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
周长德满口答应下来,眼睛里发射出贪婪的绿光。
“叶新,把张延龄所有遗产交出来,你们几个人今天就能平安无事地离开这个地方。”
“否则……”
感觉到握住她的手渐渐收紧,被弄疼的叶新一声不吭,只回头,凝视着季青临。
她张了张嘴,好像要说什么。
季青临俯下身子,听到女人在她耳边落下如雷贯耳的一句话——
“季青临,我有点喜欢你。”
季青临一瞬间呆立当场,除了跟女人交握在一处的手,其他地方一动不能动。
就这么怔怔地看着她走到身边,与他并肩而立。
枪而已……
当年在山上,师傅说过……
叶新撸起袖子,准备好好教教几个彪形大汉如何做人。
咔嗒一声,周长利手里的枪上膛了。
他瞄准叶新的肩膀,毫不客气地直接开枪!
砰的一声,子弹擦着叶新的肩膀而过,穿进腐朽的墙壁里。
季青临面色一沉到底,想要动手。
两边剑拔弩张,眼看就要见血,忽然一个上扬的男声响了起来。
“哟,这门已经破了?”
“不错,省得小爷我花大力气破门了。”
刷拉一声,张学益一把抖开手里的折扇,众目睽睽之下,一摇一摆地走进仓库。
他仿佛没意识到房间里的针锋相对,先是安抚地对叶新笑了笑,然后看向面色不善的周家众人。
“周老板,好久不见。”
张学益笑眯眯打招呼。
只可惜,笑意不达眼底。
周长利不说话,周长德张了张嘴,“你……你怎么找过来了?”
张学益唰的一声合上扇子,点了点面色狰狞的周长德和周长利。
“盯我小师姐这么多年,没查查她在山上认识了什么人,结交了谁?”
周长利不明所以,周长德面色悻悻。
那是周长德不想查吗?是他查不到!
张学益摆摆手,身后跟着的彪形大汉鱼贯而入,瞬间将仓库挤得满满当当。
张学益的人自然而然就将叶新跟季青临护在圈子里。
张学益歪头对叶新笑了笑,顺便跟季青临打了个招呼,“姐夫好。”
三个字,逗得季青临面上表情一松。
“小师弟,经常被揍的那个。”
叶新低声解释。
离得近的保镖听见了,努力绷着脸,不让笑容太放肆。
张学益哀怨地看了眼叶新,认命转身。
呼。
张学益长长松了口气。
总算赶上了,要是刚才拿枪碰着叶新一星半点,大师兄能直接把周家都送进去!
“周老板,说说吧,想干什么?”
张学益虽然脸上笑眯眯的,周长德却很清楚,这就是个披着羊皮的狼!看起来人畜无害,生意场上心狠手辣,周占清在他手上没占到过半分便宜!
当初台会找过周占清,他仔细听完,直觉风险太大。
对方一看张学益不松口,将分红的比例涨到四成……周占清毫不犹豫将全副身家都压了上去。
张学益知道后,什么都没说,送走了台会负责人后,给张家名下几家工厂打了电话。
“周家要出事,盯紧一点。”
……
现在,张学益冷笑看着想拿叶新开刀的周家人,心里已经计划好走出这间仓库,该怎么把周家剩下那点家当吞干净!
顺风顺水太久了,久到周家人以为不管在沪市还是首都,都是他一家独大,说一不二?
真真可笑!
从前不在意,是还没查到周家头上,几位师兄也没想到做局的是周长利兄弟俩!
现在知道了,哪里还会坐视不理?
“人,我就带走了。”
张学益说完,对自己带来的人打了个手势,直接就往外走。
周家保镖想拦,但管事的周长德和周长利都不吭声。
他们不敢轻举妄动,只能眼睁睁看着好不容易抓来的叶新跟季青临从眼前消失。
“张学益,你……”
周长利恨地咬牙切齿。
真是世风日下,但凡他能站得起来,哪里轮得到张学益这样的小辈在他跟前放肆?
张学益丝毫不惧,“周老先生,事情呢,已经过去很多年了。”
“真相究竟如何,大家都看得一清二楚。”
张学益表情讥诮冷酷,“您要钻牛角尖,这样心里头才畅快些,没问题。”
“但您不能碰叶新。”
“否则……”
张学益用扇尖点了点仓库里剩下的几个人,“比砸钱,你周家不是我的对手。”
“比上头的关系,我想……”
张学益笑眯眯的,用一副气死人不偿命的口气继续挑衅。
“你们谁都不想沈部长亲自过来面谈吧?”
“谁?”
周长德哆嗦了一下,瞪大眼睛看着张学益。
一颗冷汗从额头一点点往下滑,滑进眼睛,跟沙子似的,火辣辣的疼。
据他所知,所有部长里,姓沈的,只有那一位……
张学益不看周长德,只盯着乌云笼罩的周长利。
他虽然还不了解事情的来龙去脉,但很肯定一件事——
这一切的根源,就是周长利心结难解。
“看起来,周家很多事情都没查清楚啊。”
张学益敛了笑容,一脸严肃,“我们常道观这一代,独叶新是逆鳞。”
“谁都不能碰,碰了……”
张学益拉长声音,再看周家众人的目光,冰冷得仿佛在看死人。
“非死即伤。”
“言尽于此,你们好自为之。”
张学益说完,唰的一声,再次把折扇打开,在保镖的簇拥下,大摇大摆地离开。
只留下目瞪口呆的周家众人,还处在被“常道观”三个字的冲击中,久久回不过神来。
“怎么……怎么会是吴大师的关门弟子?”
周长利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埋怨地瞪了周长德一眼。
周长德苦笑出声,那无奈的笑声里,全是一败涂地的怅然。
这就是华盖命吗?
即使他逆天而行,强行将叶新的命格抢过来换给占清,还是抵不住命运的安排?
叶旭生那个废物,将孩子往山上一扔就走了。
谁知道他把一个“天煞孤星”扔到常道观门口了?
周长德欲哭无泪。
……
叶新跟季青临走出仓库,她这才意识到,被周家人绑到郊区了。
周围连住户都没有,荒凉的只有风声。
嘀嘀——
停在马路边的汽车按了按喇叭。
头车后座车门打开,沈道远从上头下来了。
他一眼就看到安然无恙的叶新,长长松了口气。
“小师妹,你到底要吓死几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