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得低头看看自己的战衣，又抬起脸。
思考对策中…
思考失败。
“……因为我就是蜘蛛侠。”
彼得选择了破罐子破摔。
杰森的眉毛往上一挑。
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显而易见的废话文学啊。
他把水瓶往彼得怀里一塞，空出的手抓住他胳膊，往旁边拽了拽，用眼神把彼得看了一圈。
“所以你今天没来学校，就是去干这个了？”
“嗯，事情有点多。”彼得抱住那瓶水，“你又去找我了？”
“没有，纯路过，看你和迪克都没在，好奇而已。”
杰森松开手，眼睛却还停在他肩上那道没擦干净的灰印上。
“你们班正好在那儿，碍着我走路了。”
“……哦。”
彼得抿了抿嘴，还是没忍住笑，从纸袋里拿出一份饼递给他。
陈默在旁边看着，忽然有点想叹气。
他本来还准备再等一等的。
带着小孩转几圈，帮帮忙，认认路，未必要这么快就把罗宾这份高危职业给他安排上。
当然，自己也不是一点想法没有。
现在好了，彼得一摘面罩，提前开学。
行吧，命数到了，天意爷大手发力了，上帝他老人家就喜欢看这个。
调出战衣AI系统，扫描一圈，确认店后没有别人了，陈默关掉队频的送话，抬手朝杰森晃了晃。
脸上的黑色往两侧退去，露出底下暗红暗金的甲片，随后甲片也沿着下颌散开。
“哈喽，杰森。”
杰森刚捏住饼的包装，手就停了。
陈默冲他眨了下眼。
“怎么，不认识了？上回你还坐我家沙发呢。”
“……那是韦恩家。”
“很有精神，还能挑错，脑子没坏。”
杰森瞪着他，又去看旁边的彼得。彼得点头，陈默也点头，两个人确认得一个比一个积极。
就他不知道！
白担心了一天，还他妈绕回教室看了第二遍！
“那迪克呢？他今天也没来。”杰森猜到了什么。
“罗宾。”陈默答得干脆，“你要找他，估计还得等等，他那边没忙完。”
杰森捏了捏手里的包装，忽然觉得韦恩庄园的安保可能真没有自己想的那么简单。区区几十个特种兵巡逻还是太少了，里面说不定有什么反外星战甲，一按按钮，一堆装甲出来拿机关枪突突突的那种。
“你们干这些，韦恩也知道？”
“知道，带头干的。”
“……什么？”
“蝙蝠侠。”
“布鲁斯·韦恩是蝙蝠侠？！”
杰森声音一下拔高，陈默伸手把他往车边拉了拉。
“小点声，没准备今天登报。那么震惊干什么？你看见彼得和我的时候不是挺淡定的吗？”
“不，你们不一样…”
杰森嘴巴张着，半天没合上。
那个韦恩？
头发抹得整整齐齐，一笑就能上花边新闻，出门拍个照片旁边都要换个女伴的布鲁斯·韦恩？
蝙蝠侠？！
他宁可相信韦恩花钱把蝙蝠侠买回家了。
起码那个听着像有钱人能干出来的事！
“你真没骗我？”
陈默咬了口彼得递来的饼，咬了一口之后，发现不对。
“彼得，你管这玩意叫什么来着？”
“手抓饼啊？唐人街的小商贩是这么叫他的。”
“…我不接受有人把用蜂蜜和奶酪烙出来的甜饼叫手抓饼…”陈默发出他无人在意的抗议。
两个从小到大吃惯了廉价工业白人饭的穷逼白男小青年，毫不理解陈默的吐槽点在哪里。
“……”
陈默沉默。
朝蜘蛛战车抬抬下巴。
“布鲁斯韦恩做的。”
杰森顺着看过去，脸上的怀疑一点点卡住。
这下连下午没卸完的轮胎，都变得有点烫手了。
“所以你们是个超英团伙。”
“怎么说话呢？团体，团队！团伙一听就不是好词，咱们好歹是救人的。”
