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点。
玫瑰酒店502房间。
金锐正在打理头发,准备提前出发到订好的餐厅等候斯密斯。
「咚咚咚!」
敲门声突然响起。
「谁?」一名小弟上前询问。
「警察查房,开门!」
小弟闻言回头看向金锐。
金锐挥了挥手示意开门。
小弟当即打开了门,看见外面站着五个警察,为首的是一名警长。
「谁是金锐?」警长大声问道。
正对着镜子整理着装的金锐愣了一下,随後走向门口,「我就是。」
「我是东城警署刑事组二队队长周书文,有人实名举报你涉嫌一起刑事案件,请跟我们回去配合调查。」
警长拿出证件展示了一下。
身後的四名警员立刻就要冲进房间抓人,手铐都已经拿了出来。
「你们干什麽!」屋内负责金锐安保的两名小弟立即上前拦住了四人。
四名警员直接拔出了枪。
「滚开!想吃枪子儿是吗?」
金锐拍了拍小弟的肩膀示意他们让开,平静的说道:「我跟你们走。」
「大哥!」两名小弟焦急万分。
金锐擡手示意稍安勿躁,然後凑过去在一名小弟耳畔低语了几句。
小弟听完後重重的点头。
「带走。」周书文一声令下。
两名警员收起枪动作粗暴的给金锐戴上手铐,一左一右押着他离开。
周书文落在後面,给自己顶头上司打电话,「谢组,人抓到了,目标全程都很配合,没有抵抗。」
「好好招待,但别死了残了。」
「你放心吧,保证让他这辈子都不敢再踏进我大青川一步。」周书文俊秀的脸上露出个有些残忍的狞笑。
七点半,某家餐厅的包间内。
青川市经济发展局副局长斯密斯已经等了足足五分钟,却迟迟不见金锐的身影,甚至没接到一个电话。
「谢特!这无礼的家夥竟然敢给我摆架子!」斯密斯骂骂咧咧,将手里的空酒杯重重的放在桌子上。
要不是老局长退休在即,他急需政绩帮自己提高竞争力,早就拂袖而去了,哪还会在这儿乾等一个商人。
陈秘书一边弯腰给他倒酒一边劝慰道:「阁下息怒,金总电话里不像是不懂事的人,可能确实是有什麽事耽误了,容我去个电话问问。」
金锐是他金阳那边工作的老同学牵的线,他肯定得帮忙说几句好话。
而且相信金锐不会让他白说。
「快去。」斯密斯不耐烦的摆手。
陈秘书放下酒瓶走出了包间。
然後掏出手机给金锐打过去。
电话刚接通,不等对面说话他就抢先开口:「金总你怎麽回事?局长都已经等你十分钟了,他很忙的!」
「陈秘书,抱歉,老板刚刚被警察抓走了。」金锐的小弟声音低沉。
陈秘书一怔,「怎麽回事?」
「我们也不知道啊,刚刚突然来了群警察说老板被人实名举报牵涉一起刑事案件,带走配合调查了。」
「草!」陈秘书沉默片刻忍不住爆了声粗口,问道:「是哪里的警察?」
「东城警署刑事组二队。」
「我知道了。」陈秘书挂断电话後沉吟片刻,深吸一口气回包间向斯密斯禀报,「阁下,金锐被警察抓了。」
「嗯?他干什麽了?」斯密斯的怒火退却了些,取而代之的是好奇。
陈秘书斟酌着语言说道:「什麽都没干,警察直接登门用牵涉刑事案件要他配合调查的名义带走了。」
「噢法克!」斯密斯重重地将酒杯砸在桌子上,愤怒的骂道:「这群该死的黑警,罗织罪名敲诈勒索没根基的外地商人是他们惯用的手段。」
如果是以前,他懒得管这事。
但现在金锐是来给他送钱、给他送政绩、助力他当上局长的贵人。
必须管!
毕竟这年头还有几个正经商人敢来人生地不熟的城市投资啊!
好不容易碰见个胆大的傻子。
错过後可难找第二个了。
斯密斯拿出手机打给东城警署署长武强,不等其说话,就直接开喷。
「武!你们警方是要违背大区振兴政策,破坏青川经济发展吗?」
一顶大帽子扣下来,武强人都是懵的,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斯密斯阁下这话从何说起?我一个小小的警署署长可背不起这麽大口锅啊!」
「不是吗?那你们刑事组为什麽无凭无据抓了我千辛万苦请到青川来考察的投资商?」斯密斯冷哼道。
武强皱了皱眉头,「这件事我不清楚,等我调查一下再打给您。」
「调查?立刻给我放人!你们是要砸青川百姓的饭碗!不放人我直接找市长!」斯密斯说完就挂了电话。
「草!这死洋鬼子。」听着电话里传出的忙音,武强骂了一句,又给刑事组组长谢南打去,「你们今晚是不是抓了个外地来考察的投资商?」
「怎麽了署长?」谢南没否认。
「妈的,还真是啊!那是经济发展局斯密斯请来的,赶紧放人,想爆金币也得搞清楚目标的背景呀!」
谢南解释道:「署长,您这就误会我了,是盛安姜总打的招呼。」
「姜欢?」武强啧了一声,「商业竞争搞得也太极端了,利用行政力量打击对手,营商环境就是这麽坏的!
