立暗线生意关系。
剩下的八家公子胆子较少，都说做不了主。
纷纷遣人快马加鞭，回去询问父亲或祖父的意见。
裴玉还在持续跟进。
夜色更深。
京郊橘红山庄溪边的空地上，点了四盏多层灯架。
顾明月站在一块画着简化版《物流站点工作流程图》的木板前，讲解着工作流程。
图板上，箭头从“收货”指向“入库”，再到“调度”，再到“发运”，最后到“签收”。
每个环节旁边都写着注意事项。
台下坐了三百多号庶出公子。
他们人手一个账本，一支笔，认真做着记录。
空气里飘着溪水气，远处传来虫鸣声。
但无人在意。
因为他们都在全神贯注地学习。
“收货验货这一步，是所有环节里最容易出差错的。”
顾明月用炭笔在木板上重圈了一个“验”字。
“货品数量对不对，品相有没有损坏，包装是否完整。这三样必须当场核实清楚，白纸黑字写在单据上。”
她转过身，目光扫过底下那些认真记录的面孔。
“单据一式三份。一份留站里存档，一份跟着货走，一份回传给总部。少一张都不行。”
台下一个穿竹绿衣袍的公子举了举手。
“东家，若是货品在运输途中损坏了，算谁的？”
“好问题。”
顾明月在木板空白处画了个方框，写下“责任划分”四个字。
“明日再讲这一块。今日先把基础流程吃透。”
那公子乖乖点头，低下头继续奋笔疾书。
顾明月看着底下这群认真讨论业务知识的公子哥们，满意一笑。
这帮纨绔在家里被骂惯了“不学无术”，如今一个个学习得比科举还认真。
人，并不是天生注定优劣。
也不是必定有人能成器，而有人不能成器。
那只是没在合适的时间，找到适应自己成器的机会。
如今普济堂给了他们成器的机会，没有人不想牢牢抓住。
培训持续到亥时才散。
庶出公子们三两两地往各自的木屋走。
有人还在路上互相对答，复述今晚学的流程。
与此同时，京城户部衙门。
齐王萧玦已经连续三天出现在这里。
他每次来都带着一卷图纸，图摊开足有半丈长。
上头画着一座规模宏大的商业城规划图。
“陵州物流商品城”几个大字，被清晰地标注在图纸正上方。
萧玦穿着暗紫锦袍，坐在户部左侍郎的公案对面，折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手心。
“王大人，本王跟您交个底。”
他身体前倾，压低嗓音，神秘兮兮。
“这事是陛下提出来的。本来打算跟普济堂合办。”
“结果那普济堂的东家说，手头银子全砸进了物流园，拿不出现银。”
“啧啧啧……”
萧玦摊了摊手，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
“皇兄急着推进，让我来户部问，咱自己有多少能动的银子？关键这事砸的钱多，不一定再有普济堂那样愿意砸钱的商家承接。”
“唉，哪怕有现成的场地建起来，朝廷租过来用也好啊。”
户部左侍郎姓王，是崔家远房姻亲。
这事朝中没多少人知道。
所以他一直是作为崔家暗线存在着。
这会他听完这话，面上不动声色，手底下的毛笔却停了。
他抬头打量着齐王的神情。
“王爷说的合伙，需要多少本银？”
萧玦伸出三根手指，晃了晃。
“三千万两起步。前期建设加上铺货，没有五千万两打不住。”
“但是那后期利润……”
“啧啧……你可听说了，普济堂那边光广告位就拍了数千万两的事？”
王侍郎的喉结动了动，点点头。
普济堂最近狂赚银子的事，在京都都传开了。
谁不羡慕？
但他们却不跟商家们抢生意，更多的是帮助商户们发展。
所以，现在商户们都愿意加入普济堂的商品城项目。
当天晚上，一封密信从户部后门被人送进了崔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