“我还以为网上说的那些……韦恩庄园养了一屋子漂亮——”杰森欲言又止。
“好，我知道你在想什么，闭嘴。”陈默为自己被布鲁斯韦恩给拉下水的名声感到默哀。
杰森瞧瞧他，再瞧瞧彼得，终于把那半句话咽了回去。
他低头咬了口饼，嚼着嚼着，眉毛忽然又扬起来。
“我突然想到那本《哥谭魅影》的最新一话的故事内容了。”
陈默停住。
“什么？”
“不会吧？那漫画那么火，你没看过？哦，也是。白天忙着上课，晚上忙着巡逻。就哥谭这个犯罪率，你们的巡逻量应该不允许你没有私人时光。里面画蝙蝠侠和布鲁斯谈恋爱，最近又出新的了。”杰
森乐了，“我打赌那作者绝对不知道他们是同一个人，自己和自己谈恋爱吗？有趣，那个作者绝对不敢相信。”
彼得一下把脸偏了过去。
“他要知道，估计得觉得自己磕昏了，还没起床呢。哎，你们没看过，真是可惜啊。”
陈默看了看自己拿着饼的手。
艺术家。
这是艺术家的手。
不要拿来打读者。
“杰森，你哪来这么多话啊？”
“不是，你不觉得很好笑吗？”
“噗。”
彼得赶紧抬起手挡住嘴，肩膀还在抖。陈默瞪过去，他便努力把脸板正，嘴角却压都压不下去。
“你也不许笑！”
杰森一脸莫名其妙。
陈默将最后一口饼塞进嘴里，拿过杰森手里剩下的那瓶水，拧开喝了一口。
“彼得，你来得正好。走，一起散散步去。”
“我才刚来——”
“吃完就走。”
“……好。”
彼得低头，耳朵都憋红了。
等他把纸袋收好，陈默也把杰森叫到了面前。总不能知道身份以后，还是让这小子穿着校服跟在后面跑。
他伸出手，黑色战衣从腕边让开，里面的纳米材料顺着手掌覆上杰森的胳膊。
少年猛地一缩。
“别乱动，给你套点装备。胳膊伸直，抬起来，对。”
陈默分出去约一半材料，保留背后的机械蛛腿和部分护甲，剩下的位置由毒液补好。杰森那边，甲片已经顺着肩背向下延展。
“还能换颜色啊。”
陈默调着外观，看了两眼，乐了。
“就这个。”
红色上衣，绿色短裤，黄色短披风。
杰森低下头。
又抬起来。
“我为什么要穿个短裤啊？”
“罗宾经典装扮啊。”
“迪克穿这个出去？”
“经常。你完全不在意罗宾的吗？。”
杰森的表情慢慢变了，像是终于找到一个明天能去学校堵人的理由。
“还真没看出来，他平时那么……”
“人家以前是马戏团的，你别瞎琢磨。”
陈默捏住他乱动的手腕，把护腕往上调了一点，避开昨天包过的伤口。彼得过来替他理好披风，见杰森还想往下扯几乎快和他大腿根持平的短裤腿，也跟着笑。
“别拽了，拽不成长裤的。先抬抬胳膊，勒不勒？”
杰森照做，活动了两下，嘴角又有点不受控制。
短是短了点。
但是帅啊。
护甲贴着胸背，头颈和关节也护上了。陈默往他没覆盖到的腿上指了指。
“这个位置还是你自己的肉，别看我们怎么挨枪，你也怎么试。没让你冲前面，站在我们身后观摩一下风景，体验一下异警的生活就可以了。听见没有？”
“听见了。”
杰森答着，又去摸脸侧新覆上的护具，指尖沿边缘走了一圈。
完全没有犹豫，就加入了义警的团队呢。
……
蜘蛛战车拐出街口，陈默和彼得已经重新合上面罩。
杰森坐回副驾驶，彼得收起后排一侧的折叠板，挤了进去。
还好当时吸取了蝙蝠车不够重的问题，强烈要求蝙蝠把蜘蛛战车改成了4人座。
要不又得分一个蜘蛛侠出去扒车顶。
三人沿着先前没处理完的几个地点继续往前，车窗外还有人举着手机，追着拍刚刚过去的警车。
陈默听完耳机里的新消息，把其中一个位置标出来。
“你发现没有，这两天在外面蹿的，全是这些家伙。”
“哪些？”彼得探过来。
