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米高空，飞机平稳飞行。
陆知行惬意地享受着军供下午茶。
面前的小桌板放下来，上面铺着一块白色的小桌布。
桌布角被空乘人员细心地压好。
一壶红茶冒着热气，茶汤色泽红亮，旁边摆着几碟精致的点心。
四枚马卡龙、两块切好的蛋糕、一小碟水果拼盘，还有一碟摆成花形的曲奇饼干。
小僵尸的声音从技能栏里传出来，带着一种嫌弃。
【"这什么破玩意儿？一点风元素都没有。本座辛辛苦苦在外面打了那么久的架，你就给本座吃这个？】
【“连个像样的灵力补给都没有，全是糖分和碳水化合物。"】
小吸血鬼也在碎碎念。
【"本小姐想吃毛血旺……那种又麻又辣的，汤汁浓稠的，里面有鸭血、毛肚、午餐肉片的那种……或者来点烤串也行，配上孜然和辣椒面……"】
陆知行翻了个白眼，咬了一口手里的曲奇饼干。
"这特么是在两万米高空的飞机上，上哪给你们找好东西吃？毛血旺？烤串？”
“到了学校少不了你们的，到时候让你们吃个够。"
话音刚落，一个影子从他视野边缘窜了过来。
苏霖不知道从哪个座位上冒出来的，精准地出现在他的小桌板前面。
她的眼睛盯着那碟马卡龙，亮得像两颗星星。
"哇！还有小蛋糕！军供下午茶居然有这种待遇？"
她毫不客气地伸手拿起一块蛋糕，直接往嘴里塞，腮帮子鼓鼓囊囊的。
"唔……好吃！这个味道比我上次在酒店吃的还好吃！"
陆知行没在意，摆了摆手示意她随便拿。
军供下午茶分量实在太足，那一壶红茶够倒七八杯
点心摆了满满两碟，光靠他一个人就是吃到明天早上也吃不完。
苏悠然跟在身后，看着妹妹那副饿死鬼投胎的模样，忍不住叹了口气。
"苏霖，你是猪吗？车上你就吃了一路，三包薯片、两袋坚果、一盒巧克力饼干，我亲眼看着你吃下去的。”
“刚才在休息室里又炫了两袋薯片，现在睡醒了还要吃？你的胃是无底洞吗？"
苏霖压根没当回事，她"啊呜"一口将手里的马卡龙塞进嘴里。
"要你管……我正在长身体呢！不多吃点怎么长高高？吃你的东西又不多，你别那么小气嘛。"
她示威性地舔了舔嘴角的奶油，舌尖在唇边扫了一圈，然后一屁股坐在陆知行对面的沙发上。
顺手又瞄准了盘子里那枚粉色的马卡龙，拿起来端详了一秒，然后咬了一口。
苏霖一边嚼着蛋糕，一边刷起了手机。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划拉了两下，眉头微微皱起来。
她又换了一个关键词重新搜了一次，下拉刷新，还是空空如也。
她把手机举到眼前凑近了看，又换了一个搜索平台，输入了同样的几个关键词。
她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奇怪了……怎么回事啊？怎么一点都搜不到？"
陆知行随口问："搜什么？"
苏霖继续刷着手机，手指翻飞，两条腿悬在沙发边缘晃荡着。
"就是咱们刚才在列车上大战兽潮的视频啊！”
“刚才在车上我明明看到好多乘客都在录像，前排那个大叔举着手机拍了得有十分钟吧？”
“还有好几个人开着直播说要蹭热度冲流量，弹幕都刷得飞起。我还想重温一下你的英姿呢。”
“你那个从天而降一个大范围技能清掉一片魔物的画面，我光想想就觉得帅爆了！”
“结果我全网搜遍了，什么短视频平台、什么直播回放、什么论坛帖子，连根毛都没找到！好像那场战斗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
陆知行愣了一下。
他倒是不太在意自己的视频流出去不流出去，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但完全搜不到就有些奇怪了。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坐在斜对面的苏悠然。
