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整个衣帽间的柜门都敞开着。
那些没有敞开的,也是通透的玻璃橱窗,一眼就能看清里面。
四周柜子里,挂满了男士和女士的衣服。
有些柜子甚至将男女款挂在一起,一看就是情侣装。
另一边是半面墙的鞋柜,男士皮鞋和女士高跟鞋整整齐齐码放着。
中间的岛台橱窗里,射灯明亮,折射出珠宝和名贵腕表的光芒。
而最角落的一个小衣柜里,还单独放着时夏禾原来的几件旧衣服,和四周昂贵精致的新衣形成了鲜明对比,像是误闯进奢侈品展柜里的旧布料。
时夏禾狠狠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进过祁晏辞卧室很多次,却从没来过他的衣帽间。
也从不知道,有钱人主卧的衣帽间居然能这么大。
这哪里是衣帽间,这简直就是一个五脏俱全的高档服装店。
祁晏辞看着她呆滞的表情,薄唇微微勾起。
“我不太了解女孩子的喜好,这些都是冯姨给你准备的当季新款。”
时夏禾难以置信地走进去,深吸了一口空气里金钱的味道,转头看向他。
“这些……除了你的,都是我的?”
祁晏辞淡淡点头,“既然做了我的祁太太,就该有祁太太的一切配置。”
时夏禾看着那一排排泛着高级光泽的衣物,眼皮跳了跳。
“这……会不会太多了点?”
她转过头,有些迟疑地看着祁晏辞,“我穿不了这么多,而且这些都很贵吧?”
祁晏辞看向衣帽间,神色淡淡,“不多,你可以慢慢穿。”
他语气极其自然,“都是些平价牌子,不贵。”
时夏禾对那些大牌没什么概念,听他说是平价,便真以为顶多也就几百块一件。
她顿时松了一口气,“那还好。”
可转念一想,祁晏辞就算再有钱,也不是这么个花法。
她忍不住唠叨了一句:“不过以后还是省着点吧,别这么大手大脚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祁晏辞喉咙里溢出一声低沉的轻笑,眼里也盛满了细碎的笑意。
“这就开始为你老公操心了?”
他往前逼近一步,温热的气息拂过她耳廓。
“放心,就算你整天什么都不干,只知道吃喝玩乐,我的积蓄也足够养你一辈子。”
时夏禾的脸又腾的一下红了个彻底。
她有些慌乱地往后退了半步,心跳漏了一拍。
她忍不住抬眼,偷偷瞅了两眼祁晏辞那张俊美得有些过分的脸。
可很快,她又清醒过来。
她不会再轻易相信男人画的大饼,更不会再相信这些动听的花言巧语。
男人嘴上说得再好听,谁知道背后还藏着怎样的另一副面孔?
她才刚被晏瑾深骗过,伤透了心。
那个男人以前也对她说过无数类似的话,她不会再傻乎乎地掉进另一个男人的温柔陷阱里。
想到这里,时夏禾直视着祁晏辞的眼睛,语气冷静得近乎残酷。
“我们只是协议婚姻,三年一到,各奔东西,你还是别入戏太深了。”
祁晏辞嘴角的笑意骤然消失。
他抿紧薄唇,黑眸微眯,沉沉盯着她。
时夏禾被他看得有些头皮发麻,下意识移开目光。
“那个……我去洗漱了。”
她随手从旁边柜子里扯了一件新睡衣,低着头,几乎落荒而逃地往洗漱间走去。
祁晏辞站在原地,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紧,脸色阴沉得厉害。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自嘲般扯了扯嘴角,转身大步走回卧室。
……
洗漱间里,微凉的水拍在脸上,才让时夏禾脸上的燥热退下去一些。
她一抬头,就愣住了。
洗手台上,她的洗漱用品也全被搬了过来,和祁晏辞的放在一起。
她刚搬来江屿府时,大约是考虑到她是女孩子,给她准备的洗漱用品都是粉色。
而祁晏辞的,全是高级冷感的黑色。
此时,一粉一黑两个杯子并排贴在一起,连牙刷的朝向都在同一个方向。
在明亮的镜子前,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暧昧和亲密。
时夏禾盯着看了一会儿,心里又乱了几分。
等她磨磨蹭蹭洗漱完,换上睡衣走出来时,祁晏辞已经躺在床上了。
他闭着眼,似乎已经睡着了。
床头只留了一盏昏暗的壁灯。
时夏禾松了一口气。
但一想到今天刚进门时那个所谓的“惩罚”,她就一阵后怕。
她轻手轻脚地爬上床,刻意往床沿挪了又挪,整个人几乎要贴着床边掉下去。
好在,祁晏辞今晚规矩得很,没有像昨晚那样,霸道地把她捞进怀里。
甚至连动都没动一下。
时夏禾紧绷的神经终于慢慢松下来,没过多久,便沉沉睡了过去。
……
转眼,到了周六。
今天是晏瑾深和夏念薇的订婚宴。
吃过早餐,时夏禾便去衣帽间换衣服。
等她出来时,祁晏辞已经换好了。
今天的他,明显不如回祁家庄园时那样正式,甚至透着几分随意。
一件白色冰丝衬衫,领口随性地敞开两颗扣子,没有系领带。下身是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裤,搭配浅色皮鞋。
整个人少了几分往日的凌厉与疏离,多了几分慵懒的休闲感。
时夏禾为了配合他的衣着,特意挑了一条同色系长裙。
香槟色缎面吊带长裙,裙摆随着步伐微微晃动,如水波般柔软。脚上是一双细带低跟凉鞋,脖颈间只戴了一串圆润的珍珠项链。
极简的装扮,却将她白皙的肌肤和修长的颈线衬得格外干净柔和。
她刚从衣帽间走出来,祁晏辞的视线便定在了她身上。
那双深邃的黑眸微微一沉,连呼吸似乎都跟着重了几分。
时夏禾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扯了扯裙摆。
“怎么了?不合适吗?”
祁晏辞没有回答。
他迈开长腿走过去,修长的大手自然地揽住她纤细的腰。
“走吧。”
声音有些低哑。
时夏禾浑身瞬间绷得像一块钢板。
哪怕她在网上恶补过不少豪门宴会,知道这种揽腰的动作在社交场合再正常不过。
可当那只宽大炙热的手掌,隔着薄薄的缎面布料贴在她腰间时,她还是忍不住战栗了一下。
那股滚烫的温度,烫得她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
她只能僵硬地跟着他的步伐往外走。
直到走到车旁,祁晏辞松开手,替她拉开车门,她才终于找回自己的呼吸,赶紧钻进后座。
车子缓缓驶出江屿府。
祁晏辞余光瞥了眼身旁神情严肃的时夏禾,冷不丁开口。
“马上要见前任了,就这么紧张?”
时夏禾愣了一下,转头看着他。
这话听着……怎么那么不对劲?
好像还有点酸溜溜的。
她很快甩了甩头,觉得自己一定是想多了。
她抿了抿唇,索性说起正事。
“上次我和你商量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就是我们联手,用娃娃亲的借口骗晏瑾深,让他也尝尝被人欺骗的滋味。”
时夏禾有些期待地看着他。
祁晏辞收回落在她身上的目光,直视前方。
车窗外掠过的光影落在他冷峻的侧脸上,显得越发讳莫如深。
“不用骗。”
时夏禾一懵,“啊?”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男人低沉磁性的嗓音便再次响起,像是在平静地丢下一枚炸弹。
“我们或许,真有过娃娃亲。”
时夏禾彻底愣住,“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