“拿枪的，抢东西的，换身衣服又出来的。挨我打最狠的那几个，我是说疯人院的那几个。倒是一个都没看见。”
陈默越想，越觉得这个思路没问题。
“你就说有没有效吧。哪怕监狱关不住，但养伤总得花时间，他们跑得出去又怎么样，腿能跟着一块儿长好吗？”
彼得眉头皱起来。
“可他们还是被小丑带走了。没上街，也不代表就不干坏事了啊。”
“至少没自己出来害人。”
杰森先接了一句。彼得看向他，少年扯了扯新手套，仰起脸。
“总比今天抓进去，明天又到我家门口开枪强吧？”
“对啊！”
陈默朝他比了个拇指。
打得越狠，养得越久。
闭环了，家人们。
果然还得下狠手。
彼得伸手碰了碰陈默的肩。
“我不是说让你放了那帮恶棍，但你不能为了让人多躺几天，就……”
车前忽然横过来一个人。
自动刹车压下，陈默抬眼，看见那人拍着一辆面包车的车窗，朝驾驶室里骂。司机被扯住衣领，脑袋都快拖出窗外了。
“来活了，兄弟们。先把这个处理了。”
陈默开门下车，彼得跟着从另一侧绕过去。
路边还站着几个拿枪的人。看清车上的蜘蛛标志，为首的男人松了松抓衣领的手，鞋尖往后挪了一点。
陈默指指车窗。
“哥们，先松手。人家的脑袋又不是后视镜，不能这么往外掰。”
司机趁机缩回半截脖子，男人立刻攥紧衣领，把他又拽了回来。
旁边的同伙看过来，他梗住脖子，嘴角往上一扯。
“蜘蛛侠，这也要管？收点钱而已。”
“咱们真是太久没碰面了，给你脸了是不是？”
男人忽然甩开司机，枪口向上挑起。
同时，陈默攥住枪管，往侧面一压，枪声轰在空着的路面上。
还没来得及开第二枪，男人整张脸已经被摁到了车头。
咚！
“哎，我那么努力逗大家开心，为什么大家都老想着找我打架？”
陈默捏着他的后颈，歪过头，是真有点想不明白。
“好好的，带着基本礼貌的说话，不行吗？”
男人嘴里含着血，骂声挤出来，手还想去够那支枪。陈默将枪拧开，扔到脚边，另一只手攥住了他的腕子。
“哎，别！别别别——”
求饶倒是比刚才说话快多了。
彼得把司机扶回座位，伸手扣住陈默的小臂。
陈默瞥了眼那只已经摊开的手，过了一会儿，才松开自己的手指，换成蛛丝将人勒在车头。
“刚才让你松，你又不肯。非得疼一下，图什么呢？”
“刚才还想朝你开枪呢，我的建议还是送他个骨折比较稳妥。”
杰森隔着车窗看着那个男人，牙都快咬到一起。彼得把地上的枪踢远，回头正想说话，旁边一名打手已经举起了对讲机。
“蜘蛛来了！两个！把后院的人叫——”
白线黏住他的嘴，彼得顺着一扯，将人从车旁拽过来，膝盖顶进腹部，再把弯下来的身体按到轮胎边。
“叫过来的也一起等警察，谢谢。”
剩下两个人拔腿就往后跑。
陈默刚越过车头，前面那道铁门便被人推开。几个枪手冲进院子，枪口跟着抬起来，门外还没跑过去的同伙当场趴了。
“看来比起文恩医院的骨科，你们更应该去看眼科。”
陈默已经蹬上墙面。
子弹沿着他刚才的位置扫过去，碎砖扑了一地。两条蛛丝分别黏住门框，他双手向后一扯，身体从墙上弹起，顺着绷紧的白线撞进院子。
最前面的枪手刚抬头，胸口便迎上一双脚，连人带后面的两个人一块儿砸进了货箱。
木板炸开。
二楼的窗户随即探出枪管。
“上面！”
杰森在车旁喊了一声，彼得已经从另一侧越过围墙，蛛丝扣住枪口，向下一带。枪手被拖得上半身探出窗口，彼得踩上墙沿，一拳将他打回屋里，顺手把枪也扯了出来。
院里有人趁陈默还没站稳，从货箱后面举起一根铁棍。
黑色的背甲忽然向外分开。
四条暗金机械腿骤然展开，两条撑地，将陈默整个托高，另外两条交错着扣住棍身。