她正在用叉子叉起一块芒果，动作不紧不慢的，脸色平静。
苏悠然淡淡道。
"要是能让你搜到，那才叫见鬼了、你以为国家养那么多技术部门是干嘛的？”
“从战斗结束到现在，那些视频和直播数据已经全部被定向清除了，云端备份、本地缓存、转发链接，一个都没剩下。”
“所以你要是现在去搜，当然什么都搜不到。"
陆知行疑惑："身份？青龙班学生？"
苏悠然点头，眼神变得严肃起来，手里的叉子放下了，她微微前倾了身体，语气认真了不少。
"没错。青龙班学生的档案都是国家最高等级机密，尤其是新生。”
“在没有正式进入战场之前，我们的能力、技能、战斗风格，都是不能泄露的。”
“你今天在一场普通护卫任务里用了一个大招，明天可能就被某些人截了图做了分析。”
“到了战场上，你的底牌被摸清了，就等于把命交出去了。"
陆知行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个关键词。
他的耳朵微微动了一下，身体从慵懒靠着的姿势坐直了一点点。
"战场？"
这也不能怪他不知道。
穿越过来这些年，他脑子里想的全是怎么花钱、怎么享受生活。
对于这些事情从来都是左耳进右耳出。
就算老爹偶尔在饭桌上提起过一两句关于"国策"或者"战略"的事情。
也被他当成了耳旁风，听完就忘。
此刻这三个字从苏悠然嘴里说出来。
他才意识到自己之前可能漏掉了很多重要信息。
苏悠然看着他，但看到陆知行脸上的表情是真的茫然之后，她叹了口气，耐心解释道，
"没错，战场。你以为国家设立只有二十人的青龙班，真的只是为了培养未来的最高战力吗？”
“如果只是培养高手，普通的精英班、尖子班就够用了，何必搞一个名额这么少的班级，还投入那么多资源？"
苏霖嘴里叼着勺子，一脸茫然地看着姐姐，勺子上还挂着一小块蛋糕的残渣。
"啊？不是吗？难道不是让我们以后去哪里当大官，守一下兽潮的吗？”
“就像那种在城墙上站岗、偶尔出去打打怪、然后领领工资和补贴的工作？"
苏悠然深吸一口气，那种"想把妹妹冻成冰雕"的冲动在她胸腔里涌动了一下。
她按着太阳穴，手指在太阳穴上揉了两圈。
"老妈在饭桌上说过多少次了？每次吃饭的时候都会讲一些正事，结果你呢？”
“你不是在低头扒饭就是在夹菜，嘴上说着'嗯嗯好的知道了'，实际上耳朵里塞了棉花，脑子里塞了蛋糕。”
“每次一说正事你就犯困，一到关键时候就什么都不知道！"
苏霖心虚地缩了缩脖子，整个人往沙发里陷进去了几寸。
用那只还剩一半的蛋糕挡住自己的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那是家里的饭菜太好吃了嘛，谁还有心思听唠叨啊……而且老妈说话的声音又催眠……听着听着就困了嘛……"
苏悠然懒得理这个吃货妹妹，转过头看向陆知行，语气郑重了起来。
"当然不止，青龙班新生，除了作为未来龙国最高战力来培养之外。
“还有一项极其重要且特殊的责任——万国战场。"
她停顿了一下。
"每隔一段时间，万国战场都会开放，每次开放的等级限制不同，有的是五十级，有的是八十级，每次开放的时间和地点都不固定。”
“每个国家限定只能进入不超过二十名职业者，由各国自行选拔派遣。”
“而不久后，就会开放三十级的万国战场，到时候我们将代表国家，与其他国家的同等级顶尖职业者一起，争夺资源。"
陆知行挑眉："资源？"
苏悠然点头，声音轻了一些。
"万国战场会产出一种极其重要的战略级资源，职业专属武器。”
“那东西叫做'专武'，不是普通的装备，每一件专武都是为某个特定职业的特定流派量身打造的。”
“同等级、同实力，拥有专武的一方，可以轻松碾压没有专武的一方。”
“一件专武落到一个国家手里，就相当于多了一支精锐小队的战斗力。如果落到顶尖高手手里，那就是压垮天平的砝码。"
