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擎苍的目光沉沉落向桌案上那方沉甸甸的郡守大印,沉默良久,眼底闪过一丝决然。
“阿渊,把郡守之权交予我。
天庆郡的局面,由我来稳住,你便可毫无牵绊,动身前往西疆府。”
陈渊猛地抬眼,眉宇间满是惊愕:“爷爷,你当真要携整个陈家,屈身做镇东王的臣属?”
“往后你自然会明白。”
陈擎苍没有细说,话锋一转,眼底带着几分关切,含笑问道,
“对了,你奔赴西疆府,心中可有目标?不妨说与爷爷听听。”
陈渊略一思忖,沉声开口:“一则是外出历练磨砺自身,
二则,我要通过战功,魔神吞天诀与邪神吞天诀的第二重。”
听闻此话,陈擎苍神色并未大变,只是眉头微蹙:“原来如此,不过西疆府那边,你要格外提防那……”
接下来,陈擎苍将西疆府朝堂势力、各方暗流诸多紧要事宜一一细细叮嘱。
陈渊凝神静听,一字一句尽数刻入心底。
一番长谈落幕,陈擎苍望着他,淡淡开口:“还有别的心事?”
“宋家,绝不会放过我们。”
陈渊眸光骤然凝起,一抹刺骨寒芒自眼底翻涌而出。
陈擎苍缓缓颔首,语气凝重:“没错,尤其是宋清雪,此人心胸歹毒,必怀报复之心。”
“既然早晚都是不死不休的死敌,那便先下手为强,能杀一个,便绝不留一个!”
陈渊的声音冷得像冰,滔天杀意在胸腔之中熊熊升腾。
陈擎苍望着孙儿眸中汹涌的血色杀意,深深吸了一口气,一字一顿,沉声应下:
“好!你尽管去做,爷爷给你兜底。”
······
天穹之上,一轮猩红血月高悬,近乎铺满大半片夜幕,凄红的月华泼洒大地。
陈渊头顶生起嶙峋犄角,满头血发狂乱飞扬,一双瞳孔赤红如焚。
他横越长空,破空朝着黑水城疾驰而去。
御空飞行对他而言尚且新鲜,长风呼啸掠过身侧,纵横天地,快意恩仇的畅意在心底激荡。
只是凌空疾驰极耗灵力,好在体内那座由红色灵力漩涡蜕变而成的血色宫殿之后,源源不断倾泻出浩瀚灵力,支撑着他一路飞驰。
与陈擎苍商议半日,时至半夜,他便趁着沉沉夜色,独自一人动身。
这一趟,他要追上宋家撤离的队伍,斩草除根,赶尽杀绝!
“宋清雪心性阴毒,一旦伤势复原,必定倾尽全力覆灭陈家,绝不能给他们喘息之机!”
陈渊心中念头如铁,寒意浸透神魂,
“还有宋天闻,不除此人,我心中执念难平!”
临行之前陈擎苍早已安排姜尚武暗中盯梢宋家一行人,探得他们落脚黑水城。
陈渊便不顾一切连夜杀来。
那柄糯米的人皮伞,便被他借来携带。
冥冥之中,他预感对付宋天闻,这邪物必会派上大用。
夜幕如墨,前方黑水城的轮廓隐隐浮现,陈渊双目凛冽,杀意沸腾。
数个时辰疾驰,陈渊悄无声息落进黑水城内,径直来到宋家暂居的庄园。
庄园占地颇广,四下死寂沉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压抑。
暗处人影往来巡逻,皆是宋家精锐护卫。
血月冷光倾泻而下,整座庄园如同一座蛰伏的坟茔,处处透着心悸的阴森。
陈渊催动邪神吞天诀,彻底切换妖邪形态。
这个形态的他,已经是紫府境界,潜入此地毫无问题,他更有自信,能够横推宋家所有人,索性不再遮掩,大步径直向内闯去。
“什么人?”
巡逻护卫瞬间察觉异动,厉声暴喝,锵然拔刀出鞘,数道身影立刻合围过来。
“收你们命之人!”
陈渊声音冰冷刺骨,血骨剑骤然握于掌心,一剑轰然劈落!
猩红可怖的剑气横扫八方,不等剑气与肉身相撞,冲上来的七八名护卫,他们的肉身便在狂暴力量下轰然炸裂,血肉碎块,四溅纷飞!
巨大的打斗动静瞬间惊动庄园各处,无数宋家修士从四面八方蜂拥而至,将陈渊团团围困。
嗡——
人皮伞自他体内飞掠而出,悬浮于头顶上空飞速旋动,阵阵刺骨阴风呼啸四散,伞骨之上迸射出万千猩红血刃,疯狂扫向周遭敌人。
嗤嗤嗤——
血色刃光纵横交错,如同夺命镰刀,肆意收割一条条鲜活性命!