男人抬头，看着悬在自己头顶的白色眼睛，胳膊僵住了。
“蜘蛛老师小课堂开课了。随机提问，蜘蛛有几条腿？”
陈默弯起膝盖，一脚蹬在他脸上。
“答，4条机械腿。”
男人松手倒下，铁棍留在机械腿之间，被陈默往旁边一甩，卡住了正要合拢的侧门。
门里的人使劲推了一下，没关上，再推，门板却朝自己这边倒了过来。
陈默从踢开的门框里跨过去，扣住那人的肩膀往墙上一送，刚跟上的彼得已经将蛛丝补了上去。
“他们前面还有人。”
“看到了。”
前方楼梯上，一个枪手转身就朝下面射击。
两只蜘蛛同时分开。
彼得贴着墙翻到他侧面，陈默的机械腿则撑住扶手，让身体越过整段楼梯，落到了上方平台。
枪手听见背后的落地声，慌忙转枪。
彼得的蛛丝先黏住枪托，陈默握住枪管，两边同时一扯。
男人被拽得双脚离地，手终于松开，整个人往楼梯外翻了出去。彼得伸手接住，带着他撞向墙面，蛛网铺开，将人牢牢粘在了半空。
陈默把枪往平台上一扔，低头看了一眼。
“你接得还挺及时。”
“不然他就头先着地了。”
彼得说完，已经回到楼下，去拉被堆在角落的人。几个人手腕被塑料带勒着，刚才枪响，连往外爬都爬不动。
院子的枪声停了，杰森跟着陈默的招手跑进来，蹲到一个男人旁边，掏出折刀去割他腕上的束带。
“东边能出去，我刚从那儿进来。车挡着，看不见你们。”
男人试着站起来，腿软得又坐回去。杰森把胳膊塞进他腋下，咬牙架住，彼得过来托住另一边，两人一起把他送到门外。
“你留这里接一下。”彼得对杰森说，“还有几个。”
杰森点头，扶住下一个从里面出来的人，先往墙后送。
陈默站在楼梯口，看着那个挂在半空的枪手。
对方已经不敢看他了，嘴闭得死紧，浑身上下，就剩眼珠子还在往里面乱转。
“老板在里面？”
枪手没答，里头先传来了一声骂。
“我让你们把路口守住！谁他妈让你们全退回来了！”
陈默顺着声音走上平台，彼得也从院里翻了上来。
二楼办公室的窗子敞着。
黑面具撑在桌边，手里攥着对讲机，刚骂完一句，便看见了窗外站着的两只蜘蛛。
那只握对讲机的手猛地紧了一下。
“……操。”
声音比刚才小了不少。
罗曼往后挪了半步，另一只手却还撑着桌沿。黑色面具后露出的眼睛盯着他们，肩膀往下塌，一口气喘出去，好半天都没再提起来。
小丑，蜘蛛侠，蝙蝠侠。
这座城市能不能先炸了啊。
他真有点累了。
“黑面具。你可以给他对标成金并或者墓石。”陈默向着彼得介绍道。
“他看起来比墓石疯多了。”
“有眼光。”
陈默刚想往办公室里走，下面却传来一声压不住的惨叫。
平台另一侧通着检修车间，先前让堆起来的货箱挡住，此时有个人跑过去搬开了箱子，正冲里面催。
“走了！还弄什么，蜘蛛侠都打进来了！”
“急什么，没弄完呢。”
声音带着笑。
陈默越过栏杆往下看。
一个男人被按在工作台边，裤腿已经扯破，鞋掉在旁边，露出来的小腿青紫。他另一条腿拼命往回缩，却让人抓着脚踝重新拖了出去。
“钱给你了……都给你了，手机也给了……”
陈默撑住栏杆，翻了出去。
按着男人的打手抬头，手刚松了一点，旁边的小头目便提着沉重的扳手，在工作台上敲了敲。
“钱是钱，这个还没玩完呢。别躲啊，刚才叫得挺好听的，再来一下。”
男人的手指猛地抠紧台沿。
彼得紧跟着跃下，蛛丝拽开了按人的那只手。
小头目抬起头，脸上的笑还没收，陈默便从上方落下，一脚朝着他的脸踹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