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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7章 特殊时候用特殊法子,天经地义

    周所长额头上的汗都下来了。

    他脑子里嗡嗡的,翻来覆去只剩下昨天早上局里那通电话。

    "西北军区一位姓苏的年轻女同志在火车上失踪,据报被不明身份人员挟持下车,疑似进了你们县山区。

    不惜一切代价找到人!人要是出了事,你我这身皮都别想要了!"

    他当时以为是什么省里大干部的闺女或者侄女,心里头还嘀咕了一句又是哪位领导的家属出门没看好。

    可现在手里这封介绍信的落款,和那个红彤彤的印章,那是他一辈子都没资格碰到的那个级别。

    要是苏梨知道周所长脑子里的想法,估计心里会"呵呵"一声。

    这介绍信是她上次去军区的时候,让邓师长单独给她开的。目的就是关键时候拿出来唬唬人。

    邓师长当时给她盖章的时候,嘴里还嘱咐她尽量不要用到,没想到这么快就用上了。

    要是搁平时,她兜里还揣着吴家顺给开的村里的那封,级别低些,看着也正常。

    可今天这阵仗不一样,赵家那七八个壮汉都举着铁锹扁担围上来了,她总不能跟他们一个村一个村地去掰扯道理。

    有时候一张级别够高的红头纸比说一百句都有用。

    特殊时候用特殊法子,天经地义。

    天色大亮,事情还没有解决,村口的土路上又响起了引擎声。

    两辆草绿色的军用吉普从雾里钻了出来,车灯还亮着。

    看到这儿人多,直接快速的停到了这群人的面前。

    车门几乎同时打开,六个穿军装的跳下来,动作利落整齐,一看就是常年在营地里操练出来的。

    为首的那个三十四五岁,脸膛黝黑,腰板挺得笔直,穿着四个口袋的军装,一看就是一名军官。

    他扫了一眼晒谷场上的人,目光精准地落在了苏梨身上,然后快步走上前。

    “请问是苏梨同志吗?”

    苏梨点点头:“我是。”

    啪。

    年轻军官抬起右臂,一个标准的敬礼。

    "苏同志,让你受惊了。军区连夜派我们过来……我是保卫处的陈建国。"

    晒谷场上鸦雀无声。

    那些刚才还举着扁担铁锹叫嚷的赵家男人,手里的家伙跟垂了下去,一个个张着嘴,眼珠子瞪得大大的。

    他们这辈子头一回看见真的解放军军官给一个姑娘敬礼。

    而且那姑娘瞧着也就二十出头,瘦瘦的,穿着一身跟村里那些丫头片子差不多的衣裳。

    头发拢在耳后,脸上带着一夜没睡的倦色,可站在那儿脊背挺直,像一棵骄傲挺立的小白杨。

    有一个男人悄悄往后退了退,铁锹碰在石头上"当"地响了一声,那声音在格外刺耳。

    刘老汉站在人群最后面,两条老腿颤颤巍巍地撑了好几下,膝盖猛地一软,"噗通"一声坐在了地上。

    心里的后怕排山倒海的涌了上来。

    现在想想,肠子都悔青了。

    他昨天还朝这丫头甩鞭子嘞,这要是人家跟他算后账,他可怎么办呀!

    他现在越来越憎恨赵四了。都是他怂恿着他给儿子买个儿媳妇。

    “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陈建国说道。

    他们半夜就来到了这个公社。县公安局联合派出所出动了好几个小组只有周所长这个小组没有回去。

    他的直觉告诉他一定是出事了。

    于是带着人便来了。

    果不其然,天亮的时候到了这个山村,便看到这里围了一大群人。

    “这个村里有好几个被拐卖的妇女。我们正在跟李大队长交涉。”苏梨说道。

    那个叫里陈建国的军官,目光严肃的向李满囤看过来。

    李满囤的脸白得像一张旧纸。

    他当了二十年大队长,村里的大事小情都是他说了算,谁家闹了矛盾、谁家生了孩子、谁家死了老人,都是他拿主意。

    他在这山沟里走了一辈子,步子从来是稳稳当当的,可今天这场面他压不住了。

    面前站着穿制服的公安,旁边站着穿军装的人,还有那个年纪轻轻但看起来一点也不好惹的姑娘。

    他李满囤再有脸面,还能大过这些人去?

    "李队长。"

    周所长叹了一口气,往前走了半步,语气不容商量。

    "让村里买媳妇的人家将人交出来吧,这是公事。"

    李满囤站在晒谷场中间,老脸上一阵青一阵白,腮帮子的肉抽搐了好几下。

    他看了看周所长,又看了看陈建国,又看了看四周那些围着他、指望着他拿主意的村民,嘴唇抖了半天。

    最后他把牙一咬,转过身冲着人群喊了一句:

    "各家各户……凡是……凡是花钱买来的媳妇,都叫出来吧。”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泼进了热油锅,人群"轰"地炸了。

    "凭什么?!"有人从人堆里扯着嗓子喊,"我花了两百块钱买回来的!又不是抢的!"

    "外人管咱们村的事?!派出所的人也不能这样吧!李队长你倒是说句话啊!"

    "我家那口子都给我生了俩娃了,让她出来干啥?"

    喊声骂声搅成一锅乱粥。

    有人往前挤,有人往后缩,几个年轻后生把扁担又举了起来,可一抬头看见那六个穿军装的汉子站在面前,腰板挺直、面无表情,手里的扁担又悄没声地放下了。

    军人和派出所的人把人群一围,铁桶似的,没人真敢动手。

    陆陆续续的,几户人家的院门打开了。

    先来的是个三十出头的女人,矮胖矮胖的,裹着一件洗得泛白的蓝布褂子,低着头,两只手绞在身前,步子迈得很小。

    紧跟着出来一个十七八岁的姑娘,瘦得下巴尖尖的,脸上挂着泪痕。

    手背上一道淤青从手腕一直延伸到袖口里面。她后面跟出来第三个、第四个。

    最后一个出来的时候,怀里抱着个吃奶的孩子,那娃娃才几个月大,裹在一床碎花小被子里,小手在外面抓着。

    女人来到时候,她身后追出来一个男人。

    三十来岁,黑瘦,眼眶通红,一把拽住那女人的袖子。

    "你走了娃咋办?!你走了我咋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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