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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你们昨晚睡一起了?

    次日,时夏禾是在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中惊醒的。

    她动了动身体,发现自己整个人还被圈在一个宽阔温热的怀抱里。

    腰上横着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力道沉稳,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

    迟钝的大脑瞬间清醒,她浑身一僵。

    昨晚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入脑海,她的脸刷地一下红到了脖子根。

    铃声还在不依不饶地响。

    时夏禾忙轻手轻脚地挪动身体,顺着声音摸到床头柜上祁晏辞的手机。

    屏幕上显示着“纪枫”两个字,而时间,已经赫然指向八点一十。

    时夏禾倒吸一口凉气,差点从床上弹起来。

    “坏了坏了……”

    她顾不上别的,一边手忙脚乱地推身边的男人,一边低呼。

    “阿辞,快起床!怎么睡到这个点了?我上班要迟到了,你肯定也迟到了!”

    祁晏辞其实不到六点就醒了,只是怀里的小姑娘睡得太香,软绵绵的贴在他胸口。

    他难得享受这种踏实感,便索性闭着眼,连呼吸都放得很轻。

    此时怀里骤然空了,祁晏辞不悦地拧起眉,缓缓睁开冷冽的黑眸。

    他撑着手臂坐起身,黑发有些凌乱,额前碎发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失落。

    看着时夏禾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急吼吼往门外冲,他的嘴角微不可察地抿了抿。

    他拿过还在震动的手机,按下接听键,嗓音带着刚醒来的低哑和被打扰的不悦。

    “说。”

    而此时,已经拉开主卧大门跑出去的时夏禾,又瞬间僵在了客厅中央。

    客厅里,西装革履的纪枫正一边讲电话一边往里走,两人视线撞了个正着。

    纪枫的脚步骤然刹住,看着时夏禾穿着略显凌乱的睡衣从主卧跑出来,他眼睛瞪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时夏禾怎么也没想到,大清早的纪枫会出现在这里。

    “那……那个,纪助理,早啊……”

    时夏禾尴尬得恨不得用脚趾抠出三室一厅。

    她一手捂着脸,转身像一阵风似的卷回卧室。

    纪枫僵在原地,咽了咽口水,颤巍巍地把手机重新凑回耳边。

    “祁董,您和太太……昨晚睡一起了?”

    电话那头,祁晏辞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有问题?”

    纪枫求生欲极强,疯狂摇头。

    哪怕隔着电话,语气也瞬间变得无比恭敬。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属下只是提醒您,早上九点有个跨国视频会议,需要您亲自出席。”

    “知道了。”

    祁晏辞冷酷地挂断电话。

    他掀开被子下床,动作矜贵利落。

    五分钟后,他换上一身妥帖的深灰色西装,推门走出卧室。

    正在客厅打扫卫生的冯姨看见他,连忙恭敬地弯了弯腰。

    祁晏辞脚步微顿,视线落在客卧那扇紧闭的房门上。

    “冯姨,今天把太太卧室里的东西,全部收拾到我卧室。”

    冯姨脸上堆起慈祥的笑意,连声应道:“哎,好,我这就去办。”

    时夏禾在卧室磨蹭了好一会儿,直到听见外面没动静了,才敢出去。

    她还不知道祁晏辞的吩咐,满脑子都是刚才纪枫那震惊的眼神,羞得直拍自己的脸。

    餐桌上摆着精致早餐,她也顾不上细品,胡乱塞了两口三明治,抓起包就急匆匆冲出门。

    等时夏禾赶到德颐中医馆时,距离打卡时间只剩最后两分钟。

    她拍了拍胸口,有些懊恼地叹了口气。

    之前在医馆,她永远是第一个到,今天居然差点迟到。

    站到岗位前,昨晚那一觉的画面却总是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真是奇了怪了,她平时睡眠浅,昨晚居然睡得那么死,甚至连个梦都没做。

    正胡思乱想着,前方突然投下一道高大挺拔的阴影。

    时夏禾下意识抬眸,在看清来人的瞬间,表情骤然凝固。

    晏瑾深穿着考究的白色衬衫,领口微敞,温润清冷的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

    时夏禾眉头紧皱,眼里闪过毫不掩饰的厌恶。

    她连话都懒得说,站起身,转身就想去其他地方。

    “时夏禾,做了亏心事,就想躲?”