还是放人吧,你给姜欢解释一下是斯密斯发话了,她会理解的。」
「咳,放人是没问题,就是人可能有点问题。」谢南吞吞吐吐道。
因为现在金锐肯定挨收拾了。
「这事整的,斯密斯想爆人家金币肯定不能让人白受委屈。」武强叹了口气,说道:「他那边要是真施压的话,今晚带队的先革职,等几个月风头过去了再招进来官复原职。
「」
「好勒,明白了长官。」
十分钟後,一直守在东城警署外面的小弟接走了面色苍白的金锐。
「老板,为什麽不一开始就给斯密斯打电话呢,那您完全就不用进来受这个罪了。」大个难以理解。
金锐虚弱的笑了笑,「我要看看斯密斯究竟有多大的马力,到底罩不罩得住我,又愿不愿意罩我。
同时也为後续的投资谈判争取有利条件,否则商对官太被动了。」
原本计划的利用官方手段翻案复仇已经行不通,只能用社会手段。
那想跟姜欢这个本地人斗,他就也要变成本地人,才能得到本地的行政力量支持,所以必须在青川投资。
正好金阳的赌场愈发不景气。
金锐也想换个正经行业。
他的钱在金阳不算多,都见不到局长级的官员,可来青川这种小地方就会变当地经济发展局的座上宾。
虽然免不了会被官僚吸血,但反正在金阳也要上供,何况上供了才能在本地建立起自己的关系网嘛。
复仇、创业双管齐下。
另一边,姜欢在家接到谢南解释的电话後表示能理解他们的难处。
挂断电话後陷入了沉思。
她没想到金锐早就跟经济发展局搭上了线,看来就是防范她直接粗暴的搞肉体消灭或者用行政手段打击。
「这是真想在青川立足,然後跟我展开长期斗争啊,呵,你也配?」
姜欢喃喃自语,神色轻蔑。
早上九点,东城警署。
高世耀被叫到了组长办公室。
「组长,你找我。」
高世耀的黑眼圈很重,但可能因为年轻的原因,看起来仍精神奕奕。
——
「嗯,我听说你不认同莫向东对周川妻子是自杀的结论,且还要调查周川的死?」谢南漫不经心的问道。
高世耀精神一振,兴奋得目光灼灼的说道:「组长,我有直觉,这里面大有问题啊,你听我分析————」
「不用说了。」谢南皱起眉头擡手打断他的话,淡淡的说道:「你今天起先停职,什麽时候覆职等通知。」
「什麽!」高世耀神色一僵,又惊又怒又不可置信,「凭什麽?而且我昨天才刚入职,又没有犯错————」
「交出你的证件和配枪,立刻离开警署。」谢南懒得跟他废话。
高世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强烈的愤怒使他气喘如牛,片刻後不情不愿的将证件和枪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一丘之貉!」
他愤愤的丢下一句话转身就走。
不许我查?
那我就不靠你们自己去查!
等我立了功你们会求我回来的!
谢南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
这傻逼,整个警察局谁不知道周川夫妇的死有问题,轮得到你多嘴?
既然都已经死了。
那就肯定死得自有道理嘛。
许景川对东城警署发生的小插曲一无所知,正在跟赖德全聊天。
他坐在赖德全的办公椅上。
赖德全捧着菸灰缸站在一旁。
「小赖啊!」许景川缓缓开口。
赖德全连忙微微俯身,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姿态,「!领导您说。」
如果说以前他还想着先跟许景川虚与委蛇,等未来有机会了再报仇。
那现在他只剩下无限忠诚!
不仅是因为背靠许景川成了白云街唯一的扛把子,更是因为许景川实力越来越强,让他不敢有别的心思。
「我手里有批药,大概值个十几万的样子,我急用钱,你想办法给我凑十五万,卖出去多少都归你。」
许景川做出抖菸灰的动作。
赖德全立刻把菸灰缸递了过去。
嘴上说道:「领导,您要用钱我就是砸锅卖铁,去卖精卖银也肯定给您凑够,但走私药这块风险大啊。」
「你又不长期干,就干这麽一回而已,小心点没问题,更何况还有我在呢。」许景川耐心的安抚道。
赖德全等的就是这句话,十几万的药,路子对了的话能翻倍卖出去。
「既然领导都这麽说了,我要是还不支楞起来,那就是给您丢脸。」
许景川哈哈一笑,「我就知道你是个人才,说说看准备怎麽卖?」
他其实也怕被伊芙琳注意到。
刘耀文前车之监还历历在目呢。
擅自在青川搞走私药生意,那触犯的是整个警署的利益,人人喊打。
「无政府区。」赖德全言简意赅。
许景川愣了一下,「小赖,你的胆子比我想像中大呀,敢去无政府区做生意,不怕连人带货回不来?」
很多一辈子没出过城的人觉得城里的底层百姓过得很艰难,但如果去了无政府区域才会知道啥叫地狱。
用一句话形容就是:出了无政府区之後才知道外面杀人居然犯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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