陆知行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怪不得要对青龙班新生的情报如此保密，甚至不惜动用国家力量删视频封锁消息。
这是怕技能和底牌被其他国家提前知晓，然后在万国战场中吃亏。
如果他是别国的高层，看到龙国某新生在兽潮里用了什么技能。
什么套路、什么底牌，提前做了针对性的防备和克制方案。
那到了战场上。
那个新生可能就是第一个倒下的。
怪不得国家要搞个青龙班，原来是集合全国最顶尖的精英新生，去战场里抢专武。
陆知行皱眉，身体从座椅里坐直了。
他提出了一个他一直想问的问题。
"不过……魔物才是全人类共同的敌人吧？既然大家都面临着魔物的威胁，为什么所有国家不联合起来。”
“分配好专武，共同抗击魔物呢？反而还要在战场里互相争夺？这难道不是内耗吗？"
苏霖也在旁边点头附和，勺子在嘴里搅了一下又抽出来。
"对啊对啊！就像咱们打扑克牌一样，既然要一起对付地主，那农民之间肯定要团结啊。”
“哪有农民之间互相扔炸弹的道理？那就不是打地主了，是在帮地主赢。"
苏悠然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她抬手拢了一下耳边的碎发。
"农民和地主？老妹啊，你的比喻很可爱。但如果这把牌打到最后，赢家通吃，输家不仅要输光家产。”
“连命都要留下呢？你还会相信坐在对面的队友吗？"
苏悠然看向陆知行，语气放缓了一些z
"你说得没错，这确实是内耗，但这种内耗，是人性贪婪的必然结果。”
“很久以前，第一次万国战场开启时，人类确实像你想象的那样，当时最强的五大国签订了公约。”
“约定进入战场后，按需分配产出的资源。”
“大家各取所需，互不争抢，看起来一片和谐。"
"结果呢？当第一把禁忌级专武出现的时候，公约就成了一张废纸，那件专武落到了某个国家手里。”
“那个国家的实力瞬间暴涨了不止一个档次。”
“其他国家坐不住了，先是私下接触想买，没谈拢。然后就是偷袭、截杀、抢夺。”
“那时候的万国战场，跟屠宰场没什么区别。"
苏霖眨着大眼睛，天真地问了一句。
"那……那就臣服呗？虽然名声不好听，但至少有大腿抱，能活命呀？总比被怪物吃掉强吧？"
苏悠然转过头看着自家这个傻白甜妹妹。
"你以为臣服了就能好好活着？被吞并国的人民成了二等公民，甚至是奴隶。”
“他们的资源被掠夺一空，那些觉醒了职业的年轻人，会被强制征召，编入所谓的敢死队。”
“冲在最前面，替那个征服他们的国家去挡魔物的第一波冲击。”
“我们龙国，在那段时间也过得极为凄惨。”
“无数先辈在那段岁月中为了守住一座城，战死沙场，尸骨无存，甚至有些城市到现在都还留着他们当年战斗过的弹坑和灵术烧灼的痕迹。”
“直到在一次万国战场中，我们拿到了第一把属于我们龙国的禁忌级专武。”
“【神龙壁垒】”
“才打破了这个局面。后来，越来越多的禁忌级专武出现，人类也才拥有了和魔物分庭抗礼的资本。"
她看着陆知行。
"所有国家都明白一个道理，明面上我们可以共同抵抗魔物，互相支援、互相配合。”
“但在万国战场里，那就是各凭本事，生死无论。我们必须尽可能多地掌握这种大杀器。”
“如果这世界上真的存在一把能彻底终结魔物、终结末世的枪……那么，握住扳机的手指，必须属于我们龙国。"
陆知行缓缓开口。
"那这次的万国战场，什么时候开始？"
苏悠然回答：。
"等我们到了三十级，应该就差不多了。”
“万国战场的等级限制是浮动的，一般会卡在各国主流精英新生的平均等级上限。”
“按照往年的规律，这届大一结束之前，差不多就会开放了。"
陆知行点了点头。
他把那个风雷神庙卷轴从背包里取了出来，在手里掂了掂。
"那这个卷轴……得尽快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