陈渊脚步未停,步步向前,头顶人皮伞轮转不休,一颗颗人头接连滚落。
死者魂魄被无形之力强行抽离,源源不断涌入人皮伞,令这件邪器的凶戾气息节节暴涨!
周遭冲来的修士看清人皮伞下陈渊的模样,瞬间脸色惨白如纸。
“是……是陈渊!”
有人失声惊呼,目光死死盯住他那一头血色长发,还有额头两侧狰狞犄角,被吓得魂飞魄散!
“真的是他!”
“他怎么变成这副模样了!”
······
众人心神巨震,脚步不由自主连连后退。
连宋清雪都险些陨在他手中,他们这些人又如何抵挡?
谁也不敢相信,陈渊竟敢孤身一人,直接杀上门来!
这份凶悍霸道,令人胆寒。
所有人瞳孔骤缩,视线死死缠在他周身翻滚不息的滔天煞气!
以及头顶那柄人皮邪伞,更是看得众人惊骇欲绝。
“他是妖邪!根本不是纯粹人族!”
有人声音颤抖,恐惧嘶吼。
“还用多说!身为无相大司长,怕是早已服下化邪丹,褪去人皮了!”
血月之下,陈渊一步步踏过庭院,人皮伞在头顶浮浮沉沉。
凛冽凶威弥漫全场,一众护卫尽数退缩,无人敢上前撄其锋芒。
少年身形挺拔,面容尚带着几分青涩的轮廓,可周身只剩彻骨冷漠。
他血发乱舞,犄角峥嵘,人皮邪伞悬于头顶,宛若魔神降世,镇得全场噤若寒蝉。
“不过孤身一人,怕什么!给我杀!”
一名宋家老者猛地冲出来,面目狰狞嘶吼,乃是庄园护卫大统领。
见到陈渊,他心底大惊,转瞬又生出狠戾,抬手捏碎一枚漆黑丹丸。
砰!
滚滚黑雾轰然炸开,瞬间笼罩整片院落。
“吼!!”
黑雾之中,此起彼伏的狂暴嘶吼响起。
所有护卫双目浸染魔光,理智被疯狂吞噬!
杀!
他们悍不畏死,刀兵齐鸣,黑暗术法翻涌,不顾一切,朝着陈渊猛扑冲杀!
陈渊视如不见,依旧稳步向前,血骨剑斜垂身侧,头顶人皮伞转动速度暴涨数倍!
狂风呼啸,飞沙走石,无数锋锐风刃自伞下席卷而出。
砰砰砰!!
袭来的术法、兵器、长刀,全部如同薄纸一般,半路便被绞碎崩解。
冲上来的护卫肉身更是不堪一击,如同泥塑瓦罐接连炸开,漫天血雨泼洒,染红整片庭院地面。
手中血骨剑嗡嗡震鸣,满地血气受其牵引,源源不断汇聚剑身,凝聚出愈发恐怖的猩红剑罡。
人皮伞飞速旋舞,一缕缕哀嚎魂魄被封禁伞面!
肉眼可见之中,无数虚影在伞体表面痛苦挣扎、无声咆哮,满是绝望惊恐。
这一幕,让刚刚赶来的一队人马僵在原地,浑身寒意彻骨。
来人尽数身披银亮铠甲,为首之人正是望东军小将领宋应星,身后跟着两百余名望东军。
望着人皮伞下血发狂舞的陈渊,看着满地残尸碎肉,所有人亡魂皆冒。
“陈渊!你疯了!!”
宋应星目眦欲裂,怒声咆哮。
陈渊一言不发,手腕猛然挥出,血骨剑一剑横斩!
一道浩荡血色剑气破空呼啸,雷鸣震耳,势不可挡!
铮!!
剑气过处,血肉横飞,残肢断臂漫天飞舞!
噗!
宋应星连半分反抗余地都没有,头颅冲天飞起,于半空轰然爆裂。
他的脑袋,直接被陈渊给斩爆!
“住手!我等乃是望东军!你敢屠戮官军?!”
余下士卒惊恐万分,色厉内荏地厉声呵斥。
回应他们的,只有一剑。
嗤!!!
数十颗人头腾空滚落!
陈渊脚步不停,踏过满地鲜血与骸骨,一路向内碾压,无人能够阻拦半分。
短短数息,两百望东军尽数屠戮。
后院数名宋家老者刚刚冲出来,看见眼前地狱般的景象,瞬间浑身冰凉,头皮炸裂,心底沉沉下坠。
“陈渊!你竟敢如此放肆!!”
为首的乃的宋家管家,他正是宋奎。
宋奎厉声怒吼,声音都控制不住地发抖。
“放肆?”
血月冷光落在陈渊脸上,肤色惨白,嘴角缓缓勾起一抹阴森的笑,森森白牙格外可怖。
“呵呵呵呵……放肆又如何?老子杀你们来了!!”
阴恻恻的笑声炸开,他身形骤然暴涨速度,如一道血色魅影猛冲向前!!