    晏瑾深沉沉的声音在大厅响起,带着居高临下的质问。

    时夏禾脚步一顿,转身冷冷看着他,“谁做了亏心事,自己心里清楚。晏总,这里是医院,请你自重。”

    晏瑾深看着她满是防备的眼神,心里莫名一刺。

    曾几何时,这个女孩满眼都是他,只要他出现,她的眼睛里就会亮起星星。

    可现在,她眼里只有冷漠和嫌弃。

    “我今天来不是跟你吵架的。”

    晏瑾深压下心头烦躁,语气放缓了一些。

    “你跟我来一趟,我有事跟你谈。”

    “不去。”

    时夏禾拒绝得干脆利落,“还请晏总有自知之明,不要跟我走得太近,免得别人误会。”

    此时,大厅里已经有不少医护人员和患者投来好奇目光。

    昨天宋明熙被停职的事在医馆闹得沸沸扬扬,谁都知道宋医生和晏总关系匪浅。

    如今晏总大清早来找时夏禾,难免让人浮想联翩。

    窃窃私语声隐约飘进耳朵,时夏禾的脸色更加难看。

    晏瑾深却并不着急,他慢条斯理地拿出手机,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

    随后,将手机推到时夏禾面前的导诊台上。

    “你不妨先看看这个,再决定去不去。”

    时夏禾垂眸看了一眼,屏幕上是一份已经完成交易的药品采购订单。

    上面的字眼让她瞳孔骤然缩紧。

    紫芝护心液,两千支,已全部售罄。

    买家那一栏,赫然写着晏氏集团旗下的一家医药公司。

    那是母亲犯病时唯一能用来止痛续命的稀有药剂,因为罕见,汉城各大药房和医院本就存货极少。

    “你什么意思?”

    时夏禾猛地抬眼,冷冷盯着晏瑾深,声音因为极度愤怒而发颤。

    晏瑾深收回手机,神色平静,眼底却藏着势在必得的笃定。

    “字面意思。这味药在汉城的所有货源,现在都在我手里。”

    “时夏禾,你确定不坐下来跟我好好谈谈?”

    他太了解时夏禾了,周桂芳就是她的软肋。

    时夏禾双手在身侧死死攥成拳,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晏瑾深,你真无耻。”

    她咬着牙,一字一句,带着刻骨恨意。

    晏瑾深抿了抿唇,似乎已经习惯她现在的冷言冷语。

    “我给你十分钟,医院对面的蓝山咖啡馆。”

    说完,他整理了一下衣袖,转身朝医馆外走去。

    时夏禾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眼眶因为愤怒憋得通红。

    她恨不得冲上去撕烂晏瑾深那张虚伪的脸。

    可一想到每次犯病都疼得死去活来的母亲,她的脊梁像被人抽走一样,瞬间塌了下去。

    那是母亲止痛唯一有效的药,她不能拿母亲的命去赌。

    深吸一口气,时夏禾强行压下心头屈辱,快步去周馆长办公室请了假。

    她顶着热浪冲进对面的咖啡馆,冷气扑面而来,却吹不散她心头的燥怒。

    晏瑾深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黑咖啡。

    时夏禾面无表情地在他对面坐下,连多看他一眼都觉得恶心。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我没时间跟你耗。”

    晏瑾深看着她这副刺猬一样的防备姿态,眼底闪过一丝自嘲。

    随后,他面色一正,开门见山。

    “我需要你召开一个新闻发布会,当着所有媒体的面,主动承认这次医闹事件,全是你的责任,跟宋明熙没有任何关系,是你代煎的时候看错了药方。”

    时夏禾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怒极反笑,冷冷看着他。

    “我承认?晏瑾深,你脑子进水了吧?”

    晏瑾深眉头皱了皱,继续道:“明熙即将拜在中医协会顾崇山会长门下,她的前途不能因为这件事毁了。”

    “时夏禾,你没有编制,也没有正式医师证,就算名声坏了,影响也不大。”

    “只要你肯帮她顶下这个罪,你母亲后续所有治疗费用和紫芝护心液,我都包了。”

    他一副施舍的语气,仿佛这是对时夏禾极大的恩赐。

    时夏禾看着眼前这个她曾经深爱五年的男人,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

    为了他的白月光,他可以毫不犹豫地把她踩进泥潭,甚至用她母亲的性命来威胁她。

    “宋明熙的名声是名声,我的名声就不是名声了吗?”

    时夏禾声音极冷,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她前途无量,我就活该当她的替死鬼?”

    晏瑾深有些不耐烦地捏了捏眉心。

    “阿禾,别任性,这是目前最完美的解决办法。”

    “完美?”

    时夏禾再也控制不住心头怒火。

    她猛地站起身,一把端起面前刚送上来,还没来得及喝的冰水。

    “去你妈的完美!”

    “哗啦——”

    整杯带着冰渣的凉水,劈头盖脸地泼在晏瑾深那张清俊温润的脸上。

    水珠顺着他精心打理的头发和脸颊不断往下淌,瞬间打湿了他昂贵的白衬衫,狼狈不堪。

    咖啡馆里瞬间安静下来,周围几个服务员吓得大气都不敢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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